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裝瘋?”劉啟超腦中閃過這一絲靈光,可當他再度去確認時,老謝已經恢復了那種驚懼無神的模樣。這讓劉啟超一度以為,是自己失神產生的幻覺。不過直覺告訴他,事實并非如此。
一團金色的佛光浮現在劉啟超掌心,被其照射下,老謝臉上的驚懼也漸漸有些緩和,微微顫栗的身軀也變得安靜。姚啟明頗為好奇地望著劉啟超,從他所知的情況來看,劉啟超是道門弟子,可如今施展的卻是佛門之法,這就有點意思了。
“不用怕,我是來幫助你的,來。把當夜發生的事情,仔細地告訴我……”劉啟超的臉在佛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和藹慈善,老謝雙目無神地望著他,沒有出現什么抗拒的舉動。
劉啟超強忍著惡臭,輕輕將手掌放在老謝的手上,溫和的佛光瞬間涌入他的體內,安撫他驚懼的情緒。
“那夜……女鬼……皮影戲……刀……”斷斷續續,幾近微不可聞的話語自老謝口中傳出,劉啟超不得不湊近他的身邊,凝神靜聽。
“你所的女鬼是什么模樣,相貌如何?”劉啟超循循善誘地引導著。
老謝呆愣著望著他,喃喃道:“什么意思?”
“比如她穿的是白衣還是紅衣,是面色慘白還是面目腐爛,是怎么殺得步存良……”劉啟超仔細地解釋道。
姚啟明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這有什么區別?”
“當然,惡鬼所表現的形態往往和它的死因有關,它殺人的手法與關系到案情的破解。”劉啟超頭也不回地答道。
“她是一團黑影,只能從外貌看出是個女子……”老謝似乎有些緩了過來,他喃喃地將那夜看到的情況一一講出。只是他的話斷斷續續,語多矛盾重復,時常插些莫名其妙的詞匯,就連素有耐性的姚啟明都有些許煩躁,起身走向門外。至于陳晝錦,他倒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劉啟超的身邊,有意無意地遮擋著大門。
“你要心他!”滿嘴胡言亂語的老謝忽然面色一肅,眼里帶著精芒,一把握住劉啟超的手腕。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老謝眼中掠過一絲恐懼,臉上又恢復了原先的呆滯,不時大吼大叫道:“鬼啊,不要殺我……”
姚啟明連忙喚人進來,將老謝強行扯開,并護送著劉啟超離開此地,語帶殷切道:“劉法師可曾受傷?”
劉啟超默然搖首,姚啟明略帶嘆息道:“可惜了這么好的一個漢子,居然變得如此癡呆瘋癲,真是世事無常啊!”
不過他旋即便轉頭對著劉啟超問道:“法師下一步要去哪里?”
劉啟超看到正凝視自己的沐水心,眼珠一轉,輕聲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明日再做打算。”
姚啟明見眼前這對男女眉來眼去,不由得抿嘴一笑,一副我懂了的模樣,拍拍劉啟超的肩頭,笑道:“好好好,我帶幾位去客房休息,來人啊,頭前帶路!”
開平書院請術士來鎮邪破案,飲食住宿自然不能差了,姚啟明提出將自己所空出別院,讓劉啟超他們入住。姚氏家族在書院里勢力不,又是騰出自己的房舍,自然無人反對。姚啟明倒頗有幾分待客之道,他鞍前馬后地指揮著仆傭,更新鋪蓋,打掃別院,準備晚宴,看得三人連連點頭。
“幾位,請暫歇息,晚上院中有諸位學官作陪,為幾位接風洗塵。”姚啟明站在房舍門口,拱手笑道。
劉啟超也照例還禮,“多謝姚兄前后操勞,吾等必當早日破案,還開平書院一個太平!”
“哈哈哈,有你這句話就足矣,劉老弟你們暫且休息,老哥我還有一堆俗務要忙,先走了!”
經過這一天的接觸,劉啟超他們已經和姚啟明混熟了,雙方也開始以“兄弟”相稱。外人看來,他們幾個好的無話不。
待到姚啟明離開,劉啟超卻立刻把門鎖上,他原滿是笑容的臉上,又瞬間恢復了淡然。
“你認為姚啟明這人如何?”陳晝錦胖乎乎的身形從房間深處的屏風后走出,他饒有興致地問著好友。
劉啟超默想了片刻,一字一頓道:“他是個城府很深的人,不好對付啊!”
“沒錯,如此殷勤地為我們忙前忙后,安排眾多的仆傭侍候,看似好客,其實未嘗不是在監視我們呢?”這話的是沐水心,她從側室簾幕后走出,將零散的碎發捋到耳后,那一瞬的柔情看得劉啟超癡愣了片刻。
陳晝錦輕聲咳嗽了幾下,“這個姚啟明,我以為是個依賴家族勢力才能得據學官的膏粱豎子,現在看來,似乎沒那么簡單。那幾個助教對他言聽計從,而且從這一天學子對他的態度來看,此人或者姚家,在開平書院的勢力可不!別看他像個性情中人,其實恐怕沒那么簡單。”
“其實我很好奇,開平書院這幫人對于這四件兇案究竟持什么態度。”劉啟超提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陳晝錦有些不解,“難道他們還不想早點破案不成?”
“如果那幫助教不知道術道中事,將死者的尸體隨意交給州衙的人,還任其焚毀,還勉強得過去。可是姚啟明呢?他可是正宗的術道中人,姚氏家族的嫡子,他會不知道?”劉啟超呡了口清茶,低聲道:“還是這死去的四個學子,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以至于書院留守的高層需要將其痕跡徹底湮滅,不留下任何線索?”
“還有就是今天去見老謝,他忽然了一句‘你要心他’。”
陳晝錦和沐水心異口同聲道:“他是誰?”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所謂的他是男是女,或者是人是鬼……”劉啟超把玩手中的瓷杯,肅然道:“那個老謝也似乎沒有真正的瘋掉,我總感覺他是在裝瘋賣傻,以此來躲避迫害,防止和步存良一樣被殺掉。”
劉啟超將自己心里的觀點一一告訴兩位搭檔,后者聽得連連點頭。
“對了,水心,你在步存良被殺的現場,似乎有話要,當時你想些什么?”劉啟超忽然想到了在學舍里,沐水心的欲言又止,故而問道。
沐水心從腰間的荷包里取出一根獸類的毛發,放在桌上,低聲道:“我在步存良被害的書案下,一處磚縫里發現的,也不知道哪種獸類的毛發。”
劉啟超和陳晝錦把腦袋湊上去,大眼瞪眼地望著,這根毛發整體呈現棕黑色,干枯粗糙,摸上去十分得扎手。
“胖子,你這是什么東西的毛發?”劉啟超望著好友胖乎乎的臉頰,好奇地問道。
陳晝錦翻了翻白眼,鼻頭聳動,反諷道:“你當我是神仙吶?我就算再精通雜學,也不可能無所無知吧!”
是這么,可陳晝錦還是把那根毛發翻來覆去看了半晌,這才摸著下巴,不大肯定地道:“這應該是某種獸類的毛發,而且還是大型猛獸,至少得是豺狼那個級別。”
“不對啊,根據老謝以及姚啟明所,殺死步存良以及前三名學子的,都是一團鬼影,男女老少都有出現。可現場又怎么會出現一根猛獸的毛發呢?”陳晝錦猛地拍了自己腦袋一下,失聲驚呼道:“就連昨晚襲擊老劉的,也是一團黑色鬼影……”
劉啟超忽然從乾坤袋取出一塊不知何物遺留下來的鱗片,放到那根毛發旁,不待其他兩人發問,劉啟超便自己解釋道:“這是我遇襲那天,在被鬼影破開的屋頂周圍發現的。”
陳晝錦拿起那塊鱗片,放到鼻下使勁聞了聞,兩條濃眉瞬間凝成一個川字,“這是魚鱗!”
“魚鱗?”對于這個答案,劉啟超倒不大意外,世間有鱗之物,遠比有毛發之物稀少,更何況這塊鱗片明顯帶著一股腥味。準確是帶著水氣的腥味。
“有意思,魚鱗、獸毛……下次是不是來個鳥羽?”沐水心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劉啟超摸著下巴,兩眼緊盯著桌上的兩物,五指無意地敲擊桌面。
“明明襲擊殺人的多半是鬼,現場殘留的陰氣也證明了這一點,可為什么會有獸毛魚鱗這類妖物的痕跡呢?”劉啟超忽然想到了天素寺最后廝殺時,王周坤對他過,自己從瀚海古城里,得到了能移植妖類軀干器官到人體,從而獲得其各種能力的半卷秘籍。而京畿西道姚氏家族,之所以能在競爭慘烈的京西術道崛起,靠的也是那半殘卷。
能在術道立足的世家,多半會有一門鎮族的秘法,這姚家的秘法便是活人移植獸肢,半獸化后各種能力都會大幅提升。若是如此,那么這就可以解釋,兇案現場出現魚鱗獸毛就可以理解了。移植獸肢的人陽氣大減,體內陰氣更接近于惡鬼,如果再施展些幻術,讓觀者以為是惡鬼殺人,這也就得通了。哪有惡鬼直接現身,卻用鋼刀殺人的道理。
正當劉啟超為自己可能已經找到真相而高興時,陳晝錦忽然挑著眉頭道:“老劉,水心妹子,你們有沒有聽過妖鬼之?”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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