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嘯的話語,讓馬喀塔不覺怔了下,哭泣聲一下就止住了。?
不會吧?
原來,這個心機深沉家伙,早就知道了自已的底細,而是一直裝作不知道而已。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馬喀塔還未回話,李嘯的聲音又冷冷地傳來:“你一定很想知道,官是怎么看出來的吧。好,官現(xiàn)在就告訴你。當(dāng)天,監(jiān)撫徐修向官報告,在那山坡上現(xiàn)了已然昏迷的你,并及時將你從狼嘴里救下,官當(dāng)時就對你的身份深表懷疑。”
李嘯頓了下,見馬喀塔已將捂在臉上手放了下來,便繼續(xù)道:“你,你是一個從清國出逃出來的普通女子,這話便是極假。那清虜關(guān)防極嚴,焉可讓你一名孤身女子,單人匹馬獨自逃走?且你又,自已隨后復(fù)被蒙古人擄去,卻是趁夜逃脫,更是無稽之談。那蒙古人,多為騎射高手,追擊你這樣騎術(shù)不精的女子,豈非易如反掌手到擒來?又豈可讓你一名已落入手中的弱女子,有輕易脫逃的機會。故你這些話,官當(dāng)時聽了,便知你之所,皆是謊言矣。”
馬喀塔輕嘆一聲,沒有話。
她的眼睛,仿佛看遙遠的地方,空洞而迷茫。
李嘯的話語還在繼續(xù):“當(dāng)時,官得到消息,清國公主馬喀塔與原插漢部部主額哲二人,已率親隨騎兵出逃,故當(dāng)時官便懷疑你便是那個馬喀塔,而你的情夫額哲與一眾親隨騎兵,極可能被清朝追兵所殺,只剩你趁混亂逃出。只不過算你運氣好,在坐騎受傷又遭遇狼群之時,能遇到我軍騎兵搭救。”
“那你當(dāng)時,既已知道我的身份,為何不立刻指出來?還要裝聾作啞到現(xiàn)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馬喀塔猶是一臉恨意,她低聲喝道。
馬喀塔恨恨完,沒想到李嘯竟然臉上泛了淡淡的微笑。
“指出來?官若在當(dāng)時指出你是清國的出逃公主,只會讓你的前途更加兇險莫測。畢竟,對于你這樣一名孤苦無依的女子來,不論是官還是他人,想要殺你,都實在是太容易了。所以,官當(dāng)時心下便暗暗作了決定,不會殺你,而是要留你性命,并給你這樣一名有國難歸有家難回的可憐女子,尋得一個可靠的棲身之所。讓你雖不能讓再象先前當(dāng)公主時那般,高居人上頤指氣使,卻也可以風(fēng)平浪靜地安穩(wěn)度日。”
李嘯到這里,不覺輕嘆了一聲。
“哼,少來這里得這么假惺惺!你若真有這份好心,當(dāng)初如何會力勸我父皇,毀棄我與額哲的婚約,而改嫁給你們那個遠在京城的明國皇帝!若不是你與我父皇簽下的這狗屁協(xié)議,我與額哲,又如何會被逼得私逃出奔,并讓額哲最終客死草原,孤魂難安。李嘯,你這個混蛋,你把我一輩子的幸福都毀了,弄得我現(xiàn)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格格恨透你了!我不殺你,實不足以平心中之憤!”
馬喀塔恨恨地大聲完,又捂臉哭泣了起來。
聽了馬喀塔城這段充滿恨意的話語,李嘯心下不覺一聲暗嘆。
他承認,在授意陳子龍與清廷簽下這份協(xié)議時,對于那清國公主馬喀塔的個人感受,他是最為輕忽的。畢竟在這個男權(quán)大過天的封建時代,女人的尊嚴及對愛情的追求,往往是最被人忽視輕棄的東西。
這個時代,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面對這樣的情形,都會選擇逆來順受,把自已當(dāng)成純粹的政治附屬品。而可能只有那百分之一的女人,會選擇奮起反抗,努力去尋求自已想要的幸福。
很顯然,馬喀塔屬于后一種,這個男權(quán)時代中,極為罕見地想要尋找愛情的女性。
如此看來,這個女子,為了追尋屬于自已的幸福,為了替死去的情郎報仇,能這般采取同歸于盡的態(tài)勢來刺殺自已,倒亦是一段足以寫入傳奇的動人故事了。
想到這里李嘯長嘆了一口氣,他緩緩地道:“馬喀塔,你一個清國公主,如何知道這政治深淺。你若這么,卻是錯怪伯了。”
“錯怪你了?哪里錯怪了?難道,當(dāng)日那陳子龍親口出,他所提之議和建議,乃是你赤鳳伯李嘯之主意。李嘯,莫非你要自食其言,加以否認么?“馬喀塔臉現(xiàn)冷笑。
“你得沒錯,當(dāng)日明清兩國議和之策,確為伯之建議,但伯可以告訴你,伯當(dāng)日之建設(shè)議,乃是為我大明天子,求娶皇太極之嫡女,以結(jié)明清之姻。卻實未強求那皇太極,定要讓你毀棄婚約,再嫁于我明國崇禎皇帝。故你這話,實是牽強。“
李嘯未待馬喀塔回復(fù),便又道:“只不過,是你父親皇太極,考慮你年齡最為接近,當(dāng)為最合適之結(jié)親人選,故才毀棄婚約,以待配嫁。故而,你要若怪,卻只可怪你那貪心勢利的父親皇太極!”
馬喀塔一臉凄然之色,眼中又漸有淚水盈滿。
“當(dāng)然,官也沒想到,這議和之事談成后,竟生恁多變故,卻亦足以讓人嗟呀。這運數(shù)窮奇,豈可一言道盡!好了,官言盡于此了。“李嘯又是一聲長嘆。
“那你,為何現(xiàn)在不殺我?“馬喀塔的聲音很低。
“因為殺你這樣一名孤苦無依的女子,實無必要,也沒有任何價值。馬喀塔,此事,官可裝作沒生,就此揭過。你也是個聰明人,聽了官今天的剖心之語,想必也知道自已將要何去何從。一句話,你若愿意繼續(xù)呆在我李府之中,我李嘯還是歡迎,若你另有更好之去處,李某亦不強留。“
李嘯完,再不多什么,他快穿好衣服,便推門而去。
剩下馬喀塔一個呆坐房內(nèi),許久,她又掩面哭泣了起來。
不過,在英格瑪從那希處回來后,馬喀塔已將房間收拾好并離開,她回到自已的房間后,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卻再難入睡。
自已,真的能離開這李府么?
自已這樣在明國舉目無親的一名弱女子,去到外面那兵荒馬亂的地方,只怕真是離死不遠了。
想到這里,馬喀塔心里一陣凄苦之情泛上來,又忍不住流下眼淚。
接下來的幾天,心下極為忐忑不安的馬喀塔,在李府之中,無論是做事還是話,都是極其心翼翼。只不過,她每每心虛地望向那李嘯之時,卻現(xiàn),李嘯的神情均是泰然自若,仿佛自已謀刺他的舉動,完沒有生一般。
看來這個李嘯,還真是個心胸寬廣之輩啊。
馬喀塔又騰起想到,當(dāng)天晚上,看到李嘯那赤裸的身體,以及自已被他扯落的外衣時,不覺臉上又是一陣燥熱。
不知不覺,日子如流水一般過去。
很快就到了崇禎十年八月上旬了。
此時,在蒙古阿巴哈納爾烏勒駝羅海地區(qū),修筑錫林城的總管徐修,在這近一個月的時間里,剛剛指揮著大批民伕與工匠,規(guī)劃好錫林城的位置,設(shè)定內(nèi)外城的定位,并挖好城基下填青石。
隨后,徐修正指揮工匠民伕開始壘土筑墻之際,于這天黃昏,忽見到得遠遠哨騎的飛鷂子騎兵,飛疾馳而返。
哨騎打馬飛奔至總管徐修與錫林駐守軍劉文秀面前,立刻翻身下馬,跪地急奏。
“稟徐總管,劉總長,我軍剛剛在東面邊境處,哨探得大批清虜兵馬,似正朝我錫林城方向而來!”喘著粗氣的哨騎,大聲地向徐修與劉文秀二人稟道。
徐修大驚:“不會吧,怎么我軍才到此處擇地筑城,不足一月,怎么清廷竟這么快就有動靜了?“
“這個,在下不知。。。。。”哨騎吶吶回道。
其實,這句話,是徐修隨口而出。畢竟,這個問題,只有清廷的崇德皇帝皇太極,方可回答。
原,當(dāng)日李嘯軍滅亡阿巴哈納爾部后,僅過了數(shù)日,其余的內(nèi)喀爾喀四部,便探得了消息。
這些部落,雖對于那弱卻猖狂的阿巴哈納爾部的滅亡,心下多有暗中慶幸,但更多的,則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
隨后后,當(dāng)他們看到,竟有大批漢民前來這阿巴哈納爾故地,筑城拓荒,更是深覺震恐。
四大部落的汗王、諾顏、濟農(nóng)們,立刻聚眾商議,很快,眾人得出一致意見。那就是,一眾草原部落,在無力抵御李嘯對草原不停侵襲的情況下,一定要把李嘯想趁機吞下阿巴哈納爾部的舉措,向清庭立刻稟報,以期通過清朝兵馬,來扼制李嘯的勃勃野心。
四部內(nèi)喀爾喀蒙古部落,隨后立刻聯(lián)名,向正在阿魯科爾沁部,那清朝主管蒙古事務(wù)的議政大臣英俄爾岱稟報。
英俄爾岱聞訊后,不覺大吃一驚,深感事情嚴重的他,迅將消息,向皇太極如實稟奏。
“啊?你之所,可是實情。”
“稟皇上,奴才所言,皆是實情,那內(nèi)喀爾喀四部蒙古聯(lián)名齊奏,李嘯擅逞兵威,滅了阿巴哈納爾部,更欲在這烏勒駝羅海地區(qū),建造新城,開土地,實是猖狂已極。那李嘯欲逐步吞并蒙古諸部的狼子野心,昭然若現(xiàn)矣。”
聽了英俄爾岱的稟奏,龍椅上皇太極,一臉嚴肅,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自當(dāng)日得到濟爾哈朗回稟消息,原插漢部部主額哲與公主馬喀塔私自出逃后,已雙雙喪命于那奈曼部邊境處的深溝之中,皇太極呆坐于龍椅之上,不覺潸然淚下。
雖然當(dāng)日的他,曾因一時氣急,曾親口下達,若二人拒捕則立即誅殺的諭令,但真得到了馬喀塔的死訊后,皇太極這個鐵石心腸手段狠辣的家伙,在心下,亦是無可抑制的難過感傷。
無情未必真豪杰。
這段時間以來,他飲食懶進,神思呆滯,與先前雄姿英的自已相比,已然憔悴了不少。更每每如鬼使神差般,獨自一人,走到已空無一人的馬喀塔閨房之中,心下愈凄楚不堪。
只不過,現(xiàn)在聽到了英俄爾岱的的報告后,皇太極立刻明白,蒙古的事態(tài),已展的極其嚴重的地步。
這個可惡的李嘯,想占據(jù)這位于交通要沖之地的阿巴哈納爾部,斬斷大清與蒙古諸部的聯(lián)系,卻是實在其心可誅!
李嘯若在這個地區(qū),徹底站穩(wěn)腳跟的話,那么,清廷與蒙古的的交流與聯(lián)系,必會大受影響,甚至象西部蒙古與漠北蒙古這樣原聯(lián)系就不牢靠的地方,很可能會就此中斷聯(lián)系。那些原就桀驁不馴心下不服的蒙古部落,很可能就此再不稱臣納貢,甚至轉(zhuǎn)而投靠明朝,徹底走向清朝的對立面。
這是志在天下一統(tǒng)的皇太極,所絕不能容忍的。
“那李嘯的新城,現(xiàn)在建到何種程度了?”皇太極冷冷問道。
“稟皇上,據(jù)蒙古人稟報,現(xiàn)在李嘯的新城,剛剛找準(zhǔn)地界,才開始興建不久。”
皇太極那張大餅?zāi)樕希D時劃過一道冷笑。
“哼,那李嘯自以為得計,可以在草原上大展身手,朕卻要打蛇打七寸,打他個措手不及!”皇太極冷冷道,隨即下令:“著豫親王多鐸,與你一起,率滿蒙漢兵馬二萬,前往阿巴哈納爾部,消滅李嘯之軍!”
“嗻,奴才遵旨。”
劉文秀亦是眉頭緊皺,這位十九歲的少年名將沉聲喝道:“那清虜總來多少人馬,現(xiàn)在卻在何處?”
“稟劉總長,以在下觀測,清虜約來了二萬余軍兵,步騎皆有。一眼看去,人馬浩蕩,極天際地。距離我錫林城,不過二百余里之地。“哨騎一臉憂慮地道,隨后又急急地加了一句:”對了,劉總長,清軍另有3余輕騎,引為前部,哨探開路,離此處卻已不過二十里路程。”
聽了哨騎的稟報,徐修與劉文秀二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清軍如此勢大,來勢又這般急切,而自已這錫林城卻還剛剛打下城基,根還未來得及修造。
那么眼下,僅憑四千余人的兵力,卻該如何抵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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