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里,天藍(lán)如洗。
兩個女人的會面被安排在一家茶樓。
殷煥帶著媳婦兒先到,談熙緊隨其后抵達(dá)。
四目相對,談熙一眼就把她認(rèn)出來了,岑蔚然同樣如此。
“無巧不成書。”
“都是猿糞惹的禍。”
兩人之前就在“余胖子火鍋”店門口打過照面。
稔熟的樣子倒把殷煥看懵了。
“進(jìn)去談?”
“請。”
就在殷煥等得昏昏欲睡,呵欠無數(shù)的時候,包間門突然打開,兩個女人肩并肩出來。
一個眉眼帶笑,一個滿面紅光。
“蔚然,很高興認(rèn)識你。”
“我也是,熙熙。”
兩手相握,異口同聲:“合作愉快。”
目送談熙離開,殷煥開始蹦跶。
“媳婦兒,媳婦兒,你們都聊什么了?”
“問這么多干啥?趕緊結(jié)賬去。”
嘿嘿笑了兩聲,他掏錢,打算找個時間再去玩兩把,最近手氣好。
誰都不會嫌錢多。
付完賬,兩人離開,殷煥伸手摟她,笑得邪氣又下流,岑蔚然不耐煩,一個勁兒趕他。
可是沒一會兒,他又貼上來,反復(fù)幾次,也懶得計較,隨他去了。
“媳婦兒,你想吃什么?”
“羊蝎子吧。”
“行,剛好附近有一家,味道還不錯。”
等上菜的時候,殷煥把茶遞給她,“媳婦兒,你喝一口,像不像咱村口劉大爺家的老鷹茶?”
岑蔚然咂了咂,“你這么一,是有點像。”
“那多喝幾口,”殷煥搓搓手,突然問道:“你跟談熙,之前見過?”
“嗯。上次同學(xué)會約在一家火鍋店,我進(jìn)門的時候不心撞到她。”
“就這樣?”
“不然你還想怎樣?”岑蔚然白他一眼。
“那我怎么看你們一副幾十年老朋友見面的樣子……”
在殷煥眼里,他媳婦兒就是只天真單蠢的白兔,跟談熙那種虎犢子杠上,只有被吞的份兒,他是真不放心。
等在外面的時候,他已經(jīng)做好破門而入的準(zhǔn)備,連怎么踢,怎么撞,都在腦子里演練過無數(shù)遍,一旦出現(xiàn)風(fēng)吹草動,他就沖進(jìn)去。
自家婆娘,還不得自個兒護(hù)著?
大盆羊蝎子上桌,兩人都愛吃辣,所以叫的是紅油鍋。
殷煥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開吃,被他媳婦兒瞪了眼,訕訕收手,用熱茶涮了碗,又把筷子沖洗一遍,這才敢動。
“窮講究!咱們以前村里那家面館,用的還是一次性筷子,掰的時候木屑毛刺到處飛,也沒見你挑成這樣兒。”
岑蔚然哼了聲,“這里是京都,能跟咱們村兒比?再,那個時候我想講究也沒那個條件不是?現(xiàn)在有能力講究了,為什么還要學(xué)原來那套?人都往高處走,生活習(xí)慣也跟著變。不就讓你多注意衛(wèi)生,飯前先洗個碗筷,你咋這么多話講?我是坑你,還是害你?”
殷煥撇嘴,他知道媳婦兒得對,可就不愛看她那張嫌棄的臉。好像將來某一天,他也會被淘汰……
以前他媽,女人不能讀太多書,讀進(jìn)去了,心也跟著大,誰還愿意陪他在農(nóng)村耗?都去大城市找有錢白臉兒了。
起初,他沒聽進(jìn)去,反正岑蔚然那娘們兒被他干得服服帖帖,乖得很!
之后,她到京都念大學(xué),起初還一天一通電話,之后就忙什么學(xué)生會、社團(tuán),十天半個月不搭理他。
殷煥這才有危機(jī)感,又聯(lián)想到他媽那番話,當(dāng)即收拾東西買了張火車票就來找她。
到的那天晚上,他們在招待所折騰了整整一夜,殷煥差點被她夾死,不過她也好不到哪兒去,又哭又叫,還招了隔壁住客的罵。
反正最后,兩人之間的黏糊勁兒又回來了。
“……涮個碗筷有多難?瞧瞧你那懶勁兒!”
“是是是……聽你的,都聽你的。”
岑蔚然這才目露滿意,替他夾了塊羊蝎子放進(jìn)碗里。
“媳婦兒,你覺得賭股這事靠不靠譜?”
“還行。”
“你昨天還風(fēng)險大。”
“富貴險中求,這不是你教我的?”
“呃……”
“實話,這法子確實不錯,我昨天上了解過,又問了人,目前還沒有針對這塊的相關(guān)法律規(guī)定,暫時不會有問題。”
“那以后呢?”
“這種錢,能賺一天是一天,還想什么以后?趁國家沒注意,政策法規(guī)還沒落實,能揣多少揣多少。南方已經(jīng)流行一段時間了,北方半點動靜都沒有,你要真能抓住這個機(jī)會,咱們以后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那你也同意?”
“當(dāng)然。”
“嗬,談熙給你灌了什么**?這么快就松口?你們進(jìn)去還沒一個時……”驀地,面色一青,“該不會背著我干了什么吧?”
岑蔚然頓住,看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恍然意識到什么。
“你神經(jīng)病!整天腦子里想什么亂七八糟的?”
“不盯著你,就給我紅杏出墻!”
“拜托,兩個女的能做什么?”
“兩個男的都能搞,兩個女的也可以。”
“你還來勁?”筷子一放,岑蔚然黑臉。
殷煥有所收斂,灌了口茶:“明明昨天還不是這樣……哦,見一面你就信她了?”
“你就沒看出那姑娘的事?”岑蔚然翻了個白眼兒。
她驚訝于談熙的年齡,覺得殷煥腦子犯驢才會跟這么個姑娘談合作,可短暫交談后,岑蔚然服氣了。
尤其,當(dāng)她拋出一些專業(yè)問題的時候,那姑娘信手拈來,講得頭頭是道,甚至有些內(nèi)容是她完沒有接觸過的。
不僅如此,談熙對國內(nèi)股市的微觀把控相當(dāng)了得,甚至能給出大致漲跌區(qū)間。
岑蔚然科念的是金融工程,對證券投資這行并不陌生,自然能夠判斷談熙那番話的含金量。
“哦,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男人動作一頓。
“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談熙入伙,今后你和你那幫兄弟都要聽我指揮。”
殷煥傻眼。
今后這婆娘豈不是要爬他頭上拉屎?
兩人把一盆羊蝎子解決掉,又叫了打酸梅汁鎮(zhèn)辣解渴,殷煥去結(jié)賬,岑蔚然坐著玩手機(jī)。
半晌,不見男人回來。
她拎了包,找到前臺,殷煥背對她,正低頭跟人講話,挺拔的身形將那人擋住,只能看見一點天藍(lán)色衣角。
不出意外,應(yīng)該是個雌雄生物。
得,那張臉又惹禍了!很多時候,她都在想,如果殷煥長丑點,她是不是就能多一份安感?至少,不會擔(dān)心他在外面招蜂引蝶。
但不可能存在這樣的假設(shè)。
如果他丑了,當(dāng)年她也不會看上他,更不會跟他鉆一個被窩。
大步上前,纏住男人手臂,岑蔚然笑道:“還沒好嗎?”
殷煥笑容有點僵,摸摸她的頭,“遇到熟人,耽擱了……”
轉(zhuǎn)頭望去,下一秒,身血液凝滯,岑蔚然如墜冰窖。
“hi,蔚然,好久不見。”
張璐今天穿的是天藍(lán)色及膝裙,腳上一雙某大牌涼鞋,卷發(fā)披在身后,略施薄妝,整個人清新又靚麗。
相較而言,岑蔚然t恤短褲的打扮到底失了幾分精致,好在底子不差,皮膚也白。
斂了笑,沉默半晌,直到有種名為“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她才哦了聲,笑道:“原來是你啊,張璐。”
好似這么多年兩人第一次見。
女人微怔,旋即笑道:“你也來吃羊蝎子?”
“不是我,是我們。”笑著攀住男人胳膊,撒嬌般輕晃。
張璐面色有些白,哆嗦著,“你們……恭喜……”
殷煥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被一直用余光關(guān)注他表情的岑蔚然找個正著,心重重一沉。
不舒服嗎?
不愿意在老情人面前和她親近?
岑蔚然偏要攀住他,纏緊,“謝謝。這位是……”
張璐身后還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我表弟,他在這附近上班,正好我們都沒吃午飯,所以約出來聚聚。”
“看我,沒來得及介紹。這是我男朋友,殷煥,你也應(yīng)該認(rèn)識吧?”
女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原明媚的笑意也消失不見,眼底只剩慌亂和無法抑制的沉痛。
岑蔚然暗罵“虛偽”,卻注意到男人擰緊的眉頭,心里一片苦澀。
“走吧。”殷煥牽她的手,目不斜視。
岑蔚然被他半拉半拽著出門,兩人沿街道步行。
明晃晃的太陽曬得人眼前發(fā)暈,拐進(jìn)一條林蔭道,這才有幾絲涼風(fēng)吹來。
“下次別那樣。”
岑蔚然呼吸一滯,抬眼瞬間,換上淡漠的樣子,“那樣是哪樣?”
男人放開她的手,抽出一支煙,點燃,深吸兩口后夾在指縫間。
“你明明知道,我跟她……有一段。”
“所以?”她冷笑。
真快啊,才幾天就碰上了。也對,那個女人帶著目的來的,又怎么可能沒行動?
“過去的事情沒必要追究,你也不用給她難堪。”
殷煥還是喜歡之前的媳婦兒,單純善良,偶爾會使性子,剛才咄咄逼人的樣子不適合她。
聽在岑蔚然耳朵里,又是另一種意思了。
“怎么,心疼啊?也對,她是老情人嘛……”
男人皺眉,“你亂什么?”
“剛才跟她聊得很開心嘛,我如果不過氣,你們是不是就抱上了?”
“岑蔚然,你非得揪住以前那點破事兒不放?”
“是你想跟她舊情復(fù)燃!”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跟她講話?為什么皺眉?為什么警告我不要讓她難堪?!”
“分手之后就必須當(dāng)仇人?我皺眉是因為看不慣你刻薄假笑的嘴臉!還有,我什么時候警告你了,我只你沒必要這樣!”
岑蔚然身形一晃,唇色發(fā)白。
刻薄?假笑?原來,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這樣的形象。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媳婦兒,我不是……”
“行了,你什么都不用。”打斷他,女人低頭繼續(xù)往前走,腳步一陣虛浮。
殷煥追上去,“我跟她真沒什么!”
“……”
“媳婦兒?”心翼翼。
“……”
“那都是以前的事,就當(dāng)放了個屁散到空氣里,難不成還找回來齁自己?”
再,放出去的屁還能找回來嗎?
女人咬唇,差點笑出來。
也不知道張璐聽見這番話有什么反應(yīng),既裝可憐,又扮無辜,到頭來就是個屁!
岑蔚然舒坦了,“剛才你跟她什么?”
“剛打完招呼,然后你就過來了。”
“敢情我來得不是時候,妨礙你們郎情妾意了?”
“誰給她郎情妾意?”殷煥嘿嘿笑著,甩了煙,伸手摟她,“我只想跟你打情罵俏。”
岑蔚然沒反抗,由他攬著。
“下次,不準(zhǔn)你再跟她話,聽見沒有?”
“一句都不行?”
“不行!”
“媳婦兒,你可夠霸道的。”唇角一勾,在她腰上掐了把。
“嘶……干嘛呢?公共場所注意影響!別轉(zhuǎn)移話題,一句話答不答應(yīng)。”
男人摸下巴,“我想想……”
岑蔚然氣得給他一拳,“還想?你這舊情真夠難忘的!”
“答應(yīng)也行,不過有條件。”
“啥?”
“今天晚上你得讓我……”湊近,附耳輕言。
“滾蛋!”女人氣急敗壞。
卻離開茶樓的談熙,拐個街角就看見高大的路虎佇立在街邊,引得路人不時回頭。
拉開副駕駛,爬上去,“熱死人了……”
陸征把搭在窗邊的手收回來,順道煙也給扔了,然后關(guān)窗開冷氣。
也不管自己身上還有汗,東西一個勁兒往男人身上蹭,“舅舅,你怎么不問我,去見誰了?”
“問你就?”
“我考慮考慮。”
男人輕哼,談熙主動交代,“是個女人。”
眉眼微動,沉凜的面色稍有緩和,“中午想吃什么?”
“湘菜。”
“你傷口沒好。”
談熙蔫巴了,“那你決定唄!”沒人權(quán),沒天理。
正摳指甲,一張卡遞過來,談熙抬頭,眨眨眼,“做什么?”
“給你的。”
“錢?”
“嗯。要開學(xué)了,很多地方需要用錢。”
談熙眼冒紅心,這男人咋能這么體貼,如此善解人意?
她剛想打瞌睡,枕頭就給遞過來了。卡誒,該有多少紅票票?
嘿嘿嘿……肆意揮霍的日子不遠(yuǎn)了……
接過來,收下,珍而重之放進(jìn)包里,從座位上蹦跶起來,吧唧就是一口。
“舅舅,我真是愛死你了!”
英俊的側(cè)臉留下一記粉色唇印,男人喉結(jié)微動,漆黑的眼神似有微波滌蕩。
哦,她忘了,今天出門的時候抹了唇膏。
“嘿嘿……我給你擦擦……”
“這里面有九千塊,六千交學(xué)費,剩下三千置辦生活用品。以后每個月月初,我都會轉(zhuǎn)三千塊到這張卡上,作為你這個月的生活費和零用錢。”
動作一頓,“三千?!”
男人挑眉。
“不是隨便刷嗎?!”
“東西,想得倒美。”
“唔……你欺負(fù)人!養(yǎng)個情婦都不止這點錢。”
陸征面色一變,“你再一遍?!”
談熙縮了縮脖頸,咕噥:“來就是嘛……”
“每個月三千還不夠你花?”
“不夠!”
“那你要多少?”男人抱臂,好整以暇。
“當(dāng)然是無限卡最好,嘿嘿……我要求不高,那張黑金卡就成……”
噔!一個腦镚兒,談熙吃疼,嗷嗷亂叫。
“你還真敢!”男人咬牙,“以后別再讓我聽到什么情婦不情婦的,當(dāng)心收拾你!”
談熙癟嘴。
“事先聲明,這三千塊是在你不鬧事、不作妖,乖乖聽話的前提下,才會按時按量到賬。”
“啥意思?”
“錯扣一百,大錯減對半,直到三千塊部玩兒完。”
談熙一臉懵逼,這人的啥?
她怎么一句也聽不懂?
半晌,反應(yīng)過來,嗷嗷大叫:“陸征,你個沒良心的……嗚嗚……我又不是你女兒,有這么管人的嘛?啊!”
“當(dāng)然,你可選擇不要。”
嘎——
戛然而止。
談熙眼珠一溜,算了,蚊子再也是肉,總比沒有好。
吸吸鼻子,“那你,什么叫錯,什么是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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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概九點半哈,么么噠!(9tt 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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