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歌卷起了長袖,露出一圈細白的手腕,正靈巧地將一顆顆飽
滿紅潤的櫻桃去了莖,另一只空余的手拎起放在盤中已剝好的櫻桃,不得閑地往秦思菀嘴里送著。今天帶四妹妹出來就是奔著思味樓新出的菜品而來,等掌柜找到她免費試菜的時候她便泛起了嘀咕,果然沒多久,那股熟悉的靈犀香縈繞在鼻間,不是君黎墨那廝又是誰?
她不免有些郁悶:他是跟自己杠上了不成?
奈何對方惹不起,又對她兄長有意,她只能在這里等著他,看葫蘆里到底賣什么藥!雖然秦朝歌與他接觸不過寥寥,但她知道若今天自己借故離開,那么下回他鐵定往自己家里跑。
見沒人答應,她嘆了口氣,復又喊著:“那圓底長頸花瓶可擋不住王爺偉岸的身軀。”還不麻溜現身!
君黎墨尷尬地摸了摸鼻翼,撩開了簾子,懶洋洋地躺在了雅間的軟榻上,眼風一陣接著一陣掃視著正在進行投喂大業的某人。
又是這種眼神!
秦朝歌氣結,她登時收起了投喂的姿勢,斂著眉,“王爺定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才會用這種辦法叫臣女出來,不知是什么事讓您如此費心?”言外之意便是:有急事快點開口,不是急事趁早滾。
君黎墨也不搭話,兩人就這么靜靜僵持著,見姑娘即將炸毛,他方才點點秦思菀,“讓她出去,我有事跟你。”
被點名的秦思菀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鼓起了臉,不高興道:“我不要。”
“兩盤櫻桃加一盒雪蓉酥心芙蓉糕。”
“三盤。”
“成交。”
于是,面對美食毫不猶豫就妥協的秦思菀心滿意足地跟著葉一出去了。
“……”秦朝歌徹底服了君黎墨對她家人的了解程度。秦思菀極愛櫻桃,但櫻桃產量稀少又貴,都是番邦進貢給皇帝妃嬪的稀罕物,平時秦思菀便很少吃到新鮮的櫻桃,今兒思味樓的櫻桃更是清新可口,她四妹妹定是把持不住。
她復雜地看著對面依舊懶洋洋沒個正形攤在軟榻上的男子,感慨不愧是擅于未雨綢繆、排兵布陣的“戰神”,為了兄長甚至將她家人的喜好都調查的一清二楚,真是用情至深。
這會兒倒是君黎墨被對方的眼神覷得頭皮發麻,不得不開口轉移姑娘的視線,“上次答應幫你查那個青
樓女,現在有消息了。另外,這是關于你之前要的火銃設計的部資料。”著,從袖中抽出幾卷薄紙,“留下的東西很少,只有這些。”
秦朝歌點點頭,“我盡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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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前些日子從宋寶兒口中得知的一樣,尚在青
樓的宋寶兒現在叫“寶兒”,身世不詳,只知她八歲時被一莊稼漢打扮的男子賣進了倚翠樓。老鴇見她年紀就生得眉眼如畫,長大后定能引得王侯公子一擲千金,因此從就將她作為花魁培養,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精。
這寶兒性子柔媚乖巧,經老鴇精心呵護倒也天真爛漫。但天妒紅顏,一次意外落水讓她高燒不退,昏迷了整整三日,直到第四日清晨才悠悠轉醒。之后,她便以傷了身體為由讓老鴇培養起其他女子,她人也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
一切看似平靜無常。
然而據葉二帶回的消息,寶兒醒來后性情大變,人前巧笑嫣然,人后曾讓龜
公將自己貼身婢女活活杖斃,理由只是懷疑她偷了自己的珍珠耳墜,這事因為老鴇有意為她遮掩而不了了之。關鍵是后來老鴇在她的建議下,將倚翠樓更名聽風明月樓,更推出了什么“vip會員”“鉆石卡”等一系列聞所未聞招徠生意的辦法,打著紅袖添香的由頭吸引風
流才子和達官貴人。一時間,聽風明月樓恩客如云,財源廣進。老鴇將寶兒作為了搖錢樹愛惜的不得了,寶兒順勢解了奴籍,還當起了幕后老板,葉二更探得她似乎還與一些黑色灰色勢力有來往,這讓他們大為震驚。
君黎墨聽了后的震驚不比葉二他們少,他原以為只是普通的稍有心計的攀龍附鳳之女,卻不曾想到這叫寶兒的女子如此古怪,他偷偷打量著面色平靜的秦朝歌,止不住的好奇:姑娘身上的秘密也很多呢。
聽到這些的秦朝歌內心只是微有波瀾,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畢竟她早有心里準備,自己尚可以重生,那宋寶兒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從上輩子宋寶兒各種破格古怪卻行之有效的行徑來看,怕是所謂的“異人”不定。
濃密卷翹的睫毛如振翅的蝶翼掩蓋住了秦朝歌充滿涼意的幽深雙眸,她無意識地把
玩著櫻桃莖,腦袋里琢磨著:景和帝一向討厭他人裝神弄鬼,若是好好利用一番……
但現在種種條件都顯示她的想法并不成熟,她思考再三,只能遺憾作罷。
理好思路的秦朝歌一抬頭,赫然看見斜倚在軟榻上的男人此時正坐在距離自己不過半步的矮凳上,雙手撐著腦袋正專心致志地盯著自己。
“你看我作什么?”她有些不自在。
“看你——”君黎墨拖長了聲音,用他那低沉而慵懶的聲線撞擊著秦朝歌的耳膜,“看你好看呀”。
“……”被撩個正著的秦朝歌瞬間香腮艷紅如血,訥訥不知所語。
姑娘稚拙的舉動讓君黎墨身心愉悅,他敲了敲桌子,候在門口的二拿著兩碗淋了冰的蜜棗蒸糕跟蜂蜜罐送了進來。君黎墨將一碗推到了她面前,“我可沒失言,這是思味樓新出的點心,你試試。”
君黎墨見對方就差將腦袋埋進蒸糕里,就像上次拿鞋扔了他卻羞的將自己縮成一團那般。心里一陣好笑,頗為體貼地轉移了話題,給姑娘一個臺階下。
“皇兄讓我徹查二皇子撫州驚馬一事,勢必要將那罪魁禍首繩之以法,還秦大公子一個清白。”他將“徹查”二字咬得字正腔圓,而后想了想,又問:“你可與宋家人有過嫌隙?”
看來景和帝是準備借君澈驚馬一事徹底肅清撫州的官僚勢力了,秦朝歌不由暗自慶幸她爹沒有急于到皇帝面前求情。這情要是一求,相當于默認秦燃就是罪魁禍首,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忠義公府都撞到了景和帝的怒火上。上輩子她爹心系兄長安危,定是對景和帝的心思沒有深加揣摩,再加上旁人時不時下絆子,才最終讓景和帝摒棄了忠義公府。
聽得君黎墨問到了宋家,秦朝歌聞弦知音,笑道:“嫌隙算不上,只是先前宋家姐妹對家兄瘋狂示愛的行為引得父母長輩苦惱不已。作為晚輩自然要替父母分憂解難,我便與宋家姐妹懇談了一番,結果十分愉快。”
“……”真正愉快的只有你吧。君黎墨被她一正經亂扯的模樣逗樂了,“哦?”
“對啊,只不過因她兄長與家兄皆與二皇子是同僚,她便經常借著二皇子名義叨擾家兄,二皇子也好無辜啊。”秦朝歌正大光明上著眼藥,反正君黎墨對自己兄長有意,輩分又在君澈之上,她不借此機會黑一把宋家與君澈這些混蛋都對不起她自己等他這么久。
“那我幫你出氣好不好?”
秦朝歌被君黎墨認真的語氣嚇了一跳,不敢深想,忙岔開了話題,“額,王爺要淋蜂蜜嗎?”也不看君黎墨的神情,取了兩勺蜂蜜澆在蒸糕上,遞到了他面前。
“你怎知我嗜甜?”他嗜甜的事也只有葉一一人知道,連景和帝與撫養他成人的皇后都不曾察覺。幼年的經歷讓他十分擅于隱藏自己真實的喜好,秦朝歌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是巧合,這蜂蜜就甜膩,黃豆大的一塊便十分齁人。這是思味樓的招牌之一,身為熟客的秦朝歌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她單單給他淋了蜂蜜,自己卻沒有,這是為何?
秦朝歌被問得一愣:“王爺不喜歡?”她以為他無甜不歡的。
“不,王是問你為何知道王嗜甜,我并未告訴你這件事。”君黎墨目光灼灼盯著秦朝歌,他記性很好,知道這件事除了葉一與自己,也只有……那個人。
這一切都是她下意識的行為,她也不知道為何。秦朝歌猶豫了會兒,遲疑道:“湊巧而已。”
君黎墨一臉“你逗我”的表情,不依不撓,“這蜂蜜可是甜膩的很,一般人一點就夠,你這也是猜的?”
“……”我特么怎么知道!
秦朝歌被對方“吃人”的架勢震地縮了縮,“那個,我、我沒注意,王爺要是覺得不夠……”再加幾勺就是。
然而最后幾個字還未出口,手腕便被君黎墨一扯,順勢將她帶進了懷里,對方鐵鉗一樣的手臂讓她有些吃痛,動彈不得地坐在他大
腿上,秦朝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姿勢著實羞煞人,秦朝歌的臉像煮熟的蝦子,她不安分地掙扎著,“放開我!”
君黎墨一手桎梏著秦朝歌掙扎的雙手,用空出的手抬起她下巴,迫使對方看向自己,他眼里閃著不明意味的光芒,“六年前的你在哪里?”
“……”
砰——
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猝不及防地推開了,葉一領著秦思菀站在門口,苦著臉叫道:“主子,秦四姑娘吵著要她姐姐……”接下來的話自動消失,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姿勢曖
昧的兩人,君黎墨的手還放在秦朝歌的下顎處。以他這個角度看去秦二姑娘淚眼婆娑,好不可憐。
主子這是表白不成來硬的嗎?哎喲喂,這可是相府千金不好硬碰硬啊。
葉一的內心已經被彈幕刷屏,突然他余光瞥到,剛還捧著碗吃櫻桃吃的不亦樂乎的秦思菀尖叫一聲:“嗷,登徒子!占我姐姐便宜!”著就將手里的碗連著櫻桃核一起砸向君黎墨。
葉一被她嚇得魂都快沒了,“祖宗,碗下留人!”那可是流金琺瑯彩,貴著呢!
秦朝歌&a;君黎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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