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兒呀,怎么現在才到呀?”張真人面帶不爽,他對一弟子,自己孫兒輕功極佳,可是這子旭天色大亮才趕到武當山,張真人頓覺臉上無光。
揚子旭趕過近前,把背上的一清放下來,道:“爺爺,以為你留給我個引路的道士,可卻變成了能喝能睡的懶豬。這百里山路,我背著她跑來,腿都不好使喚了。”
張真人接過還在酣睡的一清,右手一撫她玉枕穴,就看一清悠悠醒來,嘴里還念叨著:“好酒,好酒,楊大哥,再來一碗。”
旁邊一個白胡子老道怒斥道:“一清,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是哪里。”一清一激靈,看了看四周,連忙跪下:“祖師在上,掌門在上,罪徒一清叩首。”
那白胡子老道抬手就要打,張真人伸手攔道:“玄清住手,你還真舍得打你的寶貝徒孫?她何罪之有,又沒誤了時辰,吃酒吃肉只是子旭一面之詞,一清沒有承認那就是沒有,對吧?一清”完,張真人對一清擠了擠眼睛。
一清雖然喝多了,但是這破戒之事可不是玩笑,她連忙道:“對,對,那是我這一路,抱著大酒壇子,被熏醉的。這酒肉,我可一點沒沾。”
張三豐笑著點頭道:“好了,一清。快下去換上花衣(道士有重大慶典,節日時候穿的道袍叫花衣),一會回來也湊個熱鬧。”
“謝祖師,謝師叔祖。”一清又給幾人叩首后,就下去了。
“來,子旭呀,我給你引見一下。”張真人著,就拉著他給幾個老道挨個介紹。
“這是武當派掌門邱玄清道長,你不是我武當派弟子,叫叔叔就行了。”
揚子旭看了看這個六七十歲的老道士,猶豫了一下,還是喊道:“邱叔叔。”
“呵呵,師父夸了你一晚上了,果然是少年英雄,氣度不凡。”邱道長笑道。
“叔叔過獎了。”揚子旭抱拳行禮。
“這是武當總管孫碧云道長……這是五龍宮主持張柏溪道長……”張真人又分別將盧秋云,周真德,楊善澄,劉古泉一共七位道長引見給了他,他一一行禮,客套寒暄了一陣。
“好了,子旭呀,再有個把時辰那齊公公就會宣讀圣旨。你隨一念一聞下去沐浴更衣,再來此處一起接旨,速去速回呀。”張真人吩咐著,“還有,讓英雄和彩衣找個院落休息下吧,就不要過來了。”
楊子旭給諸位道長行禮后,隨著兩個道士下去沐浴更衣去了。
“師父,這孩子功夫很俊呀。”孫碧云道。
“恩,十年前,此子從天而降,且身體受天雷淬煉,周身穴道部打通。只是其言談舉止實在不像一個六歲左右的孩童,倒像個懵懂少年。總之,他身上神秘之處狠多。”張真人深思道。
“師父,他不會是天山派的弟子吧?想那天山派純陽至尊功,練成后,就能返老還童。天山派行事詭秘,亦正亦邪,派中弟子不多,也很少行走江湖。您可不要中了詭計呀。”邱玄清勸道。
張真人道:“恩,一開始我也疑慮頗重,可是我探其經脈,確認其一點功力沒有。而且子旭他雖然身有戾氣,但是品行端正,心地善良。所以我才收他為孫。”
“師父有沒有想過,假如是他修的純陽至尊功后,返老還童,然后散去武功,再……”最的弟子劉古泉輕輕的著。
“住口,身為我武當派弟子,豈能諂諛他人。”張三豐怒斥道。
劉古泉身形猛的一顫,雙手作揖,就要跪下謝罪,張真人浮塵虛空一掃,劉古泉就感覺一股大力將其托了起來。
“你這么想也是為了我武當絕技不會落到惡人之手,師父言重了。師父不怪你。”張真人安撫他道,劉古泉口中連忙賠罪。
張真人踱步到真武大帝佛像下,抬頭仰視佛像。良久,鄭重的:“你們可知幾年前我回來傳授給你們的《無根樹》,正是受子旭點化悟得。”
他看了看驚訝的眾道士繼續:“那一日我要收他為徒,子旭要我露露事,我先是運功在湖上畫了一幅太極圖,隨后他覺得好玩,讓我畫一個大樹。
我隨手畫來,我以為他會鼓掌稱奇。但沒想到他卻蹙眉‘這無根之樹,就如人生在世。’這一句話,打通我多年的潛心修道的心結,我當日即悟得《無根樹》。”
七個弟子互相對視,啞口無言,吃驚不已。
“更讓人吃驚的還不是此事。”真人回過身,環視幾人:“前幾日在那破廟,夜晚時分,子旭與我推杯換盞,夜聊星象。其中數語觸動我心神,然后我當夜竟然……”他著低下了頭。
“師父,您怎么了?”幾個弟子爭著問道。
張真人看了看四周,然后內力傳音給幾人:“這事絕對不能傳了出去,只有你七弟子知道。”
七道士連忙跪下,頓首:“弟子謹遵師父法旨。”
張真人抬頭仰視著玄武大帝的金身,道“昨夜我已三花聚頂。”
七人聞聽驚呼而起,互相對視而面露喜色。因為三花聚頂是傳中修仙之兆,想當年呂祖,鬼谷子均是三花聚頂之后,再五氣朝元,然后化羽成仙。
七人驚訝良久,感嘆修仙之道果然不是夢中花,水中月,心中無不竊喜。其中周真德道長拱手:“恕弟子斗膽請教,敢問昨夜醉酒后,楊子旭對師父的何言?”
張真人看著他,思索片刻,就將前幾日晚上兩人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們。
幾人傻傻的互相忘了忘,覺得這二人的話也沒什么天機玄妙之處,幾人一時也是想不明白。想要再問,卻看真人回過身去:“自己感悟去吧,這看你們的悟性了。”
話間,楊子旭就蹦蹦跳跳的進了大殿。他現在把頭發扎成一個大馬尾巴,束在腦后。頭上并無佩戴,身穿一件嶄新的青色花衣,腰里系著一條腰帶。
楊子旭得意忘形的死樣子又來了,他雙手叉腰道:“爺爺,我來了,那幫太監呢?沒想到我楊子旭還能看到活著的太監,哈哈……”
張真人笑道:“這太監有何稀奇?你若想看,改日我上書給皇帝,討幾個太監給你,天天陪你玩。”
楊子旭知道又錯話了,道:“我老家離南京那么遠,自然一個太監沒見過了。爺爺不要取笑我了。有爺爺陪我就行了,我可不要太監陪我。”
張三豐問他道:“好孩子,爺爺比太監可好?”
“那當然了,爺爺比太監好那么一丁點。”楊子旭著,用無恥的笑容看著張真人。
“臭子,拿爺爺開心,看我不打你屁股……”真人笑罵著,然后追上揚子旭,抓住他,在他屁股上就是兩巴掌。七道士見師傅與那旭兒玩笑,打鬧,哪有一點武林泰斗的樣子,不過幾人雖然一腦袋黑線,卻也毫無辦法。
這個時候,就聽山門外鐘聲傳來。一聲洪亮悠揚的聲音傳了過來:“欽差齊大人前來武當派宣讀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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