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野寧次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刀，眼神中閃現出了一絲恐懼。
佐久間龍二淡淡開口：“這把刀你認識吧？”
長野寧次嘴唇顫抖：“難道這是……這是……一把虎徹？”
“沒錯，是虎徹。”佐久間龍二的目光落在長野寧次的身上：“雖然這只是一把贗品，但你依然應該感覺到幸運。”
真正的虎徹刀和絕大多數的東瀛刀一樣，用它鍛造者的名字當做是刀名。
這名叫做虎徹的刀匠出生于佐和山城下，據說在年幼的時候曾在關原合戰之后逃難去了金澤，然而就是逃難去了金澤那地方，作為刀匠的虎徹才開始名聲大噪，變成了東瀛著名的鍛造師。
當他成名的時候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他善于用錄用古鐵打造，用各種廢棄的頭盔和廢棄的鐵釘熔化之后打造刀劍，但出自于虎徹之手的刀，不僅做工考究而且還鋒利無比！
這把刀身的雕刻上也是別有匠心，可以說是一把無論是拿來當做殺人斬物的武器，亦或是欣賞擺設的藝術品都沒有問題的名刀。
東瀛江戶幕府末期，親幕府的武士組織新選組的組長近藤，佩戴的就是虎徹刀，當然，那都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有些對這些歷史有研究的人也認為近藤手中的虎徹也只是贗品。
那些說近藤手中的刀應該是現存價值最高的東瀛刀，叫做清磨。清磨的身價絕對不非，是遠超于虎徹的身價，價格甚至可以用高傲兩個字來形容了。
虎徹為了成名，是因為它砍在人身時，刀刃就象是會被吸進身體里去似的，往往輕輕一吹便會為敵人帶來嚴重的刀傷。
所有人都知道，東瀛在幕末時代末期的斗爭往往都是有一些恐怖的色彩，那是一個奇葩的時代。
在這段時期里，刀的使用和東瀛的其他時代比起來是完全不一樣的，因為那個時候的街頭隨時可以發生決斗，這是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在幕末年代所流行的*都是風格強硬的*，而擁有這把刀的近藤又是擁有強大意志力的職業武士，姑且不去說他擁有的虎徹是真還是贗，但他當初就是因為擁有這樣的一把世上最鋒利的刀，所以才要求自己必須有所作為！
要知道武士是一種作為襲擊者而存在的職業，就是為了斬殺而生！
一直流傳到后來，這把刀在關東大地震的火災中燒失了……
佐久間龍二是很敬仰近藤的，所以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看到了這把贗品虎徹就毫不猶豫的買了下來。
雖然這把虎徹只是一把贗品，但是鋒利程度或許比當年的真品還要厲害，畢竟現在的手段先進了，鍛造技術遠比當年的技術。
“你想要我做什么……”長野寧次的臉色瞬間露出驚慌之色。
佐久間龍二反問：“這么簡單的問題你都看不出來嗎？”
長野寧次聲音顫抖：“不……你不能這樣做，你沒有權利這樣做……”
“長野寧次，只有這樣，你才能找回尊嚴。”佐久間龍二冷冷道：“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我可不是武士，我不會那樣做的。”長野寧次瘋狂的搖著頭，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佐久間龍二居然要他自己切腹！
這是東瀛武士特有的自殺方式。
據說看起來殘忍的切腹在武士眼中猶如徐徐飄落的櫻花般凄美艷絕。
用刀切出一條生死分界線，就可以使自己超越死亡。
毫不客氣的說，切腹已經是被東瀛人賦予了神話般的宗教地位。
東瀛人以為這樣可以打開自己的靈魂，讓別人看看是污濁的還是清白的。因為東瀛人的信仰里腹部是人類靈魂和愛情的居所，剖開自己的腹部，就意味著把自己坦蕩的靈魂展示給他人。
“你瘋了嗎？你真的以為這是多么神圣的嗎？”長野寧次像看一個怪物一般看著佐久間龍二。
佐久間龍二冷冷道：“作為東瀛人，你難道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嗎？”
“這不是勇氣的問題！你難道不知道赤穗事件嗎！當初那四十七人被下令切腹，實際上卻是被斬首的，為了尊嚴才對外宣稱切腹！”長野寧次咆哮道：“所謂切腹只是用木刀甚至扇子在腹部象征性的劃拉一下，肚皮都沒破就會被人手起刀落將切腹者斬首了！都是武士自欺欺人的！”
這種時候，長野寧次說的自然是實話。
東瀛武士有很多都是這種“扇腹”，在江戶后期更是服藥自殺然后對外說是切腹。
就是為了創造一個充滿勇氣的謊言罷了。
切腹的過程過于痛苦，大部分人根本忍受不了，如果切腹過程中大喊大叫實在丟盡臉面！
于是既能保留切腹的形式和武士的面子，又能減輕痛苦的假切腹就大行其道了。
后來隨著德川幕府為了中央集權，不斷動用各種手段削弱各地豪門，那些土豪們也開始衰敗，服務于領主的武士也開始無家可歸淪落為浪人，為了生存甚至以切腹為名騙取錢財。
所以這看起來如此充滿勇氣的事情，其實只是東瀛人編造的一個童話罷了。
古代人尚且如此，更何況現在呢？再說了，原本長野寧次就是忍者，根本不是武士，就算是追溯到過去，忍者也是給主君進行秘策，對對手進行破壞和暗殺，也做收集情報攪方后這類間諜活動。
他們是特工一類，是東瀛戰國時代諸侯混戰的產物，與其說他們是人，不如說他們是主人手里的工具，他們可沒有武士的尊嚴。
武士可不一樣，武士在理論上可是文武雙全的階層，不但要有品行有操守還要有勇氣，由奴隸和平民組成的忍者的地位顯然要低于有修養的武士啊。
長野寧次完全沒有理由像一個武士一樣玩兒什么切腹！
況且就算是武士所謂的切腹也大多都是弄虛作假，真正有氣節和骨氣的也沒幾個！
“這是你最好的選擇。”佐久間龍二提醒道：“我希望你可以在最后保留你作為一個東瀛人的尊嚴。”
長野寧次終于意識到，佐久間龍二就是要替八代目來懲治他，或許八代目早就已經給佐久間龍二下達了命令，早就已經通知過佐久間龍二可以在他任務失敗的時候懲處他。
不然佐久間龍二為何會這般咄咄逼人？
“你告訴我，這是不是八代目的意思？”長野寧次倒抽一口寒氣。
佐久間龍二皺了皺眉頭：“其實有些事情你可以選擇不知道，那樣不是挺好嗎？知道這一切對你而言毫無意義……”
“不，知道這一切，對我而言很有意義。”長野寧次的眼神中閃過凌冽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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