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眉心一跳,想也不想便生生止住前沖身形,一個側撲向左閃去。噗!噗!下一刻,兩聲悶響相繼傳來,瞄準周成的那把,落空后直接沒入青石地面消失不見,另一把則是從監斬官后心刺入,胸前穿出,帶著滾燙鮮血和碎肉骨渣,又向前飛出十余米,方才刀柄微顫的釘在顆古樹上。
“什么鬼!”
周成倒吸口涼氣,一把飛刀,居然能在人身上爆出大口徑阻擊步槍的既視感,這黑衣人難道是傳中李飛刀他娘的祖宗?也未免太兇殘了吧!
周成暗暗吐槽,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留,手一撐地,便翻身而起,以S形曲徑路線快速向前逃去。
這是戰術規避中最常見的舉動,放在后世,稍有點常識的普通人都知道這樣可以大大降低被子彈命中的幾率,但隋朝……卻從未有人用過。
黑衣人眼中閃過抹震驚,他的飛刀早已到了破水無痕,例無虛發的境界,別江湖一流高手,就算半步宗師前來,也絕難身而退。可現在,區區一個捕快,居然能躲過自己飛刀,還用出了這種前所未見的古怪步伐擾亂視聽,這……怎么可能?
黑衣人深吸口氣,因“李承鉉”被斬首而生出的滔天憤怒,此刻已悉數被驚疑取代。
在他看來,周成氣勢微弱,腿腳無力,即便會些功夫,也不過是粗通拳腳的門外漢。所以,對方能躲過自己殺招,必是因為其掌握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玄妙方法。而這種方法若是流傳出去,自己的飛刀門也就不用在江湖立足了!
想到這里,黑衣人也顧不得此行任務了,足尖一點地面,便如影隨形的追上前去。
此時,洛陽西市。
法場的動亂,并沒有影響到這里的熙攘繁華。一條長街,車水馬龍,販的叫賣,婦人的喝罵,幼童的啼哭,匯聚成股嘈雜聲浪,凝于上空久久不散。
“怎么還沒來!老朱,你圣女不會也出事了吧。”
孫霸煩躁的跺著腳步,目光不時向外看去。
“不會,圣女行事謹慎,又有宇文閥權勢庇護,絕不會被輕易發現。”
朱聰搖頭道:“她沒有出現,可能是臨時有事耽擱,你且稍安勿躁……”
“都火燒眉毛了,還稍安勿躁?”
孫霸瞪著眼睛打斷朱聰:“你也不想想現在是什么情況,周先生生死未卜,李承鉉那叛徒,又已投靠獨孤閥,隨時有可能將圣女出賣,這個時候,你讓我怎么冷靜。嗯,不行,我得想辦法,出去打探下消息,總坐在這里,真是急煞人也!”
“站住!你我現在都是通緝犯,貿然露頭只會引來麻煩,與其做那無用功,倒不如在這里,等待圣女安排……”朱聰拽住孫霸,正想勸下去,眼角余光就瞥見道熟悉身形,朱聰眉頭登時大皺,“李承鉉!他怎會出現在此?”
酒樓后巷,一棟破舊宅院前。
李承鉉深吸口氣,眼神閃爍著的看著遠去馬車。上面的兩個大漢,將他從法場帶出,送來這里,卻沒有繼續留下,這種推心置腹,完不害怕自己趁機逃走的舉動,讓李承鉉心中最后一絲齊王,也隨之煙消云散。
如果不是篤定自己走投無路,他又怎么可能如此放心?
李承鉉神色怨毒,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推開門扇走進宅院。看著四周叢生的雜草,李承鉉不禁一陣悲涼。他堂堂玄衣書生,出身高貴,何曾想過此生竟會落魄到如此地步。沒有下人伺候,沒有錦衣玉食,連劈柴燒水這種粗鄙活計都要親自去做……
忙碌許久,等終于泡進浴桶時,李承鉉的恍惚悲涼,已完被無窮恨意取代。
“都是那個水性楊花的賤人,害我落魄到如此境地,等我抓住你,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有周成賊,區區一個賤民出身,竟也妄圖去攀高枝,你算什么東西!等公子翻過身來,便讓你知道,活在這個世上,當是何等凄涼……”
人就是這樣,一旦陷入仇恨中,理智便會無下限的降低,看著身上被折磨出的傷痕,李承鉉原俊朗的面容,已變得極度扭曲猙獰,偏偏就在這時,木窗突然被轟碎,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帶著呼喝風嘯撲面砸來。
李承鉉瞳孔驟縮,雙手一按浴桶,身軀帶著漫天水珠躍向半空。
砰!下一刻,石頭將浴桶砸的四分五裂,蒸騰水汽猶若云霧彌漫,卻又很快被個彪形大漢帶進的冷風吹散開來。
“孫霸?”李承鉉狼狽落地,光溜溜的身子被冷風瞬間吹出無數雞皮疙瘩。
“正是爺爺,叛徒受死吧!”孫霸大步向前,一拳打向李承鉉面門。
其實,周成的離間計并非天衣無縫,若李承鉉能冷靜下來,亦或者性格豁達一些,都有機會將誤會解釋清楚。可惜,李承鉉現在并不冷靜,同時他的性格也并沒有那么豁達,所以在見到孫霸后,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對方早已被宇文明秀放出大獄,成了污蔑自己清白的幫兇。
對于這種豬一樣隊友,李承鉉有的只是無盡憤怒,當下自然懶得浪費口水,閃過迎面而來的拳頭,便暗運真氣,一掌劈在孫霸肋間。能成為青蓮教的客卿,李承鉉有得可不僅僅身世外表,他的武功同樣高深。即便在大獄中被折磨多日,身功力只能發揮半數,這一掌依舊將孫霸打的身形趔趄,情不自禁向旁跌出兩步。
“不自量力!”
李承鉉冷笑一聲,卻是沒有停留,欺身上前,雙指便微勾曲,直刺向孫霸眼眸。
兩者相處許久,所以他很清楚眼前大漢已將外門功夫練到了極致,以自己目前狀況,想速戰速決,就只能攻其罩門。當然,這個罩門,并非對方雙眼。就在孫霸下意識抬手,擋住是李承鉉雙指時,李承鉉突然變招,右腳帶著凌厲勁氣,狠狠踹向孫霸跨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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