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相爺給了安公公許多禮物,這才撫平了安公公那顆脆弱的玻璃心。加上有八皇子在此,安公公可不敢放肆。
當八皇子的馬車消失在街尾,眾人這才轉回目光。
眾人離去,晚上便是家宴。
沐老夫人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參加,卻也給了姐弟倆一份上等的文房四寶作為禮物。傾城想要去看望祖母,孫嬤嬤卻沐老夫人在休息,不必急于一時。
傾城雖有疑問,但也聽從吩咐。
蘇氏借著沐傾心臉上有傷需要照顧,亦沒有參加。
傾城并不在意,蘇氏的一番計劃落了空,不僅失了秋月這個丫鬟,也讓沐傾心挨了打,如今再讓她保持微笑祝賀自己,真有些強人所難了。
沐相府不缺美人佳麗,但能擺上臺面的卻沒有幾個。
沐相爺帶著白氏作陪,林姨娘與進府不過半年的美人也上了桌,加上范先生與傾城姐弟,是家宴,卻只有寥寥幾人。
范先生從來不拘節,若不是看著傾城姐弟的面子,也不會來吃這頓飯。飯還沒吃幾口,對于傾城姐弟在哪個府上住的問題,再次被提了出來。
“沐相,今日之事你也看見了,你那妾室實在不入眼。傾城、逸寒還,又失了母親,留在沐府被不長眼的奴才欺負了,你這個爹就和個擺設一樣。所以,他們必須要和我回范府。”
范先生一開口就把沐相爺得罪了個遍,但他才不在乎得不得罪。在他眼里,沐老匹夫能和他在一個桌子上吃飯,那就是他開了恩典,只有沐老匹夫謝恩的份,沒有他不敢的話。
就剛才那句話,還是看在傾城的面子上收斂了許多。
沐相爺對范先生向來沒有好感,若不是想到他能為自己帶來的利益,現在都兩人能打起來。
他對蘇氏失望,但這不代表范先生就能侮辱蘇氏。他不喜傾城姐弟,但范先生卻毫無顧忌地了出來,這個爹的面子往哪里放?
想到今天的鬧劇,心中又是一陣郁悶。這件事已經懲治了丫鬟、婆子,但心里卻總有一股惡氣沒有發泄出來,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讓人難受。
好在,范先生知禮,沒有當著諸位大臣的面罵他“老匹夫”,也就這點還能讓沐相爺感到安慰了。
“沐府還有老夫人,還有傾城與逸寒的兄弟姐妹,這里都是他們最親的人,多多相處才有助于交流嘛。范先生,喝酒,喝酒……”
沐相爺一邊勸著,一邊給范先生倒酒,言語間陪著笑意。
“干嗎?倒這么多酒想把我灌醉,帶不走我女兒和兒子?”范先生一瞪眼,對沐相爺的不懷好意嗤之以鼻。
沐相爺嘴里著“沒有,沒有”,心里卻在想,真不愧是范先生,就是聰明。
范先生嘴上著沐相爺的陰謀,卻來“酒”不拒,沐相爺倒一杯,他喝一杯,連敬酒詞都不用。
“今天喜得佳兒,實乃老夫平生最為開心的第二件事。滿上,今天要喝個不醉不歸。”范先生頗為得意,連帶看著沐相爺也順眼了許多。
沐相爺有心把他灌醉,自然是拼命倒酒,為怕不足,還特意換了大碗。他心里打著如意算盤,只要今日傾城姐弟留在沐府,大不了把人藏起來,以后用各種理由推脫回范府,哪怕是范先生也無可奈何。
傾城見范先生大碗大碗的喝酒,生怕他忘記正事。不得不碰碰他的腳,暗作提醒。
可范先生好像喝到了興頭,任憑傾城腿腳作痛,范先生也毫無反應。
“來,你也喝。”范先生好像忽然開了性,拉起沐相爺一起喝酒。傾城還沒高興多久,便見范先生拿著整壇酒大口喝著,姿態尤為豪邁。
一個拿碗喝,一個拿壇喝,姿態隨意灑脫,把女眷們喝得心驚膽顫。
眼見兩個人喝得難舍難分,一時無法結束,傾城便讓三個姨娘回房先休息,一會兒等沐相爺喝醉,有她們折騰的。
白氏神色復雜地看了傾城一眼,并未言語,帶頭離開了。
沐相爺已經喝的眼神有些迷離,卻仍然舉“碗”痛飲,喝到興起更是隨著范先生一樣,舉著壇子喝酒。
兩個人做著對子,念著詩詞,頗為一副相見恨晚的架勢。
傾城暗想,男人心中是不是都藏著一個大俠夢想。若是在酒館遇到這兩人,定然不會想到他們一位是名家大儒,一位是當朝宰相。如今的他們縱情放歌,如同知己一般。若是沒有眼前這場雜亂紛爭,他們會不會成為朋友?
忽然,傾城的袖子被扯了一下。她轉過身,見弟弟正瞪著大眼睛望著她,弱弱道:
“姐姐,酒好喝嗎?”他的目光飄向大口喝酒的二人,眼中流露渴望。
傾城微微一笑,拿起筷子沾了點酒水,放到沐逸寒嘴邊,誘惑道:
“嘗嘗?”
沐逸寒先是謹慎地聞了聞,一股清香卷入鼻中。他試探性地舔了一下,瞬間臉皺成了一個包子。最后總結道:
“好難喝!”
沐逸寒的舉動把傾城逗樂了,她看著弟弟皺眉的模樣哈哈大笑,恍惚間,竟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大笑過了。
“撲通!”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姐弟倆的目光紛紛看了過去。
沐相爺已經喝得大醉,低頭趴在桌子上,已無半分清醒。想必剛才那聲巨響,便是他頭叩在桌子上的聲音了。
沐相爺已經喝倒,范先生卻依然挺立,眉宇間毫無醉意,神態十分清醒。
他見傾城一臉狐疑目光,不禁得意道:
“丫頭,我的酒量可是在無數尖兵手下訓練出來的,豈是他一介文人可比。”
所謂“尖兵”便是王勇手下的萬人鐵騎了。
范先生厭惡地推開沐相爺,甩甩袖子,道:
“走,跟爹回家。今日沐老夫人沒來,也省得我多費口舌了。”
傾城忽然意識到,祖母不來該不會是怕與范先生辯論吧。不過仔細想想倒的確有這種可能,范先生向來不按常理出牌,如果被范先生駁了面子,她老人家的確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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