徐娉婷那尖聲細語從大老遠處就傳來了。聶云歌根不想理睬她,裝作看不見她的樣子,徑直從她身邊經過。
徐娉婷簡直要抓狂了。她看見自己得意洋洋著的成果無人理睬,當下心一橫,就想拉住聶云歌。
可聶云歌是誰啊?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王牌特工。雖然穿來此,但她的身手卻沒有什么變化。
早在徐娉婷伸手之時,聶云歌就機靈地避開了她。奈何徐娉婷真的發了狠,大力撲向聶云歌。聶云歌只來得及躲避,一個閃躲,徐娉婷已經站立不穩,掉進了聶云歌身邊的池塘里。
聶云歌真是無語凝噎,她看著在水中撲哧掙扎著的徐娉婷,怎么樣也狠不下心去忽視她。可是大家現在都在宴席間,外面的聲響如何抵得過屋內的鶯語連連呢。
聶云歌不得不認命跳下池塘去,游向已經快要停止掙扎的徐娉婷身邊。
夜晚的池水也是寒意十足,在宮內巡邏的侍衛聽見了此處的喧鬧快速趕了過來。
聶云歌好不容易將徐娉婷拖上岸時,體力已經消耗殆盡。兩人呈大字躺在地上,徐娉婷已是昏迷不醒。侍衛來時,眼前便是這般景象。
聶云歌輕描淡寫地將事情講述了一遍,吩咐侍衛們趕緊將徐娉婷送回太子府。自己毫不在意地穿著渾身濕透的衣服,一步步走出宮。
夜已深,除卻宮內熱鬧的景象,宮外一片寂靜,除了打更的人的叫喊聲,百姓們大多歇息下來,渾然不覺宮內的動蕩不定。
聶云歌走在路上,來往的風掠過她已濕透的衣服,一陣雞皮疙瘩暴起。聶云歌覺得有些冷了,輕輕將自己抱緊,微弱但堅定地向前邁進。
“你是傻子嗎?被人欺負還要假好心?你就不能保護好你自己嗎?你這樣要我怎樣放心?”楚潯的聲音在這漫漫黑夜里如同一盞明燈,生生照進聶云歌的心里。
她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就噴涌而出。她甚至有些討厭這樣懦弱的自己,拼命將頭埋在胸前,想要將所有的難堪都擋住不讓他看見。
楚潯看著聶云歌這欲蓋彌彰的樣子,心下是又氣又心疼。他走上前,輕輕攬住她,放輕語氣道:“怎么哭了,我又沒你什么。衣服都濕透了,晚風這么涼,你想明天得風寒嗎?怎么傻勁起來就退不下去了呢?”
楚潯語氣里還帶有些許打趣。可聶云歌哪里聽得入耳。將楚潯所有的言語行動都視為是他對自己的不滿。一氣之下就要推開他的胸膛。
楚潯是何等人也?當然不會如此輕易就讓她掙脫開來。加緊環抱著她的臂彎,將頭深深地埋在聶云歌的頸邊,聞著她的味道,楚潯多日來的壓力,擔心,憂慮像是找到出口一樣,盡數消散。
聶云歌在楚潯的懷抱里也漸漸安靜下來。她轉過身,看見楚潯頭上增添幾根白發,心疼漸漸蔓延開來。
她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看著這個日益消瘦的心上人,心里五味雜陳。
當了一國之君,并不同天下人所想象的那樣輕松。天下百姓的生計均系于他一人肩上。饒是楚潯再強大,也抵擋不住憂慮的重負。
聶云歌心里甚至起了一種想要同楚潯歸隱的念頭。可這個念頭瞬間就被她打壓下去。她明白,她同楚潯,不管是誰,都不會是愿意不問世事的人。
楚潯是傲宋國的皇帝。傲宋國近來多生變故,時局仍不太平。此時正是傲宋國急切需要他的時候。
而自己呢?家仇未報,又如何安的下心去同楚潯這樣平凡度日呢?
兩人各懷心事,彼此相擁著,都想從對方身上獲取堅持的力量。
翌日,聶云歌就被府里吵吵鬧鬧的聲音給吵醒了。昨晚同楚潯溫存,聶云歌很晚才回到府里。歇息了沒多久,就又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
就算是聶云歌這樣忍耐力十足的人,被以這種方式叫醒,起床氣也是滿滿。
帶著還未消散的起床氣,聶云歌打開了房門。
“不行!你們不能進去!姐還沒起身,你們這樣貿然闖進來就不怕太子知道了嗎!我們姐可是太子的貴客啊!”聶云歌身邊的丫鬟面紅耳赤地爭論著。
“呵,你們姐算什么?在太子府就是太子了算。現如今太子被拘禁于孔雀臺,當然就是太子妃了算啊!今天不管你怎樣,我們都要將人帶回去回話!”一班家丁模樣的人大聲道。
完便要擠嚷著丫鬟,就要作勢沖進院子。
“大膽你們這班狗奴才!太子不在府里才多久你們就敢如此橫行霸道!太子妃?呵!她徐娉婷不過還沒嫁進太子府你們就這般討好她,倘若她真的進來了,這太子府的主人莫不是就由她徐娉婷代替太子了?”聶云歌突然的出現讓眾人啞口無言。
家丁們一時無法回應,面面相覷。帶頭的還死硬著嘴,反駁道:“太子妃就是太子妃!這個是不會更改的事實!太子對我家姐一向情深,就算等他出來,也定是對我家姐百依百順的!”
聶云歌好笑地看著他,眼里卻是一抹涼意閃過,讓眾人感覺背后發涼。
在良久的靜默中,聶云歌才幽幽開口:“我不管你們姐是誰。待客便要有待客之道。任是連宋國的皇帝要我入宮,也得禮貌將旨意傳達于我。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太子府的太子妃,架勢竟然大過這皇帝。不如改日我進宮之時,同連宋國的皇帝談談,興許就能通曉一二?”
無人敢出一言以復。家丁們見聶云歌的氣勢如此攝人,心知是不能用武力將其帶到太子妃面前。于是只能惡狠狠地撂下狠話,對聶云歌狠狠警告了一番。
聶云歌笑了,依然是笑得好嫵媚:“這老頭是哪兒來的刁民,還不趕快打出去!老鼠藥,這年頭會有人用老鼠藥下毒的嗎?你仿佛在逗我笑!”
皇后道:“你這毒婦,死到臨頭你還要不認罪!?我跟你講,你現在認罪,還能留下一個尸,你要是還要繼續出言不遜的話,到時就是尸骨無存!”
聶云歌道:“那也得你能入我罪才行啊,這樣找幾個人過來,隨便些話就能做證據,這也太兒戲了吧?”
皇后道:“你,你這是什么態度!你居然敢這樣和我話,來人啊,馬上把這個犯人拖出去掌嘴。”
這不,暗處果然就有幾個太監走了出來,要把云歌拉走。
“誰敢!”聶云歌大叫一聲,身上的氣勢居然嚇住了太監們。
聶云歌急了,跪在皇帝的面前,道:“皇上英明,你知道云歌不是這樣的人。我認為此事必須徹查!第一,應該徹查這個胡老頭的根底,看他有沒有在謊,第二,徹查這幾個宮女的房間,看有沒有人塞給她們財物賄賂他們。”
這時候,一直站著的李將軍也話了:“皇上,微臣認為這個聶云歌甚是可疑,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不是宮里的人,為什么宮人要誣陷她?這對宮人有什么好處?太子妃的人品,我是很相信的,她*出的宮人,肯定也是人品上佳的,宮人們不會謊的!”
聶云歌抬頭看向李將軍,道:“李將軍我跟你沒有仇怨吧?你一個大男人不幫助我也就算了,你何必落井下石?你這是要逼死我嗎?”
李將軍露出老狐貍一樣的微笑:“聶姑娘,老夫也是實話實而已。”
娉婷的父親也趁機添油加醋道:“我看啊,證據已經很明顯了,毒殺太子妃的兇手,就是地上這位跪著的聶姑娘!你看她面如土色,分明是被我們揭穿了,在害怕了。聶姑娘,我告訴你,任憑你的嘴巴再厲害,也敵不過鐵證如山!人在做,天在看,你會有報應的。”
李將軍拱手對皇上道:“皇上,我懇請你盡快給聶姑娘定罪,給九泉之下的太子妃一個交代。”
聶云歌道:“事情還不清不楚呢,就這樣定罪?你們不要這樣欺負我,你想想,要是你們的女兒,娘親,這樣被人誣陷了,你們忍心火上澆油嗎?”
李將軍篤定的道:“我的女兒,娘親跟我一樣,都是剛正不阿的人。她們和聶姑娘不一樣,絕對不會做這種無恥的事情。”
娉婷的父親道:“對對,聶姑娘,你這樣做,簡直是讓人齒冷。”
聶云歌從來沒有覺得這樣生氣過,牙齒咬得格格做響。
這就是現實版的后宮甄嬛傳了。
聶云歌知道,現在就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一個不謹慎,她就真的有生命危險,這里的人,都想她死!
這個時候,她居然想到楚潯,那個男子,雖然霸道,但是永遠會站在她那邊。
楚潯……
光是這樣念著他的名字,云歌就好像有了勇。
“皇上。”聶云歌看向皇帝,“云歌和太子妃根沒什么交集,是斷斷不會加害太子妃的。而且云歌也不是傻子,怎么會在這么多人面前下毒呢?這不是引火燒身嗎?皇上,請相信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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