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嘯獨自一人,枯坐墩內官廳之中,已換了平常布衣裝束的他,手里把玩著那條戚金的腰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你往何處去?
李嘯腦海,突然想起前世波蘭作家顯克微支這部有名的,這部的名字,現在成了自已不得不面對的重大問題。
他曾經以為,自已可以憑軍功一步步向上發展,從兵,到把總,以后再到千總,守備,游擊,參將這樣一步步晉升。似乎這樣發展下去,總有一天,自已也能成為總領一方的總兵,從而正式在大明帝國中成為份量十足的人物。
這是穿中最常見的主角出人頭地方法,只是現在李嘯來發現,其實,這可能是一個看上去很美,但實際操作起來相當困難的模式。
至少對于自已來,相當不切實際。
這個模式最制約李嘯的一點,也可以是李嘯最為軟肋的地方,那便是,他缺乏足夠的錢糧資金支持。
因為李嘯若要走這條路,必須要一路不停地立下軍功,而若要軍功立大,他必然要不斷擴充兵馬并給足糧餉,才能應對規模來大的戰斗,從而得以讓自已的目標實現。
現在遼餉常年不足,又有上司刻意刁難,李嘯想從明軍內部獲得足夠的資源是不可能的。而如果要象那些種田文一般,就地發展經濟和工業的話,李嘯亦沒有足夠的土地和空間,可供其發展壯大。
因為他現在唯一可以憑借的,不過是不歸墩這么一個地界,方圓不過二里,莫用來種田發展,便是想擴大軍營地盤都稍嫌不足。
現在遼西這塊狹的走廊之地,大大的將門無數,既有如祖大壽祖大樂吳襄這般當地土著將門,亦有從遼中遼南等地撤至遼西的外地將門,這么多的將門擠在遼西走廊這么一個狹的地方,對土地與勢力范圍的爭奪之激烈,可想而知。
這也是為什么遼東的將門心思,沒有用在抗擊韃虜,卻都放在爭權奪利和擴充自家勢力財產之上,其實也有他們不得已的苦衷。
在遼西走廊這個狹地界,群狼爭食的激烈程度是內地難以想象的,其中的殘酷程度讓每個將門都必須力應對,絲毫不敢掉以輕心。每個將領都知道,要是保不住自家的地盤與財產的話,那這個將門也基上是名存實亡了。
在這樣激烈的環境中,根容不得一個無權無勢無兵的李嘯伸嘴置喙,而如果李嘯敢斗膽界侵吞他人田土,那他必然會受到多個遼東將門的聯合打壓,輕則趕出遼西,重則死于非命。李嘯現在剛剛起步,勢力這般薄弱,根不是那些動不動就是百年將門的老家伙們的對手。
換句話來,就算李嘯足夠幸運升到游擊參將之類重要軍職,若是沒有土地與財產支撐的話,也不過是個光桿司令,又復能有何作為。
李嘯曾親眼看到,不少從遼中遼南撤回的將門,因為沒有辦法在遼西獲得土地與財產,勢力日漸衰微,除倍受同僚輕視外,其屬下亦是分崩離析。
而且,在現在韃虜強勢壓逼的環境下,那些幸運地獲得了土地與財產的將門,日子也不好過,因為韃子時不時的燒掠侵擾,讓他們的財產時時處于不安的狀態。
如果這些矛盾李嘯還能咬牙克服的話,那么,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威脅,足以讓李嘯食不甘味。
李嘯記得《清實錄》中記載,大概是過了年后,韃子又會派饒余貝勒阿巴泰統兵約一萬多人,大舉入侵襲擾遼西。這一次侵襲規模很大,從錦州一直向南燒殺搶掠到山海關,雖然沒有主動進攻明軍各處大的城鎮州堡,但遼西各地的村莊墩堡卻是慘遭屠戮。
那么,自已這個的不歸墩,能逃過這一劫嗎?
李嘯認為自已沒這個能力。
他手頭只有一百多名軍兵,這點微弱兵力,就算是個個精銳,也只怕不夠一萬多人的后金軍塞牙縫吧。
而李嘯如果想要迅速擴軍備戰,沒錢糧支持,純屬一句空話。
現在李嘯極羨慕那些可以在兩個時空中,不停穿梭倒賣的穿者,他們獲取財富之路是如此的輕松簡單,簡直比吃飯睡覺還容易。
還有那些從現代社會開了坦克飛機大炮來的穿者,把艱難的亂世生存,變得簡直比過家家還輕松。最后主角碾壓世界,球跪服,穿者有如神一般的存在,同時瀟灑遨游后宮無數佳麗群中。
李嘯想到這里,唯有苦笑。
他猶自思慮,忽有軍士來報,祖婉兒前來看他。
“婉兒,今天這么冷,沒想到你還來這里。”
李嘯引她得官廳,頗有些心疼地問道。
“嘿嘿,我可是來專門看下現在聞名錦州的大英雄呢,不可以嗎?”祖婉兒向他擠擠眼,調皮地一笑。
未等李嘯回答,她將手中的食盒往李嘯桌子上一放,接著道:“以為你會在錦州多呆幾天,我好去看你,卻沒想到你昨天就回去了。所以呀,我今天專門給你做了些好吃了,慰勞一下救回6百姓的李大英雄。”
李嘯大笑起來,打開食盒,只見里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幾碟菜,一股撲面而來的誘人香味讓他沉醉。
“真沒想到,婉兒你這般大戶姐,竟愿親自下廚為我李嘯做飯,這頓飯可是吃得我李嘯受寵若驚。”李嘯笑道,隨后舉箸而食。
“嗯,不錯,味道真好。”李嘯吃得狼吞虎咽。
“哼,那可不,姐這些時日,天天都跟我家中最好的廚子練習呢。”祖婉兒微笑著看著他這般饞嘴的吃相,臉上滿是歡喜的笑容。
李嘯回給她一個感激的笑容,手中的筷子卻是不停。
“李嘯,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與你在一起,我就感覺好開心。”祖婉兒輕聲喃喃道。
聽到她這般話語,李嘯停住吃飯,他沉吟了一下道:“婉兒,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遼西,你會怎么辦?”
祖婉兒臉露驚疑之色,她吶吶地道:“李嘯,你怎么出這話來,你不是跟我過,你要繼續建功立業,最終來娶我么?”
李嘯臉上,不覺抽搐了一下。
“沒什么,我只是隨便。”李嘯心下酸澀,臉上卻努力擠出笑容。
在婉兒探尋的目光中,他隨即快速地將剩余的飯菜部吃完,吃得杯干盞凈。
“李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祖婉兒一邊收拾碗筷,突然輕聲問道。
李嘯怔了一下,然后從背面輕輕摟住她的肩膀,柔聲道:“沒什么,我只是隨口,你別想太多了。”
婉兒沒有回答,李嘯瞥見,她那雙睛澈的眼眸之中,隱隱露出失落之情。
官廳中,突然一陣無聲的沉默,寒風從窗外呼嘯貫入,更讓氣氛憑添壓抑。
祖婉兒只待了一會便回去,臨行時,李嘯將那匹自已存留的綢緞送給她。
手捧李嘯送給她的這兩匹朝廷賞賜的綢緞,祖婉兒臉上卻并未有多少開心之色,她淡淡地了一句謝語,便告別而去。
只是她轉過身上馬時,眼中的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祖婉兒快速縱馬而去,沒有讓李嘯看到淚水劃過臉龐。
李嘯蹙著眉頭,望著祖婉兒一行人消失在官道的遠方。
寒風呼嘯,將他的衣襟吹得四處亂擺,李嘯卻有如入定一般,一動不動。
三天后,李嘯單獨把吳亮叫到官廳之中。
“吳先生,官思慮良久,卻有一事要拜托先生。”
燭光下,李嘯的面孔,呈現一種模糊的昏黃,他話語低沉地道。
“千戶大人但無妨。”
“先生,官欲派你前往山東,聯系那山東總兵劉澤清。”李嘯平靜地道。
吳亮臉露驚疑之色,他眨了眨眼,輕聲問道:“劉總兵此人與我軍從無聯系,莫非。。。。。。”
吳亮打住話語,他探尋的眼神,正好遇到李嘯堅定的目光。
“先生,官這幾天思慮良久,感覺在這遼西之地,我軍若要進一步發展,實是極難,還是當往投山東方可。”
“大人何以這般認為?”
“先生,山東之地,直到今年年初,登萊之亂方平,官軍與叛賊互相攻殺了一年多,從萊州到登州之間,象黃縣、招遠等地,早已是一片荒蕪,縹無人煙。官看過塘報,直至今日,那登州城中,亦還是廢墟遍地,人口稀少,與當初孫元化當登萊巡撫時之時繁盛,可謂天地之別。”
“大人之意是?”
“先生,現在我軍在這不歸墩,兵力微弱,又無土地資財,進則憂各名將門設阻,守則恐韃虜侵襲,將來之狀,實可堪憂!依官看來,那山東登萊之地,雖是殘破,但對于我軍來,堪為一塊可以休養生息的難得寶地!這登萊之地,叛亂方平,局勢平穩,既不似中原之地戰亂紛起難于立足,也不似這遼西一般時時面臨韃子的侵擾威脅。我軍若可在其中安頓下來,以后定會大有可為!”
李嘯到這里,雙眼之中精光閃爍。
吳亮捋須沉吟,隨后他又問道:“大人這般來,前往山東發展,倒是一步好棋。只是,若我軍往投山東,卻不知如何方能動那山東總兵劉澤清?”
見吳亮這般發問,李嘯接著道:“先生,我軍兵力微弱,只是在那登萊殘破之地,尋得一塊地盤落腳而已。故我軍往投的話,那劉澤清手下兵馬眾多,當不會擔心我軍鳩占鵲巢。先生若到時見得劉澤清,可向其強調兩點,第一,我軍自籌糧餉,不需其另外劃拔。第二,若將來有需要用上我軍之時,我軍可聽其調遣。官以為,有這兩點,相當于是白送劉澤清一支兵力,只要他不傻,當不會拒納我軍才是。”
見吳亮專注細聽,李嘯接著道:“另外,我知道劉澤清身旁有一位軍師,名喚李化鯨,頗受劉澤清信任,為人精明卻貪財。你可帶上方巡撫給官的一千兩銀子,這次去山東后,先去見此人,贈予銀子,打通關節,讓其人通劉澤清,當可事半功倍矣。待其同意后,與之約定,在時機合適之際,我軍當部移往登萊。”
李嘯侃侃而談,得吳亮不住點頭。隨后吳亮好奇地問道:“大人,你怎么知道劉澤清身旁有這位李化鯨軍師的?”
李嘯笑了起來,隨意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心下卻在暗想,這對于歷史人物與事件的粗略了解,卻是自已這個穿者一點點微弱優勢吧。
兩人又談了一陣,商議了些細節,便把整件事情定了下來,隨后,吳亮起身領命。
“李大人,事情緊急,那學生明天便出發前往山東濟南府。”吳亮拱手道。
“甚好!另外,我派王義守及部的飛鷂子與先生同去,以為路上的防護。”李嘯笑著站起身來,手拍吳亮肩膀,眼中滿是鼓勵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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