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霸所提的問題,并不復雜,簡單來,就是有九枚白錢,八枚完一樣,另一枚比其他八枚輕一,不過用手感覺不到,只能依靠天平去測量。
若簡單,這道題也并不簡單:只用兩次天平,找出那枚特別的白錢,靠的不是計算能力,而是想象力與見識。
算學博士沉吟片刻,慍怒道:“休得胡鬧,別耽誤他人學習。”完,不理李玄霸,繼續講課去了。
李珠捏了一把冷汗,李玄霸卻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坐了回去。
那博士講了一會,留下兩道題目給學生,便匆匆離去。
“公子,國子監的博士地位崇高,陛下面對他們時,都要禮讓三分,可不能輕易得罪。”李珠靠近李玄霸,輕聲道。
“遇見不懂的問題,當然要求教先生,何來得罪之?”李玄霸假裝疑惑道。
“公子是,那道題您真見過?”李珠道:“公子是從何處看見的?”
“忘了。”李玄霸思考了片刻,認真的回答道。
李珠一陣無語,有些不甘心的道:“那書應該還在府上吧?”
“不在了,我如廁時用了。”李玄霸心不在焉的道:“廁籌用的不舒服。”李珠咬牙切齒一番,卻也無可奈何。
“祭酒大人,這忠勇衛太過頑劣,下官實在無法教他。”算學博士離開算學院,跑到祭酒蔡大人處,哭訴道。
蔡祭酒是一位年近六十的飽學之士,可謂上知天文,下知天理。
“明大人,發生了何事?”蔡祭酒正在鉆研古籍,聽到明博士的哭訴,抬頭詢問道:“他這兩日,不是挺安分的嗎?”
明博士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學生請教于你,你自當為他解惑,何來頑劣之?”蔡祭酒聽完明博士的講述,淡淡的道。
“下官受教。”明博士聞言,紅著臉道:“忠勇衛所提之題,極為古怪,下官聞所未聞,不知如何解,還望大人指一二。”
“老夫不會。”蔡祭酒答道。
不久之后,算學院的兩位博士,兩位助教部來到祭酒府衙,五人圍在桌邊,商討李玄霸的問題。
李玄霸沒有想到,自己隨口提的問題,竟會讓國子監如此勞師動眾。此時的他,正看著楊靈背影,思考著楊靈有沒有被他折服。
論起儒家學識,李玄霸自問連前面那群孩子都不如,為了引起楊靈的注意,也只能憑借算學課了。
至于是否會惹惱那位算學博士,李玄霸并不擔心,若是真的因此被趕出國子監,那對于李玄霸來,簡直就是意外的收獲。
李玄霸的方法,起了一些作用。
下學之后,楊靈與楊杲先行離去,秋霜走到李玄霸身邊,冷淡的道:“大人,你方才所提的問題,是否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李玄霸回答道,面露喜色。
“那大人可知如何解題?”秋霜機械般的又問了一句。
“剛才問完之后,突然想明白了。”李玄霸隨口答道,然后不給秋霜繼續問下去的機會,匆忙走出算學院。
秋霜跺了跺腳,看了看李珠,李珠連忙道:“公子并未告訴人。”完,也一溜煙的逃走了。秋霜無奈之下,只能先去回稟公主。
離開國子監,李玄霸的心情大好,見到等候在外的李茍時,并未提及收拾他的事,待李珠出來,二人進了馬車。
“李珠,你為人聰慧,能否為我想個理由?”李玄霸微笑著道:“明天用的。”
李珠聞言,挑了挑眉毛,道:“公子,看陛下的意思,是打算把你留在洛陽,難道每天都要編排一個理由?陛下雖寵愛公子,但畢竟君臣有別,若是惹惱了陛下,只怕”
“是啊,君臣有別。”李玄霸苦笑一聲,道:“我竟把這句話忘記了。”
“他真的這么回答?”在皇室馬車上,楊靈聽完秋霜的回答,帶著一絲惱意,道:“不就是知道一些旁門左道的東西,竟自負到這種地步。”
“見他第一眼,我就覺得他不是好人。”楊杲也氣鼓鼓的道:“姐姐別生氣,回宮之后,待王稟告父皇,為姐姐出氣。”
楊靈摸了摸楊杲的腦袋,目光游離,道:“你還真當他是伴讀?”
“不管父皇是如何打算的,反正王看他很不順眼。”楊杲狠狠的道:“他在國子監待一天,王便讓他孤單一天。”
“趙王,你也別這么幼稚了。”楊靈笑了笑,道:“他與姐姐的事,又不怪他,你欺負他做什么?”
“是他讓姐姐不高興的,當然怪他。”楊杲理所當然的道。
“你不僅不能怪他,還應該感激他。”楊靈認真的道。
“姐姐,他那么對你,你還這么護著他?”楊杲不高興的道,不過見楊靈面色一寒,連忙道:“姐姐別這么兇,王知道他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不會做傷害他的事。”
秋霜看著楊靈姐弟二人打鬧,笑著道:“趙王不過是想為公主出出氣,他有分寸的。”
夜晚的皇宮,燈火通明。
常公公將李玄霸今日在國子監的表現,很詳細的講述了一遍,御書房內時不時的傳出笑聲。
“這玄霸喜歡晚上讀書,朕是知道的,沒想到他卻以這個作為遲到的理由。”楊廣聽完之后,示意常公公退下,然后對宇文成都道:“不過,他最后難住明博士的題,倒有些意思。”
“他真是變了太多。”宇文成都哭笑不得的道:“陛下,您打算讓他一直呆在國子監?”
楊廣頭,道:“讓他呆在國子監,總好過讓他在洛陽閑逛,他不知危險,朕只得為他考慮一番。”
“希望他能體會到陛下的良苦用心。”宇文成都笑道:“起碼不該在國子監里睡覺。”
楊廣也笑了笑,道:“先不他了。成都,你剛回來兩天,朕又將你派出去,心里是否有怨言?”
“微臣不敢。”宇文成都躬身道:“微臣身為武將,就該在外殺敵。”
“都是我大隋子民,何來的敵人?”楊廣落寞的道:“你在外便宜行事,該殺的人,一個都別放過,至于那些遭到蠱惑的百姓,能放就放了吧。”
“微臣代那些百姓,謝陛下隆恩。”宇文成都拱手拜了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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