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與此同時,紀弘和的對手被一道銳利劍氣劈成兩半,黏稠的血漿器官飛濺在樹皮上,少年的身影一下踩住樹枝,穩穩地站在樹林的上端。
紀弘和遙遙看了景諱一眼,兩人相視會心一笑,他們能夠如此迅捷的斬殺對手,固然有著對方輕視的緣故。但沒有真正的實力作為依憑,他們要以練氣境中期的修為斬殺后期修士,無異于難于登天。
手持骨笛的丑陋女子大吃一驚,眼珠溜溜一轉,往后飛退撤離。她的身影一沒入樹林里,馬上消失在陰影中,她一見不對,竟馬上拋下同伴逃走了。
“該死!明明是她聚集我們過來獵殺這群百靈宗修士,怎么第一個先逃走了!”某個血天宗男子驚怒的吼道。
“誰叫人家有著凝液境的叔叔作靠山。”另一個血天宗男子配合兩名同伴,將張青壓制得死死的,盯著丑陋女子逃離的方向,目光有些冰寒。
這些血天宗修士見勢不對,且領頭人率先逃走,于是放松起手中的法術和偽法器,步步倒退到紫葉森林的邊緣。景諱等人自然不去追擊,看著對方撤離到樹林深處,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有著景諱與紀弘和二人的大展神威,他們果然能夠一一殲滅對方,不過敵人顯然并非無腦之人,只要他們稍一阻緩,加上他人援手的話,他們哪怕在大陣邊緣拼斗,也很危險。
隨著張青一聲令下,眾人往后撤回,繞著護宗大陣的邊沿,回到原來的出口處。一路上他們特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整片紫葉森林近乎包裹了一方,基上沒有從幾片禁區的間隙逃走的可能。
其他人固然對景諱二人的實力感到吃驚,不過另有一座巍峨高山重壓在他們肩上,這群人表情凝重,一路沉默不語,都在思量著自身的對策。
站在一條洶涌的澗流旁,眾人等待著水流的退潮,此時張青終于打破沉默,:“西邊盡是紫葉森林,而北邊幾座閃爍著雷光的高峰,雖然附近平原坦蕩,不過我不愿靠近那些山峰分毫,至于南邊和東邊,宗門內都有著危險區域出現的消息,如此看來,這四方血煉大陣的確包圍了宗門的四個方向,令我們插翅也難飛。”
“你們決定好要從哪個方向突圍了嗎?”聶影目光一轉,最后落在景諱二人身上,不過他實在沒有這個臉皮,能在這個時候湊過去靠近他們。
“難道聶道友在短短時間里,已經想好那個方向逃亡了嗎?”張青低聲道。
聶影怎會將此事輕易透露給他人,被問之下,臉色有些不大好看。他剛才那番詢問,是為了有人能夠接口邀請其他人聚成一隊,如今看來,這六個人大多貌合神離,這次偵查過后,這個隊伍應該會馬上解散。
此時山澗里響起轟隆隆的低鳴,水流的退潮即將發生,這六人相視一眼后,張青先:“諸位道友,張某還要繼續在外偵查一番,要想先回宗門的,盡管現在走就是了,要是還愿意留下偵查的,盡管跟在張某身后。”
山澗之下,洶流的源頭似乎產生了某種巨大的吸力,潮水往后倒灌,整條河涌化作白花花的浪流。景諱二人向后告辭一聲,一躍跳下山澗,沒入水流中不見身影,聶影還有那個練氣境后期的男子緊隨其后。
張青默默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最后目光一轉,落在余下的女子身上:“道友愿意跟著我繼續探索宗門附近的‘四方血煉大陣’么?”
“是啊,剛才道友見到我出手時,應該可以知道,我的法術屬性對付紫木妖可不怎么有效,另一邊的雷光法陣換誰也不愿進去,我只好跟隨道友,去周圍看看另有什么出路了。”女子。
這邊暫且不提,山澗內四人隨著潮水退流,直接穿過護宗大陣,回到一片幽靜的樹林里。他們濕漉漉地爬上岸,施放幾個法術讓衣衫脫水晾干,往前沒走幾步,便見到那座荒蕪已久的土屋。
四人相互道別,分開朝宗門的各個方向走去。景諱與紀弘和自然齊肩并行,他們趁著樹林的掩映,直接回到鎮上。除了幾間販賣丹藥的店鋪尚且開門做生意以外,鎮街道上荒涼不堪,偶有幾個行人匆匆穿過街道,皆是一副焦慮的模樣。
來到一片寂靜的巷里,他們只要穿過巷口,便能出鎮,往宗門中心折返時,紀弘和忽然開口了:“自從上次賭斗場一別以后,我已經有五天沒見到奚若蘭了。”
景諱一愣:“可能是奚若蘭得照顧她那邊家族的事情吧。”奚若蘭身屬于一個家族,前些天有幾人湊熱鬧的來到宗門觀摩試煉,如今同樣被困在宗門里。
“她的家族修為最高的不過練氣境中期,的確很難在這場大劫中存活,我當時太過輕率了,只考慮到她和我兩個人。”紀弘和嘆了口氣:“可能那一天她生氣了吧,借口從賭斗場離開,然后不想再見到我。”
景諱:“可是大劫將至,你我都看到了,宗外的四方血煉大陣已經巍然成形,恐怕啟動大陣的時間快到了,這種時候,一點矛盾……”
“那我該主動去道歉了,她是個聰明的女子,不會在這種時候硬拗下去的,我明天就去。”紀弘和溫和的笑著,方才斗法的凌厲與決然絲毫不見。
景諱卻暗中嘆了口氣,不知怎的,他心里隱隱有著不好的預感,不過不會在此時貿然掃了紀弘和的興致。
接下來幾天里,景諱發覺自身的預感的確得到了驗證,這些天寥寥數次見到紀弘和,皆是一副哀嘆傷心的樣子。走上去交談時,紀弘和的第一句話通常是“我還是找不到奚若蘭啊。”
景諱有些猜到奚若蘭身在何處,那一天在賭斗臺上受傷倒地的時候,他壓住手臂的劇痛,正好見到奚若蘭朝紀弘和了個突兀的借口,沿著通道跑出賭斗場。那一副追隨著夏星誠等人的殷切模樣,不管如何,總是在景諱腦海里留下深刻印象。
“可惜紀弘和平日精明能干,面對奚若蘭那種昭然若揭的表情,怎么就看不出來了呢。”景諱這番話只能在肚子里憋著,實在對此郁悶不已。
他同樣再也見不到艾之卉的身影,就這么捱了一個月左右,宗門的大部分物資要么被人搬空,要么被人哄搶完畢。此時宗門的貢獻點完不受承認,僅有公認的修仙界金銀,一顆顆貨真價實的靈石,才能在鎮里兌換那么一點天價素材。
在一片人心惶惶當中,有那么一天,卻是一個晴朗明爽的天氣,天空中白云朵朵,蔚藍的天色猶如一層底幕映在空中。呈巨大半球形扣在宗門地盤上的巨**陣,突然發生一下震動,平時隱蔽起來的漫天靈光,顯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在密林里,無數滯留其中的百靈宗弟子,一個個走出叢林,抬頭呆滯地仰望著天空的光幕。又是一下劇震,覆蓋整座天空的光幕破碎開來,靈光碎片飄散在半空,迅速隱沒在空氣里。
山腰路徑上,景諱神色肅然,抬頭仰視著護宗大陣,瞳孔內不知閃爍著什么情緒。
宗門的另一邊,居住樓閣的欄桿上,面朝于外的坐著一位黑發少女,雙腿凌空而懸,齊肩的柔發被高空的風吹散了。少女凝視著天空的異況,過了一會,忽然扭頭,樓道里走出一個神色萎靡的少年。
艾之卉奇道:“紀弘和,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紀弘和卻走到走廊邊,靠著墻壁坐下,不少弟子匆匆跑過走廊,疑惑的目光在他們二人身上一掃,便經過他們身旁。
紀弘和雙手捂著腦袋,極為低沉地:“我這一個月找遍了宗門,都找不到奚若蘭,她到底去哪了,如果我把她弄丟了,我該怎么保護好她,我明明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她的。”
艾之卉自然不知前因后果,此刻有些困惑,歪了歪腦袋,輕聲道:“你們兩個這么熟悉,如果她不是刻意躲著你的話,無論如何你都找得到她的吧。”
仿佛明悟了什么,紀弘和忽然愣住了,雙手慢慢松開腦袋,手臂卻兀自顫抖起來。
此時走廊盡頭,景諱急沖沖地跑上樓來,見到艾之卉出現在房間門前,頓時大喜。“快走吧,護宗大陣已經被人收起了,而且你們沒看到嗎?就在那邊,是那頭鏤空巨獸,它一直待在宗門里,我們居然不知道!”他叫道。
順著景諱的手指望去,兩人都看到一頭尖角巨龜自山脈深處騰空而起,龜殼頂上,一道人影御器飛出,距離太遠導致看不清此人的臉龐。
“諸位百靈宗弟子,聽好了,今日過后,百靈宗將不復存在,你們即刻往周圍逃亡,能走一個是一個,每一個能夠突破四方血煉大陣逃出去的,不論修為實力,自將成為血天宗的弟子,總而言之……”那個凝液境修士冷冷地放音道,他的聲音幾乎將整個宗門盡數籠罩,這恐怕僅有凝液境中期以上的修為才能有此效果。
“快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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