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君黎墨便被一道圣旨宣進了宮,皇帝棋癮犯了。景和帝酷愛下棋,偏又是個臭棋簍子,朝中大臣但凡會一點的都被他叫來過過招。奈何他實在太菜,又是皇帝,大臣們每下一步都絞盡腦汁不能放水太明顯讓皇帝不高興,也不能贏了讓皇帝不高興,很是辛苦。終于有天,曾經(jīng)作為帝師的張閣老受不住了,抱著景和帝大
腿就是一頓嚎:“皇上啊,您到底想如何您直啊!薛侍郎、李將軍已經(jīng)在微臣家蹲了好幾天了,讓微臣勸勸您,微臣被他們折騰的幾宿沒合眼了,皇上啊!!”
景和帝:“……”
最后,百官解放了。這苦差就落到君黎墨身上了,誰讓他是景和帝的弟弟呢。
到了景和帝居住的正德宮時,便見內(nèi)侍總管高公公早早地守在正德宮的門前,見到君黎墨過來,高公公一臉驚喜,忙不迭地讓人進去通報。
“不必這么麻煩,我自己進去就是了。”
君黎墨抬腳剛想進去,就被高公公干笑著攔住了,“王爺,您、您還是稍等一會。”
“怎么?大哥又在泡妞嗎?”君黎墨壞笑道,“大哥很會享受嘛。”
寥寥數(shù)語,早嚇得高公公魂兒離了身體滿天亂飛,這天底下敢這么調(diào)侃當今皇帝的也只有眼前這位了,他這些當奴才的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真真是難伺候的,心里不由暗罵通報的內(nèi)侍怎么這般拖沓。等內(nèi)侍讓君黎墨進去時,高公公臉頰兩側(cè)的汗也是流了不少。
正德宮里,皇帝正沒什么精神地坐在上首的位置,神色有些不耐,陪伴在側(cè)的宮裝美人正柔聲著什么。當見到君黎墨進來時,景和帝臉上才露出一絲欣喜,忙甩手將美人揮向一邊,興奮道:“你可算來了,過來陪我下幾盤。”
君黎墨勾勾唇,行了禮,撩開袍子便坐在景和帝對首的位置。
“幾日不同你過過招,這心里癢癢的緊。”景和帝愛同他下棋,一是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愿意陪皇帝下棋的人,二是觀棋見人,景和帝向來多疑,時不時將君黎墨宣進宮試探一番,他心里才舒坦。
“你看朕最近是不是略有進步?”景和帝對君黎墨笑道:“剛才宋美人可是朕進步不少呢。”
君黎墨聽到景和帝的話后,上揚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暗暗在內(nèi)心腹誹:又是個強行拍馬屁的。
這時,一道嬌美的聲音道:“皇上雄才大略,下棋自不在話下,我那侄兒宋良對您可是佩服的緊。”
聽到聲音,君黎墨才將視線轉(zhuǎn)向作在矮凳上的宮裝美人,瞧這美人面生,估計是景和帝的新寵。此時美人正用著她那一雙含情如煙眸頻頻看向景和帝,那眼神膩死個人。
大哥口味來重了,君黎墨心想。他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嫌棄地撇撇嘴,這馬屁精怕是宋家人。
景和帝將君黎墨的舉動看在眼里,臉上的笑容寡淡了些,他是喜歡聽奉承不假,但奉承過了被弟弟嫌棄那便是另一回事了,溜須拍馬還拍到了馬蹄子上。
“好了,朕水平如何朕自己心里清楚。”
“皇兄叫我過來不只是下棋這么簡單吧。”君黎墨黑眸定定盯著景和帝,“皇兄不妨直,三天兩頭用各種理由誆我過來,我都嫌膩了。”
“你這臭子,怎么跟朕話呢。”
宋美人坐在一旁看著這兄弟二人跟普通人家的手足一樣嘮著家常,忍不住有些黑線,心里也翻騰著驚駭,覺得有不出的詭異。她忍不住探究地看向君黎墨,這位讓人談聲色變的王爺看來與景和帝真存了幾分真情誼,她原以為景和帝與毓厲王之間那套兄有弟恭的手足情完是糊弄人的,今兒一見倒真像那么回事兒。
宋美人進宮不久,但也知帝王之威不可犯,換作旁人表現(xiàn)出這等不敬,一頓斥責怕是免不了的,而這毓厲王卻敢在龍須上磋磨,也算事啊。
她暗暗做了決定,君黎墨如今正深得帝寵,拉攏是必要的。她身為妃嬪不能明目張膽的套近乎,但若是宋家男兒能得君黎墨垂青,日后也多了一層保障。總之,毓厲王是得罪不得的。
正想著,她就聽景和帝:“撫州災民暴動的事你聽了沒?”
“皇兄你不是派了人去安撫了嗎?”君黎墨詫異地抬頭,內(nèi)心卻暗自好笑,他這皇兄一天不試探他就不舒坦。
“恩,澈兒在這場暴動中受了傷,他——”
“哦,真是廢柴,要他何用。”
“……”
宋美人聽得臉色發(fā)白,景和帝的嘴角也狠狠抽了一下,要不是顧及身邊還站著老婆,他非揍這臭子不可,這貨就是存了心思看熱鬧。幸好,景和帝顯然被噎習慣了,并未真正動怒,而是自顧自起了事情始末。
與君黎墨得到的消息差不多,當日君澈代皇帝巡視撫州一處災民安置點時,因為人流密集驚了馬,君澈不慎落馬受傷,除此以外還傷了幾名災民,其中更有一名五歲稚童被馬蹄碾碎了盆骨,這縱馬之人便是秦燃。
“所以皇兄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把這個叫秦燃的宰了好給君澈出氣嗎?”
“……不是。”景和帝深呼吸,竭力忍耐著揍人的沖動,“宰宰宰,你腦袋里還能不能想點別的!你前腳剛救了人妹妹,后腳就要殺哥哥,你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哪里會在意這么多。”君黎墨聳聳肩,滿不在乎道:“他傷了龍子又累及無辜百姓,難道不應該付出點代價?”
還未等景和帝開口,一旁的宋美人見君黎墨對忠義公府并無好感,忙上前附和道:“皇上,此事涉及皇子,還得慎重啊,那忠義公府教子無方是該重罰。”她那侄兒堂堂七尺男兒身被一女子當街譏諷不,還害得那人錯失了與云家搭上線的機會,導致她們宋家被貴人叱責,這口氣她怎么都咽不下。
“何須你在這里顛三倒四?”景和帝動了怒,以前怎么沒覺得這美人如此不識抬舉,不會瞧人眼色。景和帝近日正為撫州災情頭疼不已,那里勢力紛雜,世家盤踞,自己又不好明目張膽插手,正缺一開刀的筏子。如今君澈摔傷正中下懷,剛好以此作為整治撫州貪官污吏與世家勢力勾結(jié)的借口。另外,那秦燃縱馬傷人也蹊蹺的很,秦相都未話,這宋美人這么著急作甚?
“忠義公府與你宋家可有糾葛?”景和帝面色平靜。
“不曾啊皇上。”宋美人愣了愣,下意識回答。
“既然沒有,你為何就認定是忠義公府的教子無方?撫州局勢復雜,還未徹查你就急著給在朕上眼藥,你當朕是糊涂了不成!”景和帝“啪”地將茶盞砸向了早已跪在地上磕頭的宋美人,大怒道:“莫非撫州有你宋家的一份好處不成?”
“皇上明鑒,臣妾一家對您對大周忠心耿耿,絕無半分貪贓枉法的心思吶!是臣妾擔憂二皇子,一時情急才錯了話,皇上莫怪。”
“嘖,你是皇兄的妃嬪,干嘛這么關(guān)心二皇子?”君黎墨修長的手指夾著棋子輕敲著桌面,施施然道:“二皇子真是風姿綽約。”
后宮妃嬪與皇子之間的私情歷朝歷代都不是什么新鮮事,哪個皇帝愿意自己頭上綠成了一片草原?當下景和帝臉更黑了。
“王爺您血口噴人!臣妾對皇上一片真心……”
“行了,朕諒你也沒這個膽子,滾吧。”景和帝看了一眼瑟瑟發(fā)抖的宋美人,頓時失了興味。
等宋美人哭哭啼啼退開后,君黎墨眼中的笑意才深了些。他不過微微試了下這宋美人,表現(xiàn)出對忠義公府不喜的態(tài)度,宋家人若想落井下石多半會乘自己話的東風。
果不其然,這廝上鉤了。
要他,這宋美人就是個蠢的,直剌剌地上眼藥,真以為他這皇兄糊涂的不成。
“蠢笨如豬!”景和帝還在為剛才宋美人的沒眼色而惱怒不已。
君黎墨笑笑,重新砌了盞新茶遞給了景和帝,“皇兄何必與一美人置氣,不過是個蠢的,氣壞了身體便劃不來了。”
景和帝瞪了他一眼不答話。
“可不就是個蠢的嗎,我還見過宋家那子站大街上為了一青
樓女子跟人吵架呢。”
“哦?還有這回事?”
君黎墨點點頭,“碰巧撞到了,那子罵人金家祖上都是泥腿子,嘖——”
景和帝聞言剛緩和的臉色又黑了下來,他并非先皇嫡子,登基之路充滿艱辛,最討厭旁人拿出身事,宋良那“泥腿子”的言論隱隱刺到了景和帝敏
感多疑的內(nèi)心,他英氣十足的眉羽緊緊擰成結(jié),冷哼一聲,“泥腿子?誰祖上一開始不是泥腿子一步步過來的?忘的東西!”
他聳了聳肩,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只是眼底飛快掠過的一絲笑意泄漏了他真實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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