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太后那兒只遇上了劉婕妤，”顧云錦把當(dāng)日情景都與蔣慕淵說了一遍，“我也是后來才想到，大皇子妃身體不適，是不是和席嬌兒有關(guān)，大皇子要接人進(jìn)府，少不得早些與大皇子妃提，而大皇子妃許是不愿意……”
蔣慕淵點(diǎn)頭。
前世，大皇子妃就不喜歡孫祈那一堆屋里人，只是年紀(jì)漸長，面子上端著，蔣慕淵聽說過，最初的幾年，大皇子妃是鬧過的，后來煩了也倦了，就不鬧了。
皇太后想要把席嬌兒生的姑娘抱到大皇子妃身邊，這事兒在宮里很尋常，低位宮妃的孩子若能由高品級的宮妃撫養(yǎng)，對孩子好處不少，即便心里舍不得，也是歡歡喜喜送去。
只是，席嬌兒哭哭啼啼不應(yīng)，大皇子妃也不愿，孫祈硬著頭皮回了皇太后，皇太后見此也就不提了，她老人家原也就不愛管這些“破事”。
也就是因著那一會，蔣慕淵才知道了些孫祈府里的事情。
“那你是如何知道席家的？”蔣慕淵又問。
顧云錦道：“這位江少卿曾在嶺北做過數(shù)年寺丞，他當(dāng)時的上峰明大人，在原隆青寺卿手下做過事兒，我打聽著席家是江少卿世仆，就想看看能不能通過他，向江少卿打聽些北境馬政，沒想到還未牽上線，人家已經(jīng)脫籍了，隔了陣子，姑娘還進(jìn)了大皇子府，這一樁自是不好提了�！�
苑馬寺職司馬政，聽命于兵部，內(nèi)里分支細(xì)，全朝八監(jiān)三十二苑，北境的設(shè)在隆青城，因而稱作隆青寺，京畿亦設(shè)，京中直接說苑馬寺卿、少卿的，尋常就是指的京畿的這一苑。
蔣慕淵聽顧云錦數(shù)這些關(guān)系，搖頭直笑：“你這一圈繞得夠遠(yuǎn)的。”
顧云錦應(yīng)得含糊：“也是收集來的線索不足，便是什么法子都想試試……”
說完，顧云錦撇了撇嘴。
她是不想拿話糊弄蔣慕淵，洪少卿與原隆青寺卿的關(guān)系也不是胡謅的，可到底不是她的真實(shí)目的，這一套說辭能搪塞，卻不得勁兒。
說都說了，顧云錦也只好按壓下去，不再細(xì)想。
再念著蔣慕淵對她的好，心底里的愧疚又要往外頭大片大片的冒了。
蔣慕淵把她眼底的這些情緒都看在眼中，只當(dāng)她是懊惱她自個兒進(jìn)展慢，沒有辦法直直弄明白狄人奇襲的路線。
他扣緊了顧云錦的手指，道：“齊心協(xié)力，你在努力，家里人也都在努力。”
顧云錦一時還真沒有領(lǐng)會，可她心虛著，自然沒有追問。
馬車入了西林胡同，顧家人在二門上迎，知道蔣盧氏過了，少不得說聲“節(jié)哀順變”。
吳氏挽著顧云錦，道：“沒有想到你們今兒會過來，蔣家那兒老太太過世，想著你們大抵是走不開。”
顧云錦道：“小公爺回京是復(fù)命，之后還要再回北地去，時間緊�！�
一行人進(jìn)屋里坐下。
顧云宴等人的家書，蔣慕淵先前就讓人送來了。
這會兒人坐下了，蔣慕淵還是把北地的狀況說了一遍。
單氏嘆道：“知道老太太他們回了故土，我的心也是放下了，辛苦小公爺了�！�
蔣慕淵斂眉，道：“不敢說辛苦，都是我的長輩�！�
單氏關(guān)心著北地重建狀況，只是牽扯了守軍歸屬，有些話就不好開口了。
雖說蔣慕淵留在北地，其中必然有為顧家爭取的心思，可話又說回來，畢竟，蔣慕淵不止是顧家女婿，他也是圣上的外甥，是朝廷的將士。
自家若吐露了強(qiáng)留將軍印的念頭，不止是蔣慕淵在中間不好辦，顧云錦也一樣要左右為難。
出嫁了的女子，最怕的就是牽扯進(jìn)婆家、娘家的利益之間，即便最終結(jié)果與丈夫沒有任何干系，可心里也會冒出個刺，痛是不痛的，蹭到了就不舒服。
而夫妻之間，這種不舒服多了，漸漸就變成隔閡。
蔣慕淵越直白的表達(dá)對顧家的歸屬感，單氏就越不好意思開那個口。
何況，外頭不知道，自家人最清楚，北地就是丟在顧致澤手里的，蔣慕淵替顧家把那么大的事兒都瞞下來了，顧家又怎么好再腆著臉要求這個說道那個……
別說是女婿了，對兒子也不能這般。
這些時日，單氏私底下與徐氏沒有少商量，就怕自家言語里不留心，給姑爺添麻煩，也給姑奶奶添堵。
只是，單氏不說，蔣慕淵有很多事情要說。
他坐直了身子，沉聲道：“我今日來，也是因?yàn)橛行顩r在信里不方便說，山口關(guān)一戰(zhàn)，三舅哥當(dāng)居頭功，只是因?yàn)橐恍┎坏靡�，�?dāng)日請功的折子上，對他的貢獻(xiàn)一筆帶過，并未特特宣揚(yáng)�！�
山口關(guān)一戰(zhàn)是打退北狄的大勝，邊關(guān)戰(zhàn)報(bào)抵達(dá)，京城之中歡欣鼓舞，可百姓們不可能完全掌握戰(zhàn)報(bào)上的內(nèi)容，宮里傳出來的消息也有限，顧家這兒打聽下來，也不甚周全。
先前只知道，顧致沅的遺體是顧云康搶回來的，突破防御的火襲，有顧云康的參與，多余的事兒，街上傳得準(zhǔn)不準(zhǔn)都兩說。
同去過北境，朱氏與蔣慕淵相對熟些，她性格又直，道：“小公爺說的不得已，是因?yàn)樗嵌甯傅膬鹤影伞埞υ蕉啵绞菑垞P(yáng)，既是要瞞過去，不起眼也是好的……”
“不是因?yàn)槟菢�，”蔣慕淵卻搖了搖頭，道，“大戰(zhàn)之后，三舅哥跟上了撤退的狄人，潛入北狄了，我們留在北地而不是回京，也是在等他的消息�！�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皆是震驚。
徐氏甚至險些打翻了手中的茶盞。
“潛入北狄？”單氏愕然不已，“他這一去，能不能活著回來都說不準(zhǔn)的……”
蔣慕淵頷首：“的確異常兇險，我們都勸過他，他堅(jiān)持前往，他想大破狄人，想彌補(bǔ)回來。”
彌補(bǔ)的是什么，在座的心知肚明。
終是化作一聲長嘆。
顧云映抬起眸子來，道：“三哥想找到狄人奇襲的路線？姐姐不是在畫地圖嗎？和韋老先生一起拜訪了那么多人，也有進(jìn)展，三哥怎么就不等一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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