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求您救救奴婢吧!奴婢實在不想去那種鬼地方啊!”
她在那尾白貂向自己跑來時已經頭腦發懵了,被莫名其妙地選為南的王后,即將不遠萬里奔赴窮山惡水之地嫁給一個未曾謀面的老頭,這讓方興未艾正逢花季的凝芝如何甘心?
然而在今天的朝恩國宴上,景和帝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她是南王后的人選。即便她再不情愿,也由不得她了。況且她人微言輕,唯今有希望救她的也只有陳寶兒了。
陳寶兒再次以更換衣服的借口將凝芝帶離了宴席。
看著跪倒在自己腳下,哭得梨花帶雨的凝芝。陳寶兒心中一陣郁結,這一切都是該死的薛語蕎造成的!
“姑娘,求求您了!您這么聰明,一定有什么法子讓奴婢脫身的。”凝芝不死心的苦苦哀求著。
“你先起來,你這樣被人看去像什么話?”陳寶兒蹙眉道,“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侍女而是南的王后!”
凝芝可以是她最得力的助手與心腹,她定是不愿意將人嫁到南。更何況凝芝知道她與君澈太多秘辛,難保日后她不反咬自己一口。不得不,薛語蕎這一招讓她措手不及。
為了顧大局,也只有……
陳寶兒眼神閃了閃。
電光石火間,她打定了主意,道:“陛下當著眾人的面已經認為了這段婚事,將你許給了南王,君無戲言,你這樣我很難做。”
這般聽著,凝芝眼中閃動的希望之芒也漸漸熄滅,失魂落魄道:“姑娘都這般,那奴婢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姑娘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陳寶兒心中一訕,眼中是藏不住的殺機。
果然,她就知道這人心都是經不住試探的。她將話稍微的重了點,這人就想著反水威脅自己。
“你莫慌,我沒有不幫你。如今陛下金口玉言,我若冒然出面,這不是上去送死么?你我誰都討不了好。但是你且放寬心,你跟我這么久,情同姐妹,我是斷然不會將你送入南的。距離南使者離京尚需幾日,你稍安勿躁些。”完,還不忘安撫性地拍了拍凝芝的手背,寬慰道:“時辰不早了,趕緊換身喜慶點的衣裳,咱們出去吧。”
六神無主的凝芝也只能聽之任之,被陳寶兒牽著鼻子走。
來一名侍女被選為南王后一事就引得人們紛紛側目,更何況這名侍女還出自最近風頭正盛的陳家,自然更受關注。畢竟與南結親雖然對于頂級的大周貴女是一件唯恐避之不及的事,但對于階級地位低人一等的丫鬟來,未嘗不是一件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事。再者,作為南的王后,這凝芝的丫鬟身份定是要變一變的,陳家怎么也與南攀上了姻親關系。
一時間,聚集在凝芝與陳寶兒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幸災樂禍的,嫉妒艷羨的,不一而足。
陳寶兒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對于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視而不見。腰桿挺的筆直,沉而穩的腳步十分大氣,與旁邊畏首畏尾,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凝芝一比,高下立判。
曾經作為聽風明月樓預備花魁的陳寶兒顏色定然不差。之前為了低調特地換上了素色的衣裙,如今自己的婢女凝芝被選作南的王后,不僅凝芝要象征性換一身喜慶些的衣裳,就連她也需如此。
不過凝芝縮頭縮腦的模樣反而使身上精美的錦緞麗服沒有發揮多少作用,反倒是陳寶兒身上所穿顏色稍淺的芙蓉拖地百水裙顯得質感十足,伴隨著她緩慢沉著的姿態,步履優雅,精致而又得體。
目睹這個場景的人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嫻靜猶如花照水,行動好比風扶柳”。
不少好事的人又將目光投向閑坐在一旁逗弄妹妹的秦朝歌,神色莫測。
其實也不能怪眾人將陳寶兒與秦朝歌聯系在一起,最近望京風頭最盛的莫過于此二人。除了出身懸殊,兩人都是姿容氣質極盛之人,年歲相仿,自然會被人拎出來作比較。
陳寶兒雖出身鄉野,但她的美如琬似花,清新怡人,讓人不自覺便會放下警惕。加上她秀外慧中,對于撫州災情貢獻之大,很難不引人注目。同樣的,秦朝歌雖出身權貴,但年紀已經容貌盛極,如牡丹芍藥,極具攻擊性,最是容易讓人一眼注意到。
如果陳寶兒是綿長清透的溪水,沁人心脾,那么秦朝歌不就如同翻涌的江海,聞之心折。同樣的艷麗無雙,撇開出身來談,大多數的女性還是青睞陳寶兒這款溫潤無害型。秦朝歌流傳在坊間的那些閑言碎語,雖有景和帝的側面澄清,但到底有損聲譽。
是以,即便是望京貴婦挑選兒媳婦兒,也不愿意挑秦朝歌這樣的。出身顯赫,難免驕縱,而且顏色極盛,自己兒子娶回來還不是分神,哪有多余注意力兼顧前途家族?
這般想著,投射在秦朝歌身上的目光便多了幾分審視與挑剔。
陳寶兒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目光的變化,剛才還不喜的心情微微有些轉暖,對上秦朝歌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真切的意味。
秦朝歌此時正身心沉浸在投喂妹妹的“大業”中,懶得理會周遭目光。
“你看陳寶兒笑的那么燦爛,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選作王后呢。”金悅欣嗤之以鼻地道。
“她怕是看不上。”秦朝歌頭也不抬。
是啊,相比那地理環境艱苦的南,大周的“王后”才是頂頂誘人的。
“人家長了個好腦袋呀。”云長歌也在一旁附和道,“我娘我有人家一半的腦子就謝天謝地了。”著還吐了吐舌頭。
“做好自己就是了。”秦朝歌這才懶洋洋抬頭看向已經施施然落座的陳寶兒,語焉不詳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算再徐徐圖之,再聰明,也沒有用!”
這一幕剛好落在不遠處的某上席的君黎墨眼中,看著表情不屑的某人,他嘴角無意識向上勾了勾。
“喂,別看了,人家根沒注意到你。”鹿昭一邊揉著發痛的眼眶一邊著風涼話,“你要是有這個閑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幫我挽回印象。”
“你這么猴急,王要是姑娘也揍你。”君黎墨才不理會鹿昭對自己的嘲笑,反正他現在媳婦兒已經到手了,就等過一會兒景和帝下旨賜婚了。
“你別高興太早,你也不瞅瞅那卡澤公主正在不遠處鯨吞你的背影。”鹿昭幸災樂禍地道,“這南的女兒可跟咱們大周的不一樣,見到合心意的男兒十分主動。我看人家挺中意你的,你瞧那眼睛自打一開始就沒從你身上挪開過,你要不考慮考慮?”他捅了捅身旁的君黎墨。
“你要還想王幫你就閉嘴!”君黎墨警告似地瞪了他一眼。
這警告的一瞥并沒有讓鹿昭收起看熱鬧的神情。他用一雙燦若繁星的雙眸在君黎墨、陳寶兒、卡澤公主以及秦朝歌身上來回掃視著,竟有些壞心眼的期待接下來的事情發展。
與他記憶中的不同,上輩子君黎墨明明確確是與陳寶兒在宴會上被賜婚,卡澤公主當眾求愛君黎墨,卻被宋寶兒(陳寶兒)接連打臉導致敗興而歸,中間壓根就沒有秦朝歌什么事。
如今眼前的一切卻跟自己記憶中完不同,讓他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重生導致了這一切的變故。
不過,鹿昭將目光又調向不遠的某處,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此時正生龍活虎的與友人著什么,他心中便一片柔軟。
他們之間的悲劇,決不會再重演!
收回了思緒,鹿昭仍是壞心眼期待著宴席接下來的發展。若卡澤公主再次當中求愛,這輩子換成了秦朝歌,她又會作何反應呢?
果然,宴飲即將到達最*的時候,景和帝借著酒性,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道:“朕年少登基,如今已有三十余載。大周能有今日之繁榮興昌,不止有朕一份心血在其中,更要仰賴在座各位的克勤克儉。還有遠道而來的各位使臣,與大周共結友好之誼。朕在此,與爾等共飲一杯!”
被景和帝突如其來的一幕所驚到,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感動,皆舉起了手中的杯盞。
陳寶兒與君澈的目光不約而同對在了一起,片刻后又十分默契的分開,當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接下來就該是下旨賜婚了,不出意外,自己應該是二皇子的正妃。
陳寶兒的眼中劃過一抹得意之色。她費勁千辛萬苦,從青樓女子變成了朝臣之女,仍難以掩蓋別人對她的不屑,唯有名正言順的皇子妃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是這么想,陳寶兒是止不住的渾身顫栗,她等這一天等的太久。
好比久逢甘露,人在得意忘形時難免會失態。
這邊的景和帝見場的人皆是一副“為皇上不惜肝腦涂地”的虔誠樣兒感到十分滿意,但在看到陳寶兒眼中隱隱的得意與瘋狂后,掛在嘴角的笑意仍是淡了幾絲。迄今為止,他對于他的決定不曾后悔。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皆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大周能有今日,賴陛下英明神武,文治武功。”
“君臣一心才是最重要的。”景和帝擺了擺手,并不吃這一套,“朕的皇子們也大了,能為朕分擔不少,擔得起江山社稷之職了。今兒借此機會,朕欲封各王,并擇一淑女良媛為婚。高典,上前宣旨。”
景和帝話音剛落,高典出列高聲唱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二子君澈機敏好學,特封寧王。四子君晟仁愛厚德,特封安王。六子君思單純篤學,特封晉王。欽此!”
“兒臣叩謝父皇。”眾皇子跪倒謝恩。
還未等人回過神,只見高典又拿出新的一道圣旨,繼續大聲念道:“奉天臣運,皇帝詔曰:戶部尚書陳德之女陳阮雪知書達理,敦睦溫良。特聘陳阮雪為寧王妃,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內閣學士周思杰之女周悅,性行溫良,淑德含章。宜配晉王為晉王妃,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安巡撫魚策之女魚渺,貴而能儉,溫良賢淑。宜配安王為安王妃,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秦曜之女秦朝歌,品貌出眾,恭敬端敏。宜配毓厲王為毓厲王妃,欽此,謝恩!”
一連五道圣旨將眾人砸的暈頭轉向,有點摸不著北。之前還覺得景和帝對于皇子成婚舉棋不定,是不是有什么為難之處,搞了半天堆在今天了。
等眾臣紛紛從成堆的謝旨中回過神來后,不由對這接連五道圣旨的內容揣測起來。尤其是皇后魚氏與陳寶兒,此時更是咬牙切齒。
先不魚皇后,此前她熱衷將魚渺與君黎墨拉郎配,如今景和帝公然不顧她的顏面,直接將魚渺許配給了另一個皇子,這不是明目張膽打她臉嗎?
再陳寶兒,更是一口血如鯁在喉,吞咽不得。此時她迫切想要找到君澈,質問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為何陳阮雪成了正妃!
突然,陳寶兒想起了之前在陳府見到陳阮雪對自己挑釁的微笑,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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