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前廳內暗潮涌動。但是,眾人期待爭鋒相對的場面并未出現,右相與沐相爺剛坐下不久,范先生便出現。他是被隨從告知范宏繁來了,這才過來。
“二弟!”
右相一見到范先生,有些激動,一聲“二弟”包含了太多太多。但多年來上位者的姿態不容他有太多的感情流露,輕點了一下頭,并沒有多什么。
范先生卻紅了眼眶,看了他許久,才道:
“跟我來!
完,也不等人反應,徑直去了后院。
范府的兒子出了名的任性,對于范先生的舉動,大家也沒有在意。
右相站起身,先和眾人告辭,這才跟了上去。
沐相爺急忙讓人安排出了一間屋子,供兄弟倆敘舊,借著迎接賓客的理由沒有參與。眾人心有猜測,但人家家里的事也不好過多探究。礙于沐相坐鎮,誰也不敢放肆。
后院屋內。
下人們不敢打擾,紛紛退了出去,范先生與右相在屋內站了好一會,兩個人互相打量,誰也沒有開口。
年逾四十的右相正值春風得意,看起來起色不錯,歲月并未過多的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圣上對他照顧有加,雖和沐相爺明爭暗斗,卻也尚存實力,擁護儲君,誰也不敢與他為敵。
相較于他,身為弟弟的范先生卻有些仙風道骨的影子。下巴上的一縷胡須平添幾多歲月,有家不能回的苦楚,雖結交天下,也無法消除。
“你怎么來了。”
范先生對哥哥的到來并沒有表現熱情,擺出一副冰冷姿態,語氣也有些不悅。
右相向來是眾星捧月的焦點,何曾被人如此厭惡。但面對唯一的弟弟,他的臉上也多了一絲柔情。
“聽范家多了一個孫子和孫女兒,我怎么能不來看看。他日若在街上碰到,也不會認不得自家人!彼麖椓讼乱路系幕覊m,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皺眉道:
“去年的陳茶,沐相竟拿這種東西來招待我。”
范先生冷哼了一聲,不以為意。
“自家人?他有把我當自家人嗎?范相還是回范府去吧,沐府與您氣場不和!
范先生一臉正氣,談不上發怒,只是有些情緒。
右相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他何曾不知道弟弟的痛苦,但他也明白父親的無奈。這一老一少折騰了這么久,也該停歇了。他沒有理會范先生不著邊際的話,只是淡淡道:
“父親見你多了一雙兒女也會替你高興,找個時間帶他們回范家拜見列祖列宗。”
“不勞右相操心,我的兒女我自會護著,與范家無關!”
范先生態度非常堅決,一臉嚴肅嘴臉,終于激起了右相的怒火。
“范宏茂!”
他鮮少叫范先生的名字,一旦叫了便是真的怒了。
“右相有何見教?”范先生卻不受干擾,梗著脖子瞪著眼睛。右相原還有些火氣,當見到他不知何時紅了一圈的眼睛,卻是不忍心了。于是寬慰道:
“這些年父親也是苦的,你何必……”
不想,范先生卻直接打斷他的話。
“當年他趕我出家門時,已經過沒我這個兒子,我還回去做什么?范相最好還是少來沐府,省的被有心人盯上,給范家帶來無妄之災!
范先生態度決絕,右相知道自己這個弟弟自便帶著反骨,想要改變他的心意可是萬萬不易。罷了,今天來不過是想見見他,至于他與父親的事,來日方長。
“你想與范府沒有瓜葛,卻怕我給范府帶來災難。既然那么擔心,何不回到范家,以你范先生今日之大名,想來會為范家錦上添花。”
右相指出范先生的矛盾所在,并未等他開口,便接著:
“你不喜父親,難道也不喜我嗎?一口一個‘右相’,真當沒我這個哥哥了不成?”
右相這回動怒了,語氣也有些不善。范先生有苦難言,右相不但把他教訓了一頓,還拿“哥哥”身份壓了他一籌,他若再堅持,豈不更是有理不清了。
想到此處,范先生極不情愿的拱手作揖道:
“弟弟給哥哥請安,哥哥有理了!
態度雖然一般,但禮數不可棄。右相微笑著點點頭,對范先生識時務的表現甚是滿意。
右相要見傾城姐弟,還有禮物相送。范先生不想給他見到,但想到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加上有禮物可收,不拿白不拿,便讓人將傾城姐弟請了過來。
傾城對右相并不陌生,記憶中那是一個睿智卻不乏良善的人,若不是太子早逝,也不會郁郁寡歡,辭官回鄉。
想到太子,如今他被冬雪所救,應該不會再重復前世命運了吧。
可惜,她身在閨中?磥恚斜匾尠㈠蠡胤鹫账乱惶肆。打定主意了的傾城并不顯露半分不同,她眼含笑意,與一般大家閨秀無異。
范先生見到傾城姐弟,心情明顯好了許多,連眼睛里都帶著笑意。
“傾城,逸寒,這位是范相爺,也是你們的大伯父!彼Z氣和善地介紹著,看著一左一右兩個粉嫩的人,忽然覺得認親這個決定有多么明智。
因為今日儀式,傾城和沐逸寒都被打扮一新,范先生出資,請來了京里最好的裁縫,給姐弟二人量身定制了許多套衣服。春夏秋冬,一應俱。
是要把這些年缺失的父愛,部補上去。
傾城見他當父親正過癮,只能由著他去。當然,收到衣服的時候,也沒忘給出一個大大的擁抱,讓范先生的嘴角一連翹了幾日。
“傾城、逸寒,給大伯父請安!痹趦A城的帶領下,沐逸寒也像模像樣地跪拜請安道。
姐弟倆就長相精致,又突出打扮,便更加惹眼。
右相在他們進門的瞬間就被吸引了眼球,礙于身份一直保持沉默,此番,見到姐弟二人給他行禮時的乖巧模樣,便有些動容。
“哎,好孩子,快起來!
著,便上前扶起二人。
人生活了半輩子,聽到一聲“大伯父”竟比他做爹時還要高興。右相瞥了一眼范先生,微微有些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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