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長壽宮大火震驚城。
火光沖天,在夜幕降臨時,連宮城外都能看到濃煙滾滾。
接到消息的沈汵第一個到達長壽宮,他看見沈卿懿跌坐在宮門外,被宮人侍衛護著,已經哭成了淚人兒。
第二個聞訊趕到的是沈淇,沈淇同樣驚呆了,他呆呆地站在瘋狂燃燒著的長壽宮外,心怦怦亂跳。
自龍熙國建國以來,皇宮內從未燒過這么大的火,這火勢出奇的大,連去撲的價值都沒有,因為根就撲不滅。
火舌熊熊,恍若巨龍在咆哮。
宮人們提著水桶排著隊地往大火上澆水,從黃昏一直澆到破曉時分,這大火不是被水澆滅的,而是已經燃無可燃最后自己熄滅了。
金碧輝煌的長壽宮被燃燒成灰燼,只剩下框架和大梁幾根焦木依然堅挺,到處是碎木瓦礫,濃煙滾滾、氣味刺鼻的廢墟完看不出來長壽宮從前的奢麗與尊貴。
沈汵和沈淇就這樣在冬天的冷風里站了一宿。
這場大火超出他們的預料,他們每一個人直到昨日黃昏之前都在為了未來道路的輝煌在心里進行各種盤算,得出一個又一個縝密的計劃,可是這場大火將他們的部盤算推翻,將他們的所有計劃打亂,他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并不是事到如今連孝子都不想裝了,而是這樣的大火,外面的人根就沒辦法進去施救,于是他們連怒吼著叫人進去救父皇都省了。
這樣的大火,如果里面真的有人的話,人早就被燒成一堆灰燼了。
沈淇去向長壽宮的侍衛弄清了來龍去脈,午后皇上突然召見容王妃,容王妃帶領三個侍女入宮之后,張總管出來,讓長壽宮的侍衛部撤到長壽宮外,無命令不許入宮,也不許任何人打擾。
長壽宮侍衛長雖然不明白皇上的意圖,但還是遵旨照做了。
容王妃進入長壽宮后一直沒有出來,黃昏時分,他們發現長壽宮突然著了火,也顧不得命令,慌忙進去撲火,卻因為火勢太大,根撲不滅。
那侍衛長還,在撲火的時候,他曾向里面叫喊過,并得到了回應。
“是容王妃的聲音,容王妃哭著喊了兩聲、兩聲‘潤救我’,之后就沒了動靜。”侍衛長聲道。
沈淇凝眉,沉默不語。
一旁的沈卿懿聽了,哭得更兇。
原預定,沈潤是這日清晨回來。
這日清晨,沈潤如約定回來了。
他回來的這天清晨,天陰,箬安正飄著雪。
他買了一根玲瓏點翠貓抓球金簪回來,這是他在一個新成名的年輕工匠那里訂做的。
在守在容王府外的薛翎親自將消息告訴他時,他喉頭腥甜,差點奔出一口血來,險些跌下馬背。
他強撐著,瘋狂催馬,直奔皇宮,這一次在宮門口他連馬都沒有下,疾速向前奔,飛奔到長壽宮前。
長壽宮早在他趕來前的半個時辰就已經燃燒殆盡,焦黑的現場,一片廢墟。
“二皇兄!”沈卿懿拖著早已麻痹的雙腳,哭著迎上去,她哭得太多了,雙眼紅腫,喉嚨沙啞,這時候早就哭不出來了,她抿著嘴,上去想拉住他。
沈潤根不理,他的雙眼直直地盯著面前的廢墟,目光里只剩下暗不見底的煞氣。
沈汵看他想踏入廢墟,慌忙上來攔住:
“二皇兄,危險!”
沈潤揮手間,一把將他推出老遠。
沈汵重重地摔在地上,蹙眉,高聲吩咐侍衛:
“攔住容王殿下!”
許多侍衛圍上來,慌忙去攔沈潤。
可此時的沈潤眼里只有焦黑一片的長壽宮,舉手之間宛如摧拉枯朽,竟沒人能抵抗得過他的一招。
沈淇在一旁冷眼看著,只覺得心驚,他知道容王藏拙,卻沒想到竟藏拙到這種地步。
薛翎見勢不妙,匆忙奔上前,抱住沈潤的身子,阻止他前進,高聲道:
“殿下節哀!王妃已經去了,殿下再難過也要保重自己!”
“你誰去了?”沈潤停住腳步,冷冷地問,他一把揪住薛翎的衣領,冰冷的眼里充滿了嗜血的煞氣。
他的身上,那逐漸染出的地獄般的酷烈氣息讓薛翎渾身一抖,下意識松了力道。
這不是他認識的殿下,或者,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一面的殿下。
拂袖間,薛翎已經重重摔在地上。
沈卿懿嚇得又一次哭出來,哭著跑過來扶起薛翎,看著周身縈繞著可怕氣息的沈潤,嗚咽著道:
“二皇兄……”
沈潤充耳不聞。
他站在焦黑一片的瓦礫中。
他的神思一片混亂,舉目四望,卻什么都看不見,仿佛什么都映不進眼,如同突然盲了一樣。他的眼前他的心中只剩下黑暗,冷得刺骨的黑暗。冰冷兇猛地吞食著的他的心,他恍恍惚惚,如夢似幻。
“晨光。”他站在廢墟中,輕輕地喚。
內心混沌不堪,直到此刻,他依舊不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都發生了什么,怎么好好的長壽宮就會起火,為什么起火的時候她會在長壽宮。
他不相信她死了,可是她不見了,她去了哪里,她怎么可能會死,弱又堅強的她,懶惰卻可愛的她,寬容并愛笑的她。
她為什么會死?
他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他感覺到痛苦,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痛苦,這痛苦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河水,淹沒了他,他無法呼吸,喘不過氣。
突然,頭頂傳來細微的響動,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起頭,一根未完燒毀的大梁上,一個金匣子驀地掉落,穩穩當當地落入他下意識伸出的雙手里。
他愣了一下,蹙眉,將手里的金匣子打開,里面是一封金色的詔書。
他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就如那一夜他陪晨光去傾城宮驅鬼,傾城宮亦落下來一個匣子,那匣子里畫著的是一個穿兜兜的胖娃娃。
莫名的,他將那個胖娃娃和晨光軟軟的臉重合,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
他的心一團亂。
他將金色的詔書展開了。
他愣住了。
不放心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付禮不經意看到了詔書上的內容,大喜,狂喜,強抑著內心的激動,高聲道:
“先皇遺詔!先皇留了遺詔!先皇遺詔!傳位給容王殿下!”
此言一出,容王黨內心雀躍。
景王和禹王一言不發。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