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華城城東,貧民窟和繁華街道搭接的地方,坐落著一座破舊的庭院。
庭院并不大,但每天都有無數人蜂擁而至,因為這座破舊的庭院有一個特別的名字,醉仙坊。
醉仙坊在冰華城非常的出名,因為城最好喝的酒,都產自眼前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庭院。
而醉仙坊的背后,同樣有著神秘的色彩。
傳聞,童心老人嗜酒如命,對醉仙坊的醉仙酒情有獨鐘,從而令醉仙坊水漲船高。
至于童心老人,整個石府,恐怕很少有人不認識,作為為數不多的二品丹師,想低調,都不可能。
提到白石老人,白石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因為鷹晨雪好像就是童心老人的徒弟。
“吱呀”破舊的木門緩緩打開,兩個廝拿著一沓竹簽站在了門外。
“排好隊,開始發放竹簽”
醉仙坊有一個奇特的規矩,只有清晨和傍晚開門做生意,而每天賣出去的酒,是不固定的。
廝手中的竹簽就是進門的門票,運氣好,今天竹簽多點,運氣不好,那就只有下次過來。
而且規定每人只能購買一壺,再想要只能下次再來。
白石今天出門很早,所以來的也很早,但依舊身前排滿了人。
“你的”接過廝手中的竹簽,白石幸運的走了進去。
踏入門檻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猶如電流劃過身,渾身汗毛豎起,無比的舒暢。
院落不算,但在木桶的堆積下,顯得有些擁擠。
庭院的前后,有著一排排房屋,從敞開的門中,白石看見一個個巨大的木桶。
這些桶內顯然是發酵美酒用的,而每個巨桶旁邊,都有三四個人忙碌著。
唯獨一件房屋空蕩蕩的,只有兩個人蹲在地上忙碌著,而令白石好奇的是,房屋的中間,竟然有著一口井。
井一般砌在庭院或者屋外的墻角,而屋內中間,確是頭一回見。
當忙碌的兩人轉過身來的時候,白石得身子突然僵硬住,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白石的眼中,不過蒼老了許多。
“醉仙酒之所以人人喜愛,就是因為眼前的這口井”身旁一個酒漢道。
“哦,難道這口井有玄機”白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但就是一口撲通的井。
“浸泡過井水的麥子,發酵出來的酒水特別清甜香醇,而且喝完之后,留有殘香,回樂無窮”。
“但卻也有一個弊端,那就是井水奇寒無比,手臂浸泡在井水中,猶如刀刮般疼痛”。
“而要想麥子不受損,達到充分浸泡的效果,器具就顯得有些不足”。
聽到這些話,白石無比的震驚,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道佝僂的背影。
酒漢如何不清楚白石的想法,長嘆一口氣,搖頭道“誰愿意受這千刀萬剮之苦,都是被逼無奈”。
“一個是為了家中重病的老母,為了抓錢治病,不得不如此,還有一個則是為了晉魂丹”。
酒漢口中為了晉魂丹的自然是林銅,但白石有些迷糊了,這和晉魂丹有什么關系呢?
“眾所周知,童心老人嗜酒如命,但醉仙酒卻少的可憐,如果有足夠量的醉仙酒,倒也不是不可能”。
聽到酒漢這樣解釋,白石終于明白過來,林銅其實是為了醉仙酒而來。
“可又怎么會那么容易”酒漢露出諷刺的神情,“凡體肉胎根不能長時間浸泡在極寒的井水中,向他們頂多三個月,一旦超過了三個月,不但雙臂寒化,徹底廢掉,而且還會寒氣如體,性命不保”。
“就算他們只工作一兩個月,雙臂也算是廢了,寒氣侵入骨髓,一輩子留下暗疾,終身受這寒刺之苦”。
“這么嚴重”白石詫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太看這井水了,沒有醉仙坊之前,這口井水專門審犯人用的,連窮兇極惡的犯人都經受不住,何況平常人呢”酒漢搖頭,對這看似普通的井,有種濃濃的忌憚。
聽著酒漢了這么多,白石卻沒有看到林銅臉上褶皺一下,哪怕是一絲的疼痛都沒有,有的是眼瞳散發出來的期待。
“到你們啦,要不要了”廝有些不耐煩,叫喚起來,察覺到白石的目光,不屑道“那老頭有什么好看的,已經病入膏肓,離死不遠了”。
“怎么會死呢,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蠻精神的啊”聽到林銅要死,白石既高興又有些悲傷,矛盾無比。
“他自己找死,怪不了別人”廝搖頭,一臉的無奈,“你們要不要,不要就給我走人,磨磨蹭蹭的,耽誤老子時間”。
“要,要”酒漢賠笑,手中的酒壺立馬遞了過去,深深嗅了一口,瞬間被濃郁的酒香灌醉。
酒漢之后,白石沒有繼續詢問,迅速打完酒之后,離開了醉仙坊,但并沒有離開太遠,而是遠遠的守著。
白石知道,醉仙坊釀酒,一般都是夜晚開始,早晨結束,而此時距離醉仙坊關門,不遠了。
果不其然,白石等了大約三炷香的時間,一個熟悉的身影終于從醉仙坊走了出來。
白石沒有打草驚蛇,而是遠遠的跟在后面,一直來到貧民窟,一個破舊的茅草屋內。
茅草屋很,混亂的屋內甚至沒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更不要茶水了,只有一地的茅草。
林銅進屋之后,直接趟在角落,從懷中拿出一個冰冷的饅頭。
看著林銅干裂的嘴唇咀嚼著饅頭,白石有種于心不忍。
當林銅去掉纏繞在手臂上的白布時,一雙恐怖的手出現在白石的視線中。
蒼白的雙手,枯瘦如柴,五指縫隙之間,筋骨清晰可見,腐爛的血肉沿著指縫向上蔓延,漆黑的指甲已經有種要脫落的跡象。
而伴隨著手指的晃動,一聲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猩紅的血液沿著毛孔滲透出來,無比的恐怖。
林銅并沒有躺太久,快速包扎好之后,爬了起來,帶著一個酒壺,向屋外走去。
在走動的過程中,林銅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服,僵硬的臉上罕見的露出笑容。
白石沒有急著現身,而是想看看他究竟干嘛,一路跟了上去。
穿過貧民窟,林銅來帶富人集結的區域,拐進巷道之后,白石看見林銅走進了左手邊的院落。
院落內并沒有人,林銅進去之后,直接帶著酒壺走進了屋內。
一盞茶時間之后,林銅出來了,但白石明顯感覺到酒壺已經空了。
接下來,林銅忙碌的打掃起來,直到中午,一個少年出現在白石的眼中。
看到銅色的偃月刀之后,白石立馬知道來人的身份,正是林銅的兒子,林漢。
“你怎么還在這,不是讓你回去嗎”見到林銅的瞬間,林漢臉色瞬間掉下來,抱怨的叫喚起來。
“你放心,沒人知道我來這,我只是想過來幫你打掃打掃”聽見兒子的抱怨,林銅連忙搖手。
“欣悅偶爾會過來,我不希望他看到你,你明不明白”
聽到兒子這句話,林銅的眼睛頓時濕潤起來,但卻掩蓋的很好,并沒有讓兒子發現。
“你好好修煉,我這就走”林銅臨走前叮囑道,伸出脖子看了看巷道兩邊,確定沒人之后,匆忙離去。
看著匆忙離去的背影,白石突然感覺到一絲的凄涼。
林漢特意等了片刻,等林銅走遠,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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