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腹戰區內,一十五頭巒樓巨獸相互環繞排列,各座鄰近的巒樓巨獸,皆以鎖鏈云橋相連接。所有巒樓巨獸徐緩前行,巨獸陣列群落的中心,一頭巒樓巨獸的山巔筑有一座潔白高塔。
此塔名為溶血塔,塔身高聳,通體潔白宛若象牙,陡直插入云霄,云層間隱隱放出血紅光華。按照令牌里的介紹,任何分隊完成任務后,通報情況以及領取獎勵的地方,就是這座溶血塔。
景諱穿過一道云橋,腳踩沉浮晃動的木板時,扭頭遠遠瞥過一眼,那座溶血塔坐落紫青山巔,筆直而凌然,宛如一條玉龍直撲云端。
令牌內儲存有他們的目的地,以及哭玄分隊的大概資料。景諱仔細查閱時,頗有些訝異,按照資料的介紹,哭玄分隊規模不,在血天宗內有名氣。
到了排號第二的巒樓巨獸,他們從石臺洞口進入,沿著彎彎扭扭的通道繞了大半圈子,才抵達哭玄分隊的所在地。無論是戰團還是分隊,都以首領姓名為命名,景諱倒要親眼看看,這位“哭玄”隊長到底有何能耐,能夠管理這支名氣不的隊伍。
前方一扇鐵門閉合,兩旁各放一座燈臺,橘黃燈火照亮門扉,景諱帶著銀發少女走向前,伸手推開鐵門。
映入眼簾的,率先是一片廳室,寥寥幾個修士低聲交談,廳室內頗為安靜,光線有些暗沉陰晦。廳室的周邊,各有一條條通道,隱約可見通道內的兩側,一排排房門延伸至漆黑深處。
兩人推門而入,自然勾起幾位修士的目光,當即有人喝道:“來人是誰?不知道這里的哭玄分隊的地盤么?”
景諱連忙揮了揮手中的令牌,發覺身旁少女不為所動,連忙將令牌塞到她的手心,抓著她纖柔的手腕,抬起向前揮動。
“呵,原來是新人加入啊,我就聽戰區最近補充了一批修士過來,我們分隊最近損失不,急需修士補充,看來今日終于到貨了。”此人話語頗為刺耳,聽其意味,景諱二人更像是貨物,而并非共同戰斗的同道。
迎面走來的,是一位行姿體態略為陰柔的男子,右手插在腰間,神情刻薄地:“就是你們兩個了,”他忽地臉色一變:“咦,竟有位美人,真是沒想到,宗門給我們定期送來的炮灰,居然有這種上等姿容。”
陰柔男子不加掩飾的盯著景語冰,瞳孔中那一抹驚艷,宛若微光閃爍不已,臉上刻薄的神情一下凝固起來。此人的目光既露骨又尖銳,景語冰微微側臉避目,一旁的景諱心中不免有些不大舒服。
“咳,這位道友,能否告訴我們二人,哭玄隊長在哪里嗎?”
咳嗽一聲,景諱試圖以這種拙劣伎倆,來喚回陰柔男子的注意。陰柔男子果然移目看來,在他眼中,不管是景諱帶領銀發少女一齊前來的這個細節,還是少年臉上平靜的神情,都令他心生不快。
刻薄的神情再次出現,陰柔男子翹起嘴角,譏諷地道:“新來的孩真是沒禮貌,連一聲師兄都不提,就要問路,你父母親沒教過你禮節之事么?”
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沉,景諱明白了,此人正是要故意找茬。從剛才起,他對這個陰柔男子的印象便不太好,一開始將他們喚作貨物,到后來以直勾勾的目光注視景語冰,無論從哪個角度上看,此人都不像是好人。
“那么師兄,請問,”他故意以夸張的語氣出這兩個字:“哭玄隊長在哪里?”
先前與陰柔男子交談的,一位絡腮胡子滿臉的大漢手持一盞燈燭,走到他們身旁。燭火通明,照亮景語冰的面容,橘黃色的燈光掩去少女膚色過于蒼白的特征。
陰柔男子看得更加清晰,瞳孔之中,映著少女的容顏,在搖曳的燈火中明暗交變。如此清靈純質的少女,陰柔男子可謂第一次親眼所見,內心不免涌起一陣火熱感覺,幾乎漲裂心胸。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唇間吐出一抹舌尖,在干燥的嘴唇上一舔,臉龐上的貪婪之意,更是不加掩飾的展現出來。
舉著燈燭的絡腮胡大漢自然注意不到這些,他反倒拿起身旁的同伴,開著玩笑道:“楊辰,兩個娃娃初來乍到,你就不要嚇唬他們了,要是他們知道能在我們分隊從幾年前哭玄隊長接管起,存活的新人十不足一,恐怕嚇得褲頭都要濕了。”
他轉頭看去,忽覺楊辰神情不對,心中正有些疑惑。
楊辰忽然綻開微笑,眼角細紋猶如被風吹皺的水面,他側身讓開,道:“隊長**有一座大房間,就在我后方那扇房門內,哭玄隊長正好在這里,你們敲門進去吧。”
順著楊辰所指的方向,兩側通道間,敞出一片寬闊的墻壁,一扇厚重的鐵門緊閉著。景諱拉起銀發少女的手腕,帶著她經過兩位老成員的身邊,見此動作,楊辰眼中更是現出一抹厲色。
擦肩而過時,陰柔男子未作任何動作,景諱卻察覺到此人緊咬不放的視線。他瞥眼相視,兩人目光相對,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些許火花迸濺。
景諱二人敲門等候,片刻過后,得到一個渾厚的聲音應允,兩人得以推門而入。
門外廳室,楊辰緊緊盯著二人的背影,絡腮胡大漢摸了摸后腦勺,低聲道:“楊辰,你這是怎么了。”
“幫我去試試那個子,如果試出點什么,那東西就送你了。”
“啊?”絡腮胡大漢一驚,更是困惑難解。
陰柔男子一瞥眼,那種銳利的寒光,終于讓絡腮胡大漢徹徹底底的明白,他認真起來了。兩人較為相熟,正因如此,絡腮胡大漢深知,這位公認的分隊第二人性情多變怪異,前半刻尚能笑臉瞇瞇,后半刻忽作兇神惡煞亦有可能。
更何況,陰柔男子所的那東西,他如今苦求不得。
“得嘞,等那子出來,我去會他一會,順便給他下個絆子。”絡腮胡男子低笑道。
隊長室內,景諱與景語冰并肩而立,頗有些拘謹的站在地板上。室內簡樸無飾,一張簡單的木床擺在邊沿,旁邊立有一把一人多高的斬馬大刀,暗紅刀鞘表面,蜿蜒直下著漆黑的紋路。房間最中央,盤坐一名約莫四十歲的男人,體型魁梧健壯,卻并非外頭絡腮胡大漢那種粗獷體型,反而是一種經歷嚴格鍛煉的強壯體魄。
門扉開啟而又合攏,男人的眼簾徐徐抬起,暗含精光的目光在景諱二人身上打量。僅僅經受男人一縷目光的逼視,景諱不由自主地一眨眼,目光已經避讓去一旁。
景諱暗暗心驚,這位隊長哭玄的實力,恐怕還要在他預料之上,隱隱感應得出的修為,竟比狄沙瑤還要高出一線。比練氣境后期的幾近圓滿仍要高出一線,那么哭玄必然有練氣境巔峰的修為。
“新人來了,把你們的令牌扔過來。”男人道。
景諱依言去辦,男人接過兩人的令牌后,注入靈氣,稍加驗證過后,反手將令牌拋回。
景諱伸手接住,遞去一枚令牌讓銀發少女收好,默然不語的看著男人。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有著一份不大舒服的感覺,哭玄身邊環繞著一股冰冷血腥的氣味,不遠處那把斬馬大刀擺放顯眼,一股鋒銳寒意,竟透出刀鞘直逼過來。
更讓他心中難受的是,哭玄直勾勾的凝視著他,從黑白分明的眼瞳間,隱約有著思量的色彩。
哭玄抬手張開,中指玉戒放出靈光,兩張文件掉落在地。他拾起紙張翻了翻,冷冷的道:“果然跟上面的人像別無二致,你們出去吧,找一室采姐,她會安排你們的。”
待得鐵門合攏,哭玄微瞇起眼,翻開記錄景諱檔案的文件,翻至最后一頁,目光掃過上面暗藏的一段語句。語句與景諱的資料無關,被某人刻意添加進去,其中飽藏著怨毒之意。
“劉瑛是吧,居然跟這個景諱結仇,甚至給出這等報酬,也要取他項上人頭。”哭玄放下文件,撫了撫下巴:“那點東西我還不放在眼里,不過劉瑛有著那位前輩作靠山,還有‘幻木瞳’這等靈體,更何況接下來的日子,那些可以預見的風風雨雨……”
密室內的自言自語,外界的人一概不知。景諱拉著銀發少女,在一號側室內找到那位“采姐”,她是一位粉厚妝濃,有姿色的三十來歲女人。
一見二人,采姐便笑容盈面的走來,更是拉起了景語冰的手,熱切地跟他們問東問西。景諱有些不勝其擾,但這等久違的交談,也不會引起他的厭惡之感,隨著他們談話的深入,采姐忽然瞪大眼睛。
“景諱,你原先居然來自百靈宗?”
“那又怎么了?”景諱有些奇怪女子的大驚怪。別的不,這一點他可是清楚,血天宗內上上下下,大部分人皆來自原先不同的宗門。有些弟子甚至來自于遭到血天宗入侵的宗門,被血天宗戰勝征服過后,這種弟子居然不加審查的便吸納進來,景諱有些嘆服管事人員的心態。
“那你聽過,原先百靈宗宗主夏遼前輩,最近接管了一座二級戰區,跟我們‘灰腹戰區’一個級別的,當下聲勢不,麾下數十支戰團,短短時間內便建立起來,前輩的手段當真神妙莫測。”
景諱還是第一次聽到原先宗門的消息,連忙多問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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