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色慢慢升上中,當巫師從八王爺的帳篷里出來已經打過了子時。冷風一直在吹,吹得人心涼。草叢里似乎有只兔子,帶過一陣風吹草動。巫師睨了一眼,抬了抬手,那動靜便沒了。 隨后他理了理衣服,回到自己的營帳。因為個人原因,他曾向八王爺表示需要獨自的營帳。八王爺也痛快的滿足了他。 然而八王爺只是對于巫師的要求很容易滿足。其實他想要看這次巫師究竟能給他帶來多少利益。或者可以是,他對所有人都處于一種不放松的狀態。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唐沐和聶云歌無法得知巫師在打什么主意。也無法得知內部消息。 “那么,靜觀其變?”聶云歌摸了摸下巴,玉指指過自己帳篷里的一處籠子。那兒有前幾日她打獵得來的一只灰毛兔子。 唐沐微笑。那只兔子向來很兇,盡管不會什么武功,那股子蠻勁也是讓人無法靠近的。 “是了。這只兔子這么邪門兒,你要當心些。”過了半晌,唐沐緩緩開口。他拿起門上懸掛著的狐皮披風,溫柔的蓋到她的身上。眼睛里有的只是哥哥對妹妹般的柔和。 聶云歌回應他一個微笑。她又如何不知,唐沐和她打啞謎是暗地里提醒她巫師可能會下蠱,很邪門。 從前自己有聶云飛這個哥哥護著,如今自己又添了楚潯這個伴侶。可是唐沐是她骨肉相連的親哥哥,他對她的關心是無人能及的。為了她的安危,他不惜親自來到宋營。她會感動的,她不是鐵石心腸。 “兄長,累了就回去睡吧。”聶云歌拍了拍他的肩,溫暖的笑了一下。 唐沐點點頭,道了句晚安便也回去睡了。今的確也不早了,兄妹二人為了巫師的到來聊了一徹夜,當下都倦了。 第二對戰之時,聶云歌發現了一點細微的不同之處。仿佛一夜之間宋軍的氣勢增強了不少,而對面楚潯的戰隊都是病殃殃的。 唐沐皺了皺眉,看向聶云歌。兩人不約而同的充滿了疑惑。 果真,楚潯那邊的士兵還沒有正式開打便頭疼難受,一個兩個兵器掉落到地上,臉色鐵青。 對面城樓上的巫師勾起嘴角,詭異一笑。他的臉上戴上半個面具,衣服是黑色連帽的,給人一種壓迫感。好像與生俱來就是這樣冰冷,來自于另一個世界。莫名的使人產生畏懼。 而楚潯站在城樓上,看著這猝不及防的一切,冷汗浸濕了衣裳。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副將!快去看看怎么回事!”楚潯轉身厲聲呼喊副將。可他一回頭,卻發現副將他們也都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你們怎么……”楚潯甚至有一瞬間想自己這樣也不要全軍這樣。 “巫師,您瞧,他們果真是如無力對抗的稻草一樣倒下了。”八王爺站在城樓上大笑。 巫師禮貌性的微笑配合,道:“皇上這般看重老夫,老夫又怎能讓您失望呢?” 楚潯無奈之下急忙宣布退兵。聶云歌幾乎都要站不住了。唐沐一直攙扶著她,心里也為楚潯深深堪憂。 “哥哥……八王爺若是這時候進攻……”聶云歌的聲音自己都找不到,細微而充滿恐懼。 唐沐安撫著她,:“不會的。八王爺喜歡弱肉強食,但更喜歡玩弄于獵物。他應該不會這么快要了楚潯的命。” 聶云歌的汗水順著額角滴落下來,心中不斷的替楚潯祈禱。愿他能渡過難關。 一炷香后,八王爺果真不曾趁勝追擊,而是下令所有人回營帳待命。巫師依舊跟在他身后,不卑不亢,臉上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看著讓人發慌。 聶云歌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倒在唐沐懷里。她的體重輕得嚇人,唐沐順手就輕易地把她抱起來了。 這么多年了,原來第一次被親哥哥抱的感覺是這樣。不同于聶云飛,唐沐對她的關懷僅在于兄長的愛,別無他意。 雖然這不是現代。 另一處帳篷里,八王爺拍了拍巫師的肩,大笑起來:“不愧是巫師,是朕的好幫手!有了巫師,朕更是如虎添翼啊!” 巫師拱手作輯,聲音聽不出什么感情,道:“皇上過獎了。能為皇上獻力,我也算得上是三生有幸。” 八王爺笑意更濃:“巫師不僅法力高強,人也不會居高臨下。果然是朕的強力后盾。” 巫師微笑不語。 過了半個時辰,八王爺便為巫師擺下一桌豐盛的酒菜,特意慰勞他。 而楚潯這邊似乎就不是特別好了。初更剛打,楚潯正在帳篷中焦急的走來走去。經太醫來報,先前是有幾位士兵確診患了瘟疫,后來便傳染了三分之二的士兵。 “這病傳染的這么快?現在幾乎每一個士兵的性命都在這瘟疫手里了。”楚潯咬了咬牙。他素來放蕩不羈,行事灑脫。可他現在卻越發得肅靜。他手上的大兵的生命全部在于他的一念之間了。 “太醫還了什么?”過了片刻。楚潯回過頭問。 屬下道:'“太醫這病來得古怪,就是查不出來源頭。若是皇后娘娘在,不準有法子……” 楚潯回去坐在板凳上,手心被攥出了冷汗。敵方大軍迫在眉睫,而自己的軍隊猝不及防的患上了瘟疫,這大概也就是宣告一下死刑了。 聶云歌此時此刻也好不到哪兒去。當她蘇醒后,盡管唐沐再怎么寬慰她,仍然有一種沖動讓她想背離宋軍,趕緊回去找他。她知道,這個時候他一定在等她。 但是她身不由己。這一路走來真的經歷了太多風雨,她想比從前的自己更加珍惜他。他不僅是四月檐下雨,也是她的人間驚鴻客。不管他在不在她的身邊,他還是那個驚艷了她一生時光的楚潯。 “妹妹?你怎么了?還是在擔心楚潯?你的臉色很差。”唐沐瞧她想得出神,不由得擔心。 聶云歌搖搖頭,眼神還是有點迷離。“哥哥,你楚潯會出事么?” 唐沐為難的嘆口氣。這時候,會是錯,不會也是錯。瘟疫這種病極為難治,若是尋常的便也就罷了,多耽擱些時日,自己和云歌會想辦法拖延。可是難就難在這不是尋常瘟疫啊。 “這么多的大軍都倒下了。這……我也不準。”唐沐最后只能這么回答她。 聶云歌苦笑著,看著外面的月亮。如果她當初沒有因為輕信于人而喝下那碗藥,忘了楚潯反而幫助八王爺,是不是如今就不會這樣了。 “妹妹,這不關你的事。別太自責。”骨肉連心,唐沐看著她,好像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正當這時,丞相命人來找唐沐了。唐沐無奈的扶額:“丞相當真是一不給我清閑。也罷,你好生歇息。切記,不能在外人旁邊表露出來。我已經幫你過了,偶感風寒又因軍隊獲勝過分歡喜扭傷了腳。這幾日你可以在房里休息,調整好情緒。”隨后便匆忙離去了。 聶云歌點點頭,臥在床上,眼淚一滴一滴的弄濕了被單。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索性披上外套下床走走。 卻不想她雖然沒有扭傷腳踝,但仍是踉踉蹌蹌的走向門邊,滿腦子都是楚潯。楚潯曾經在那個地方對她過,這輩子,她只要被他找到,她就一直是他的皇后。 楚潯……她閉上眼睛,腿一軟倒在了門檻邊。片刻之后她睜開眼睛,看著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并不好,灰蒙蒙的。看了心里更加不舒服。 楚潯這時也在想云歌。他來回踱步,急得拌了幾跤。幾個沒有染病的高級士兵站在帳篷里,面面相覷。 “皇上,末將認為這樣的情形對我們很是不利啊。那些士兵一時半會治不好了,帶不回皇城。要不……” 楚潯怒斥一句:“你的意思我懂。可那些染了病的士兵怎么辦?他們既然跟了我楚潯,我楚潯就要護他們平安。我楚潯活著一口氣,他們就要活著一起!” 幾個士兵反問:'“那剩下的士兵呢?他們怎么辦?他們也是將全部身家性命交給您的啊!他們要怎么辦?鑄成血墻硬拼?” 楚潯抓了抓頭發,回答:“那我該怎么辦?我能怎么辦?我們必須要在今晚想到對策,否則明就要死在這里了。我死不怕,怕的是那些無辜的士兵。他們還沒有去戰場上奮勇殺敵就要因詭異的瘟疫而客死他鄉!” 隨后氣氛再次凝固。無人再發出一點意見,只能聽到楚潯來回踱步聲。最后他頹廢的揮了揮手,幾個士兵無聲的退出營帳。 楚潯安靜下來,坐在椅子上。嘴角掛著一抹苦笑,云歌啊云歌,枉我被你輔助多年,離了你,我終是成就不了大器。去日你因我被捕,今日我方士兵因我無能而染病痛不欲生。 無意之間,他抬頭看了看上的月亮。灰蒙蒙的,被染上了一層灰。上群星閃爍,拼湊在一起,恰似一盤棋。 那么,八王爺下了那一步棋,迫不及待的想要吃掉他的將。但總歸是心急了些,還是會有破綻的。那么,他的棋就要跟著八王爺的破綻走。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步棋可以在沒吃掉將前堵得人無路可走。就算下棋之人再高明。 他靠著椅子,閉上眼睛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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