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大廳,走到長廊。
外公掃了一眼來往的仆傭,他對阮家地形也很熟悉,直接帶著阮明心來到了南院的花園,這才停了下來。
阮明心亦步亦趨地跟著。
雖然長者不需為后輩披麻戴孝,但是外公今天穿的卻是一身素服,素凈的讓人心沉。
鳳家來人,穿的是素服。
停身之后,鳳追眸光鋒利地看向自己這個外孫女,他們鳳家的掌上明珠。
鳳家男丁旺盛,明心的母親是幾代來唯一的女孩,因此從來就是鳳家的公主,而明心更是鳳家明珠手中的明珠。
但是幾乎是一夕之間,女兒沒了,這個來天真無邪的外孫女,偏偏在今天這樣的時刻做出了大人也未必做到的事情。
阮明心沒有話,見到外公在審視她,她表情沉靜地凝視著外公,眸子濕漉漉地。
外公,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要求,但是就連最無辜的外公,都被牽連滅族。
夷三族……
一想到這個下場,她心口就像是破了一個大洞,疼得難以遏制。
“心兒,剛才你的話是有人教你嗎?”鳳追終于開口,問的卻是這個。他也怕女兒新死,有不安好心的奴婢教唆主子些不靠譜的話。
“沒人教。”阮明心的心緒波浪般起伏,要不是她自己死死壓著,不定會直接抱著外公大哭出聲。
可即使這樣,她的眼圈也紅的厲害。
“心兒,看你這樣子,所以凝香真是被害的?”鳳追緊緊握住雙拳,他眸中的怒氣卻終于無法掩藏。
“是!”阮明心很肯定地點點頭。
“明心在假山被人推下,是惡人有意謀殺,若不是命大,可能現(xiàn)在就見到不到外公了。”的女孩嘴唇有些顫抖,話時候直接伸手抓住了外公的手:“外公,心兒好怕,好怕差一點就沒辦法見到外公了。”
“是那個桂嬤嬤?!”鳳追眉頭一皺,手心中的手冰涼的可怕,可見心內(nèi)的憂慮。
“是!”阮明心點點頭:“母親死后一夜之間所有器物不見,可見對方早有預(yù)謀,心兒這些天在別院不敢歇眼,很怕只要閉眼睡著就再也沒辦法睜眼。”
“心兒死掉不足惜,但是就怕母親沉冤未雪,怕惡人踩著我們母女的尸骨笑的暢快。”
她著,眼淚一滴一滴掉了下來。
“惡奴!”外公咬牙切齒地道,但是想到那個女兒信任的嬤嬤,妻子曾經(jīng)過女兒一定要人可信才可以留在身邊。
彼時女兒過,桂嬤嬤可信。
現(xiàn)在,卻是讓人覺得可恨!
“心兒,不對,這事難道只有一個桂嬤嬤就敢這樣作惡?!”鳳追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一個奴才,深得主人信任,已經(jīng)給她無數(shù)榮光,怎么可能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外公,心兒也只是聽到壁角才知道這件事,現(xiàn)在首先要確認(rèn)的是母親身上是否中毒。”阮明心眼淚掉著,但是腦子卻沒有荒廢,直接對外公分析著。
“你并不知道是否中毒就敢這樣?!”外公不由有些急了,那可是在皇上面前這樣的。
“心兒有九成把握。”阮明心垂下了眼眸,她親耳聽到桂嬤嬤和父親的合謀,所以母親中毒是肯定的。
“你真是胡鬧,這種事情應(yīng)該先給外公了我們再好好商量。”鳳追擔(dān)心地看著這個外孫女,如果先了的話,現(xiàn)在就不會這樣被動。
至少他會好好籌謀,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在外孫女跪下的那一刻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外公,心兒沒有機會給外公。”阮明心抬眸,那雙鹿一般的眼眸中還是濕漉漉的淚水。
“你能讓霍錚送了素蘭他們回來,難道還不能捎句話了?”外公看著外孫女,果真還是孩子,不知道哪件事最大。
“外公覺得那種話是可以隨意讓人去捎帶的嗎?”阮明心苦笑了一下看著外公,只有今天這樣一鬧,那些人才會真的把這件事當(dāng)真。
如果不是告御狀,即使她什么,大家也會想想是不是孩子不懂事以訛傳訛。
但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占得了先機。
母親喪禮前跪求驗毒,并且發(fā)了毒誓,所以那些人勢必要想想她一個女孩為什么要這樣做。
如果這件事不是真的,她也沒必要做。
“就算是現(xiàn)在,一切還在五五之?dāng)?shù),我現(xiàn)在賭的是對方還沒來得及處理母親身上的毒素,賭的是天道好循環(huán)。”
阮明心抬眼看著外公,清晰地出自己的思慮:“所以現(xiàn)在就算是外公問心兒,心兒也不會的,如果老天有眼,那么壞人肯定會伏誅。”
“但如果沒有查出來,那么就到此為止吧,外公也不需要再查什么。不管外公問心兒什么,現(xiàn)在心兒都不會的。”
她已經(jīng)把丑話在了前面。
“心兒,你的這是什么話?!”鳳追有些急了。
但是阮明心卻還是一臉的堅定,鳳家一向為國為民,忠肝義膽。
外公如果知道這事是父親的主意,那么肯定會不放過阮兆麟。
可是,她和外公手里并沒有證據(jù),所以最后的結(jié)果一定是皇上對外公心存不滿,就像是多年前對她的那樣。
“外公,我們先等著看結(jié)果,只要結(jié)果出來,心兒就會告訴您的。”阮明心開口回答道。
“那要是出來的不是呢?”鳳追沉著臉問道。
“那就明母親不是被害死,到時候心兒會長伴青燈為母親祈福。”阮明心的堅定,這種反應(yīng)讓外公的臉色變了又變,這孩子怎么會出這種話來,就算是錯了又怎樣,難道還真去剪了頭發(fā)從此做個姑子?!
誰都知道今天阮明心這一求算是給捅了馬蜂窩,堂堂尚書府人被家奴毒死,而且是慢性毒藥,那么這個案子真要立案,牽連一定甚廣。
這事情要不是皇上最后一錘定音,肯定不會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來幫助他這個皇子。
但是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接手,那么那些大人會比她更希望這件事真的可以查個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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