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邊沿,靠墻站立著一排修士,他們相互站得零散,正是比試結束停留附近的修士們。
他們互不相識,此刻更不會交談什么,加上凝液境老者默然站在場地的前邊,這片比試場地附近靜默無聲,可以聽見各人的呼吸聲音,均勻地在場地邊緣起伏。那位銀發少女倚墻而立,生性不喜熱鬧的她,縮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微閉雙眸,似乎對比試場地毫不在意。
比試場地內,五個人形貌各異,臉上神情更是不盡相同。
景諱肅然而立,少年看似瘦弱的身軀內,靈氣如脫韁之馬,奔淌在經脈中。另一個練氣境中期修士有些不自信的樣子,眼睛賊溜溜地往旁邊掃視,生怕別人率先拿他開刀的模樣。其他三名練氣境后期修士卻是自信滿滿,相比于其他秘典的比試,這次比試人數稀少,無論從哪個角度上看,他們比別人有著更大的幾率,取到那秘典。
“愣著干什么,開始。”老者淡淡地下令道。話的同時,稍有佝僂的后背,在此時徐徐伸直。老者的動作幅度細微,可能連他自己都未察覺,這似乎表明,看似無關要緊的最后一場比試,卻可能是凝液境老者最為關注的場次。
其中一名練氣境后期修士,其身材魁梧高大,兩臂肌肉可見飽滿的輪廓,觀其身上氣息,修為儼然還要壓制其他二人。他朝不同邊上等階修為的兩人抱拳道:“兩位道友,這場比試定會在我們三人之中分出勝負,在此之前,先將場地內的無關要緊人員剔除,免得那些無名卒魚目混珠,兩位道友意下如何?”
景諱臉色微變,這話的意思,顯然是要三個練氣境后期修士暫時聯手,將他們二人踢出比試。另外那個中期修士又驚又懼,那份惶恐顯眼的擺在臉上,看得旁人暗自搖頭,未戰先慌,無論如何都是下乘之舉。
“不就是兩個的中期修士么?當然要將他們趕出去,蒼蠅蚊子雖弱,任由在耳邊嗡嗡亂叫,還是煩人得很。”其中一個身材稍胖的修士哈哈一笑,道:“我錢某先上了!”
話音剛落,這位錢姓修士沖向另一個練氣境中期修士,他的目標看起來更易對付,就像是率先搶下的一頭肥肉。除了魁梧男子外,另一個后期修士稍微遲疑了會,毅然沖向景諱。
雖然他慢了一步,沒能搶到那個看起來稍弱一點的家伙,不過對手變化再大,不過只是中期修士,還能翻天了不成?
作為率先提議的人,魁梧男子反倒沒有出手,步伐稍微挪動,他繞著場邊步行,冷冷注視著兩邊情況。魁梧男子的動作,其他四人怎會不知,那兩個搶先出手的練氣境后期修士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能夠被血天宗接收,活到現在的人,都不是傻子,場中一強二中二弱的形勢,就是傻子也能看得明白。解決掉兩個練氣境中期的雜魚以后,他們二人勢必聯手,到那時候,那個魁梧男子實力再強,絕對比不上他們二人的暫時聯手。
抱著這種打量,這個練氣境后期修士沖向景諱,未近身前,他雙手掐訣,低喝一聲。
“炎日圖騰!”
他雙袖齊揚,袖口飛出紅霞,聯袂一起懸浮在景諱的頭頂上方。一道簡樸而粗獷的圖騰靈紋勾勒現出,熾熱的光線照射下來,附近升騰起一股炎熱的氣息。
十數道焰火在光線內,宛若流星般盤空飛舞,此修士停在景諱前方的不遠處,雙手遙遙對著前方,十根手指瘋動不已。看其模樣,似乎能夠隔空遙控這些焰火,這道法術的效果與“風裹靈刃”有些相像。
場邊的人看到此景,大多數人暗自搖了搖頭,“炎日圖騰”也算一招名聲不的中級法術,在修為境界碾壓的狀況下,少年被法術圍住,顯然是兇多吉少了。
景諱被十余道焰火包圍住,他將周圍的法術,以及頭頂上所謂的“炎日圖騰”看在眼里,暗暗驚訝。他察覺到自身的靈氣有些躁動,在“炎日圖騰”放射出的光線照耀下,竟隱隱有種法力流失的感覺。
此地不可久留,至少要逃出法術的范圍。
景諱瞇起雙眼,手掌處迸射出熔巖鐵水般的光芒,五指尖端如尖爪勾出,正是法術大成的狼炎爪。他遺失了妖狼甲,其他偽法器同樣被人取走,如今剩下的依仗,只有狼炎爪、**術以及造氣爐三道法術。
與他人所想的不同,單單比拼法術的斗法中,正是景諱擅長的領域!
呼嘯之聲大作,狀若流星的眾多焰火盤旋舞動,在明晃光線下的少年,身形驀然一動。場外的旁人不由驚呼起來,原以為將要落敗的少年,其動作之快,儼然超乎了練氣境的普通存在。
明晃光線中,少年疾猛而動,形如原地狂舞,雙拳緊握連續擊出,熾熱的光芒包裹整個拳頭。拳頭每每觸碰焰火,必將一團焰火擊飛倒退,乃至火焰消散不少。屢屢擊打而出的雙拳,就像是晃晃日光下來回飛掠的螢火蟲,在半空拖拽出妖嬈的軌跡。
短短時間,景諱約莫打出上百次拳擊,那十數團焰火再強韌,也頂不住屢次拳擊正面命中,紛紛潰散開來。他抬起頭,怒視著上方的炎日圖騰,雙拳并直搗出。
拳頭之上,狼炎爪的光輝甚至逼退炎日圖騰的紋路,炎日圖騰被一擊而潰,點點靈光消散在空中。少年這才停下身形,大口喘著氣,身上囚服浸滿汗水,一絲絲深紫細線自脖頸根部消退,他剛才用出了**術第一重,才擋住練氣境后期修士的一擊。
場邊旁人不由驚呼起來,那位倚墻而立的銀發少女扭頭看來,精巧的面容上,淡漠得不見分毫波動。他人如此吃驚,與景諱交戰的那名修士,更是驚愕到了極點。一抹汗珠從額上滑落,這位練氣境后期修士咽了咽口水,卻改不了喉中的干澀。
所有關注景諱此處的人,心中同時響起一個聲音:“體修!”
比試場地的前沿,那位老者卻似乎放松下來,手掌上抬,輕輕捋動白須,那藏在濃密白須里的嘴角,似乎若有若無的上揚一個弧度。
那個后期修士呆滯片刻過后,當即想到修仙界中,流傳的一句話語,“決不可與體修近身作戰”。他對剛才的冒進大感后悔,連忙抽身后退,不斷往自己身上加持著輕身法術。
這也怪不得他,練氣境體修太過稀少,在這個沒有功法可以強化肉身的境界上,唯有極其稀少的一些秘術可以提升身體強度。他們這批修士都沒有深厚背景,哪能得到那種珍稀秘術,任誰都會在潛意識中,忽略這個可能性。
然而,這一絲的失誤,極有可能釀成大錯。
這位后期修士忽然發覺一陣的勁風撲來,仿佛意識到什么,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前方。那個看似瘦弱的少年追及近身,尚有些許稚嫩的臉龐上,神情堅定毅然,右臂急速抬起。
迎面而來的狂風把衣袖吹開,顯露出來的半截手臂上,布滿了紫蛇般的凸起筋脈,先前肌肉輪廓尚不明顯的手臂,卻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
**術第二重!
少年握拳打出,掌心中捏碎一團五色光暈,碎片狀的靈光分散到指間。第一次出擊,便是竭盡力,想來景諱很是清楚,與一位練氣境后期修士陷入消耗戰,是何等的愚蠢。
一團熾熱的光輝包裹了拳頭,宛如液體般搖曳起舞,發出嗤嗤的聲響。此修士駭然地盯著一團焰光襲來,未等拳頭靠近,那股炙熱噴到那人的額前,灼痛他的皮膚,瞬間融化了殘存的所有斗志。
“認輸!”這位練氣境后期修士驚怒地大吼,察覺到殞命危險的他,決不想把命交代到這個地方。
臉龐上表情微微凝滯,景諱畢竟不是嗜殺之人,當即散開了拳頭上的靈光。然而他的力一擊威力巨大,自身的修為不過練氣境中期,哪能對這種大殺器掌控自如。
拳頭上的熾熱靈光消散褪去,化作一縷縷高溫的紅線,飄散在空中。接下來解除的是**術第二重,那些凸起的筋脈收縮回去,仿佛一條條蛇蟒歸洞,沿著景諱的血肉消失。
飛速做完這兩道舉動,景諱已無任何精力去解決,右拳上那股凌厲的勁力。他與那位修士錯身而過,拳頭重重落在對方的臉頰上,打得臉頰皮膚上一圈漣漪般的顫動擴散,甚至響起一縷骨骼碎裂的聲音。
這名修士倒飛射出,在地板甩動翻滾好幾圈,最終砸在墻壁邊沿。“這下手……也太重了吧。”旁人暗暗心驚,如果這是法術造成的聲勢,那還情有可原。問題是,這僅僅只是少年的揮拳一打,以他們的眼光,能夠看出少年最后松了幾分力氣,卻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那個修士軟趴趴的躺在墻邊,儼然已經昏死過去,那位凝液境老者對此默不作言,甚至連目光都懶得投向那邊。
一拳將練氣境后期修士砸暈的景諱,此刻連聲喘息,胸膛劇烈起伏,剛才揮動的右臂肌肉,不免有些顫抖。**術第二重的代價還是太大了點,這并非是靈氣的消耗,而是身體機能的損耗,可以比靈氣的消耗更讓人難以接受。
他至少要休息半柱香時間,才能使出第二擊**術第二重,在此恢復期間,他的體能亦有所下降。在這種時刻下,**術第二重的限制,無疑相當要命。更何況身處藏書地窖的時間里,他為了獲知“百形譜”的內容,消耗了自身一半靈氣。原就是靈氣匱乏的時間段內,他施放出一系列消耗巨大的法術,丹田內的靈氣漩渦幾近枯竭,隱隱傳出痛感。
無論如何,下一次他只剩下一擊之力,必須更加審慎,應對接下來的情形。
相較于施放秘術的莫大代價,他僅以一擊打敗一位練氣境后期修士,無論從哪個角度上看,這都是值得為之付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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