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勸不住你,”吳叔繼續講述道:“我記得很清楚,那是曹耀華被捕以來第一次被允許探視,他的妻兒去看守所看望他,他兒子還,應該跟你差不多年紀。uukla
探視結束后,曹耀華的情緒波動很大,暴怒,絕食,可是據當時的獄警回憶,探視時他妻子不過是一個勁兒寬慰他,并沒有什么可能激怒他的話。
僅僅過了一天,對于曹耀華的反常,我們還沒有任何頭緒,看守所里卻傳來了他的死訊。”
“死因呢?”
“死因不明。當時大部分人都打了退堂鼓,再加上事情太過蹊蹺,沒人敢深究,”
“怎么個蹊蹺法?”
“處理曹耀華的尸體沒有按程序尸檢、上報死因,而是死亡當天直接就拉火葬場火化了,后來雖然也補了尸檢記錄,他死于急病,但我們這些跟進案件的刑警卻知道,尸檢記錄作假了。你蹊蹺不蹊蹺?
曹耀華都死了,你父親也該向前看了吧,沒想到他只是表面放下,背地里卻還在私自調查,他曾偷偷地向我透露,曹耀華死前最后一個見的人就是他,曹耀華告訴了他一個驚天秘密,牽連之廣,牽連到的人之顯赫,出來要嚇死人。”
“是誰?”
“我不知道,”吳叔的目光躲閃著,“我跟他我不想管這事兒,讓他千萬別告訴我……他當時也是用這種眼神看我……”
閆儒玉嘆了口氣,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趕忙隱藏起目光中的情緒,他有什么權利鄙視這個遭受過不幸的長輩?況且,他還是吳錯的父親,
“失火那天是怎么回事?你們怎么會跑到郊區那棟別墅去?”
“是你叔叔,他叫我們去的。”
“叔叔?”
“那天他過生日,租了郊區的房子叫我們去玩,我其實覺得很奇怪,大家都是拿死工資的刑警,出租別墅在年前可絕不是我們能享受的,他為什么要花這個錢?
酒過三巡,或許是借著酒勁兒吧,他掏出來一箱子,里面大概得有個1萬吧……那年頭1萬絕對是巨款了。
他掉著眼淚跟你爸道歉,跟同組的所有人道歉。”
“為什么道歉?”
“他自己鬼迷心竅被人收買了,這些天他一直偷偷留意你爸的調查進展,并且把調查結果向收買他的人匯報。
你爸的調查距離那個躲在幕后的大人物已經很近了,或許,只差了一兩件證據。那些人不會任由隱患滋長,他們就要對你父親下手了,不僅是你父親,重案一組的所有成員——只要他們認為有可能造成威脅的人,都會被清理。
你叔讓我們把錢分了,還讓你父親把所有的調查結果、證據證物部交出來,他這是那些人的意思,只要大家配合,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結果還是出了危險。”
“是啊,誰能想得到,聚會的地是那些人提前定好的,你叔只是負責通知大家參加聚會。
屋里的易燃品早就布置好了,門窗鎖也都是加固的,只要在外面鎖上,里面根打不開。
等火燒起來的時候我們才發現中套兒了,可是一切都晚了,屋里就連水都停了。
一片火海,簡直就是地獄,我最后一眼,是看見你父親把你母親護在屋子一角,你父親背后的衣服有火在燒。”
閆儒玉曾貓在被窩里哭過無數次,一想到父母身上鮮活的細胞、組織、肌肉、器官在一片火海中化作碳灰,一想到他們經歷的煎熬和痛苦,他就心如刀絞。
即便想過無數回,哭過無數回,聽人講起仍會抑制不住地痛心,這是他無論如何也邁步過去的一道坎兒。
閆儒玉仰頭,抑制住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他深吸幾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
“誰收買了叔?究竟是誰?”
“他沒,他還沒來得及,火就燒起來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閆儒玉垂下頭,“知道了,謝謝。
謝謝,至少讓我知道了,他們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讓我知道查下去沒有錯。”
“你這孩子……”
閆儒玉擺了擺手,“您不必勸我,答應您的事我會做到,現在您該跟我走了。
您在維少手上,吳錯終究不放心,我已經找好了一個安的地方,比這兒住得舒服,想要見吳錯也方便。”
吳叔站起來,跟著閆儒玉走了幾步,出門時聲道:“果子,對不起。”
“不用。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活下來的是我父親,他要求我收手,別再查下去了,我也應該理解。”
“謝謝你,孩子。”
“哦,還有一件事,今天的事兒,先別讓吳錯知道吧,你還得再當一陣子叔。吳錯瞞著我,這個情我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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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吳錯“因為”了半天,最終沒出那個理由。
那個閆儒玉其實已經知道了的理由。
他也不清楚為何不出口。
年前的那場大火將兩人的命運拴在了一起,他和閆儒玉共同經歷了太多,就連心中的仇恨和困惑都是一樣的。世上若有一個人是他無條件信任,甚至可以托付生命的,那就是閆儒玉。
可如今,事情發生了轉機,老天爺似乎更眷顧吳錯,讓他在年后與父親重逢。
當那個面目非的男人叫著他的名將他緊緊摟住,一種巨大的復雜的情緒正中他的腦門,將他砸得喪失了思考能力。
幸福、慶幸、珍惜眼前、聽父親的話什么都不查了……等等等等……以及對閆儒玉的愧疚。
吳錯就像個獨自霸占了所有糖果的孩兒,雖然開心,但一想到閆儒玉會站在旁邊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他就胸悶氣短。
他曾試著換個角度去看待問題:如果死里逃生的是閆儒玉的父親呢?自己會怎樣?
明明羨慕嫉妒得要死,卻還要微笑出“真為你高興,既然你爸不想讓你查下去,那我以后就不麻煩你了”。
他不想閆儒玉受此煎熬。
他們要好得就像是一個人,絕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嫉妒對方,唯獨這件事。
這是釘在兩人心里年的釘子。而現在,他要把自己這根釘子拔出來,釘進閆儒玉心里,他做不到。
只能瞞著,瞞到他想出辦法的那天,或者,瞞到瞞不住的那天。
或許,等查明了年前的真相,告慰了閆儒玉父母的在天之靈,到那時候再告訴閆儒玉,兩人心里都會好受些。
最終,吳錯只問出一句:“你會告訴我……叔在哪兒嗎?我能去見見他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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