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沙無輝冷冷道。 rg
季若風淡淡一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設(shè)了局來算計我們季家,而貧道在你的局之上又設(shè)了個局,破局的同時把你也算計進去了。”
“你是什么時候回到季府的?”沙無輝畢竟是混跡術(shù)道數(shù)十年的老手,很快便穩(wěn)定下情緒,出了心中的疑惑。
年近百歲的季若風面色紅潤,看上去慈祥和藹,他語氣溫和地答道:“就在你假冒賈鵬符,安排邱蘭兒嫁給我侄兒的時候,貧道便已經(jīng)回來了。如果沒有貧道的首肯,你認為像她那種來歷不明的女子能嫁入季府?”
盡管季若風語調(diào)甚是溫和,可他言談中的諷刺意味,卻讓沙無輝面色陰沉如水。
“你從哪兒調(diào)來的官軍,青州衛(wèi)、登州衛(wèi)、萊州衛(wèi)、濱州衛(wèi)、齊州衛(wèi)、德州衛(wèi)這些軍營我都做了安排,根不可能調(diào)出士卒來支援,而且我奇襲濟州沒有通知其他分壇,不可能走漏消息。”
從沙無輝不再自稱“座”而“我”來看,他已經(jīng)有些慌亂了。
“你怎么如此確信外面的官軍只是普通的衛(wèi)所軍?”季若風吐出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沙無輝先是一愣,旋即臉色更加陰沉。普通的衛(wèi)所軍**嚴重,訓練極差,而且兵員稀少,就算調(diào)動過來也不是強悍嗜殺的黑衣響馬的對手。
從剛才那三波箭雨來看,外面的官軍使用的應該是三石強弓,這種硬弓確實不是普通衛(wèi)所士兵所能操縱的,他們氣力有限,所使用的大多是兩石以下的輕弓,甚至有些用的是糊弄人的紙箭竹弓。只有駐守四方疆域的邊軍才能拉的動三石弓,等等……邊軍!
見沙無輝面色古怪地看向自己,季若風便知道他猜錯了,“普天之下,除了青龍朱雀白虎玄武這四方邊軍之后,還有一支軍隊能使得了三石強弓。”
“邊軍之外……難道是!”沙無輝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瞬間明白季若風的身份,“原來如此,我你季家燒制血瓷這種魙器,術(shù)道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為何會放過你們,哼哼哼……”
季若風揚著雪白的一字眉,微微一笑:“外面與黑衣響馬交戰(zhàn)的,乃是守衛(wèi)皇宮的貔貅軍。盡管都城里十二萬京營早已腐朽透頂,可這沙場百戰(zhàn)的貔貅軍依然保持著血性,里面的將官都是大內(nèi)高手,就是普通的士卒也是先天高手。”
“哼!能隨意調(diào)動貔貅軍,你的身份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九龍內(nèi)衛(wèi)!”沙無輝舌綻春雷般地吼出這一嗓子。
季若風不置可否地垂著眼瞼,也不回答沙無輝的質(zhì)問。
院外的廝殺聲發(fā)慘烈,刀劍入體的悶響,鮮血四濺的沙沙聲,以及臨死之人的呻吟,還有雙方殺得興起的呼號嘶吼聲,匯成了一曲詭異的樂章。
不光是季府,整個濟州城里到處爆發(fā)著血戰(zhàn)。搶掠焚殺的黑衣響馬和之前濟州衛(wèi)的官兵一樣,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官軍是如何出現(xiàn)的,因而被殺個措手不及。不少黑衣響馬還沒來得及上馬拔刀,便被精銳的貔貅軍斬殺在地。
姚青山正在城中指揮著心腹手下,圍剿季府隱藏在城中的人馬,隨著貔貅軍的出現(xiàn),他的第一反應便是聚集所有兄弟,作為黑蓮教的中高階頭目,他自然知道貔貅軍的恐怖,黑衣響馬畢竟不是訓練有素的官軍,一旦分散開來根不是貔貅軍的對手。可是對方似乎對姚青山十分熟悉,立刻分出一支強悍的隊來圍剿姚青山,這支隊的成員都是大內(nèi)高手。瞬間便將姚青山死死纏住,由于攻破濟州城之后,黑衣響馬分散搶掠,所以他手上只有一百心腹親兵,頓時陷入險境,無法動員黑衣響馬有效地抵抗。
“你的人已經(jīng)快完了,你不心疼么?”季若風雙耳微動,似乎在施展什么術(shù)法,能聽到極遠的聲響。
沙無輝不屑地一笑,“不過是些不成氣候的響馬罷了,這樣的外圍組織,圣教要多少有多少!”
“那如果損失了鬼府六師中的一個,想必黑蓮教會很痛心吧。”季若風面目慈祥,卻語含殺機地道。
“哈哈哈……”沙無輝仰天大笑,渾身抽搐不已,“我承認論道行,或許座不如你,可單憑你一人,能留的下座么?”
季若風輕嘆一口氣,雙手連拍三下,“轟”的一聲巨響,主書房由水磨青磚鋪就的地面忽然破開一個大洞,無數(shù)碎石飛濺,季若風袍袖一揮,所有射向他這邊的灰塵和碎石都被擋住。而沙無輝那邊,飛向他身上的碎石都在空中化為粉末,嚴文成和銀衣武士動都沒動,強烈的護體罡氣便將其攔下。
在場的各位都是武道高手,自然不會被這些零碎的東西擊傷,只是隨著地面大洞出現(xiàn)的,還有數(shù)道持劍的身影。刺耳的劍鳴聲伴隨著攝人心魄的寒芒,直指大洞不遠處的沙無輝。
“噗……噗……”兩聲悶響,閃爍著寒芒的利劍刺穿了沙無輝的身體,而持劍的武士沒有任何停頓,反手劃出一劍,“刺啦——”黑色的大氅被割開一道猙獰的裂口,沙無輝略顯狼狽的身影從劍士身后出現(xiàn)。
“哼!冰心三劍果然名不虛傳,佩服佩服。”沙無輝嘴上著佩服,可眼角流露出的陰狠卻證明他并不這么想。
沙無輝抖了抖黑氅,一塊塊冰渣從之前劍士留下的裂口附近掉落。
所謂的冰心三劍乃是一胎所生的孿生三兄弟,他們的長相幾乎完一樣,只是有些細微的區(qū)別,三人都身穿天藍色緊身勁裝,連握劍的姿勢和呼吸的動作都幾乎一模一樣。
“冰心三劍是我調(diào)來專門對付你手下銀衣武士的。”季若風不等沙無輝反駁,又輕輕拍了拍手掌,“賀老,這次該你出場了。”
“嘿嘿嘿,這么快便輪到老夫出場么?”一個衣著邋遢的老道士忽然憑空出現(xiàn)在嚴文成面前,對著他嘖嘖搖頭。嚴文成頓時駭然失色,他根沒看清來人是如何出現(xiàn)的,連忙縱身后退,卻不想老道如跗骨之蛆,緊緊跟著他,不管他如何后退都擺脫不了老道。無奈之下,嚴文成只得揮刀反擊,不料老道輕輕在刀刃上一點,嚴文成頓時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來,手腕被震得酸麻,差點沒把鋼刀脫手。
老道震退嚴文成之后,倒沒有趁勝追擊,只見他雙手負在身后,瞇著眼看向沙無輝,咧開沒幾顆牙的嘴笑道:“黑蓮教的堂主就這點事?”
嚴文成臉色漲得通紅,就要揮刀再戰(zhàn),卻被沙無輝一把攔住,沙無輝皺著眉頭傳音道:“你不是他的對手,別妄送了性命。”
“原來是天臺山的天泉散人賀前輩,久仰久仰。”如果冰心三劍的出現(xiàn),沙無輝還只是不以為然的話,眼前這個滿臉老人斑,鶴發(fā)雞皮的老道,就足以讓他忌憚三分了。
天泉散人賀長星,術(shù)道宿老之一,三十年前便是八重陰陽天的道門宗師。此人亦正亦邪,做事憑自己的想法,我行我素,絲毫不顧及他人。在法術(shù)界也是毀譽參半的爭議人物,不過由于他散人的身份和極高的道行,眾多宗派世家都爭搶著請他當個長老或者供奉。
黑蓮教也曾動過請賀長星的念頭,只是那時他已經(jīng)離開天臺山,四處云游不見蹤跡,所以只能作罷,沒想到竟是被九龍內(nèi)衛(wèi)拔得頭籌。
“哈哈哈,能得到怨咒師一句‘久仰’也不算老夫來此一行吶。”賀長星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不過老夫現(xiàn)為九龍內(nèi)衛(wèi)的供奉,不做點實事也對不起這口皇糧啊。”
沙無輝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冷冽地威脅道:“賀道長難道不怕得罪我家殿主么?”
賀長星哈哈大笑道:“要是戴近辰親自到來,老夫或許會給他三分薄面,可是你……還不配!”
出最后三個字時,賀長星還特地提高了語調(diào),就是想激怒沙無輝。可是他還是低估了沙無輝的城府,只見沙無輝右手緩緩伸進袖口,似乎在摸索什么東西。
“這么來,賀道長是一定要拿下沙某的性命咯?”
賀長星點點頭,不再多什么。
“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沙無輝猛地掏出袖中之物,那是一截斷指,指甲上還涂著艷麗的蔻丹,顯然是女子的手指。隨著沙無輝口中喃喃念起法咒,書房內(nèi)陰風四起,凄厲的鬼哭聲伴隨著陰風飄向各處。
“不能讓他施展魙術(shù)!”季若風和賀長星同時一聲暴喝,揮掌轟向沙無輝。嚴文成與三十名銀衣武士縱身跳到他的身前,齊齊拔劍回擊,冰心三劍自然不甘示弱,拔劍沖入戰(zhàn)團。
兵器的撞擊聲,武者罡氣,術(shù)士的真氣,以及滿屋的鬼嘯和若有若無的鬼影,交織在一起,常人在這待久了都會崩潰。然而沒過十息的工夫,一切都戛然而止。沙無輝手中的斷指不斷從指尖流出鮮血,成串的血滴幾乎匯成一條線。與此同時,無數(shù)黑氣從地下涌出,僅僅數(shù)息時間便彌漫到整間書房,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桀桀桀,讓你們見識下我不滅宗魙術(shù)的厲害吧。”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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