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如此暴烈的刀芒,劉啟超也有些怵頭,他知道直接抵擋不死也殘。劉啟超當即咬破指尖,用精血在胸前畫圓,朗聲道:“天地無極,借法乾坤。分光鏡!疾!”
刀芒沖殺到劉啟超面前,他舉刀橫于胸前,兩刀相交,激出無數火花。劉啟超連連退步,他根抵擋不下對方的這一記斬擊,強烈的氣勁幾乎撕裂他的虎口,讓他疼得差點松手。但劉啟超知道,一旦自己忍不住痛楚,就立刻會被刀芒撕成碎片。
這道刀芒之暴烈,遠超劉啟超的想象,如果有人仔細看他,就會發現他面色漲紅,須發皆揚,渾身肌肉緊繃,青筋條條綻起。不過很快他在胸前畫下的符咒便已經生效,道道金色的光輝緩緩浮現。這點點碎金在劉啟超面前凝聚成一面似圓鏡,又似鎧甲的護罩。
刀芒瞬間轟擊在那層金色護罩上,無數蜈蚣般的猙獰裂縫自其上下蔓延,那層護罩“咔嚓”一聲直接化為點點碎金,消散在半空,只是那道刀芒已經威勢大減,不復先前兇猛。劉啟超揚臂揮刀,使出十成氣勁轟擊在那道刀芒之上。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那道刀芒被劉啟超的拼命一擊轟散,化為無數氣勁,將周圍的書架撕裂成無數碎片,木屑夾雜著紙片,拍打在劉啟超臉上,不過這一切都不比鮮血淋漓的虎口來得更傷。
“好,雖用上了術法,可能攔下座這力一擊,輩之中你也算是一號人物了!”黑暗中那個神秘人物再度開口,言語中掩不住對劉啟超的贊賞。
劉啟超撕下一塊衣角,草草包裹住虎口的傷口,冷冷道:“閣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神秘人沉默了許久,劉啟超一度以為他已經離開,這才忽然開口道:“座乃是星河宮十二天煞將,名列第十一位……”
“戌狗陳天幽!”劉啟超猛地失聲叫道。
“哦,你這輩居然聽過座的名號?”
劉啟超面色淡然,不卑不亢道:“術道殺手中唯一可以和幽影黃泉,在身法刺殺之道上相提并論的,戌狗陳天幽,兇名赫赫,子怎么會不知道呢?”
自天道府遺址和天素寺之后,劉啟超就開始在收集所遇高手的情報資料,星河宮便是其重點調查的組織之一。這個宗派乃是術道殺手界的第一號組織,其中高手眾多,人才濟濟,里面最強悍,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乃是號稱天煞十二將的十二名頂尖殺手。這十二人皆為術武雙修的高手,師門傳承極為龐雜,人員來歷也晦澀不明。
不過唯一肯定的是,他們的實力絕對不容覷。天煞十二將的排名并非按照實力來定,位于第十一位的戌狗陳天幽,便是十二人中的佼佼者。陳天幽的成名之戰,便是與術道頂尖高手兼殺手的幽影黃泉打賭,誰能先刺殺圣眷正隆的鎮東將軍王孝武。結果陳天幽將在重重侍衛的保護下,身武藝也極強的王孝武斬殺當場。而當時幽影黃泉也同時出劍,雖也刺入了王孝武的心臟,可畢竟了晚了一息工夫。
幽影黃泉甘愿認輸,并承諾三年內不在術道出現,可很多人都認為那是他的狡猾之處,想要避開王孝武的胞兄,當朝大將軍王孝忠的怒火。可陳天幽的名氣已經打響,不久他便被術道第一殺手組織星河宮看中,接納其中。沒過幾年,就已經位列天煞十二將。
“你子也還行,有什么問題,就問吧!”
劉啟超想了想,低聲道:“在竹縣城外前輩為何要斬殺那個殺手首領?”
“有人雇我動手,包括今天縣衙里的檔案文書,你們也是看不了的。”陳天幽毫不諱言道。
這時劉啟超才意識到,那位項主簿已經被殺了,他的太陽穴上插著一根微不可見的銀針,貼身保護他的陳晝錦也沒有任何察覺。
劉啟超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似乎感到了有些不對勁,雇傭陳天幽的勢力究竟想要干什么,他究竟是敵是友?
“放心吧,你這子很對我胃口,我也沒有收到要殺你們的任務,所以不必擔心被我給殺了!”陳天幽的聲音忽然自劉啟超背后響起,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劉啟超便覺得衣領被人一拎,整個人像斷線的紙鳶,倒飛出檔案室。而陳晝錦隨后也被扔了出來,就像個破面口袋。
還沒等劉啟超站起,整間檔案室忽然火光沖天,攝人的火苗不斷從門窗里竄出,隔著老遠都能感到熱浪襲來。劉啟超連忙拉著陳晝錦,就往庭院外面狂奔。剛剛跑出院門,身后已經被漫天大火所吞噬。
“這家伙,居然搞出這么大的場面!”劉啟超摸了摸自己有些焦黃的眉毛,他有些后怕地拍拍胸口。
而陳晝錦則是若有所思,“我們接下來干什么?”
“檔案室被燒,書吏、主簿被殺,我們得告訴縣令星河宮殺手出現的事情,不然就被人誤會成殺人案了。”
陳晝錦肅然道:“我是問你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調查,是去謝家鬧鬼的別院,還是……”
“不用了!”
“嗯,什么意思?”陳晝錦反問道。
劉啟超望著他的眼睛,苦笑道:“你仔細想想,戌狗陳天幽是什么人,那可是星河宮十二天煞之一,什么樣人值得他出手?那至少也得是皇親國戚,術道魁首那個級別,可他居然只是來殺了幾個官,放火燒了已經沒有多大意義的檔案室,你不覺得奇怪么?這種事情一個三流的殺手都足以干成了吧?可雇傭陳天幽的人,偏偏讓一個術道頂尖殺手來,無非就是想要讓我們按照他的線索繼續追查下去。”
“你是,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設局?”陳晝錦也不傻,他立刻反應過來,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反常既妖,很有可能這背后是有人在操縱。那么幕后勢力的博弈,參與的又是誰呢?
目前姚家肯定已經脫不了干系,他們封印鎮壓了謝家冤魂,卻極有可能將其煉制成妖鬼,而王天成那五個學子,和他們又有沒有關系呢?
和姚家勢同水火的學正范洞正,在這次的事件中,又在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他之前的夤夜來訪,難以只是為了將他倆的目光轉移到姚家的身上?
種種疑惑再度襲來,劉啟超和陳晝錦感到心頭一陣疲憊,以為只是個的邪祟為禍的事件,沒想到已經牽扯到開平書院兩大派系,再往下去還不知道會挖出多少人物和勢力。可這次任務是餓鬼堂評階的關鍵一役,許勝不許敗。他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追查下去。
“快來人啊,走水了!”一個路過的公人見到這里的熊熊烈焰,連忙扯開嗓子喚人來救火,一時間縣衙呼喊震天,無數公人仆傭慌慌張張地拿著吊桶水盆,去接水救火。聽到消息的縣令石道興也從二堂里跑了出來,劉啟超連忙將星河宮殺手出現,殺人燒屋的事情告訴石縣令。
石縣令聽了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術士尋常來是不會殺害朝廷命官的,畢竟那樣就等于將整個術道與朝廷對立,會被牽連得被術道正邪諸派追殺。可偏偏有些不信邪,或者囂張跋扈的主,就是和常規逆著干。比如星河宮,比如幽影黃泉。
看到石縣令呆愣的模樣,劉啟超給他出了個主意,將這里的情況上報給州衙,然后密報給九龍內衛,讓他們去處理。這樣一來,就和石縣令沒有多大的關系了。石道興一聽茅塞頓開,他也顧不得招呼劉啟超,直接跑回二堂,讓師爺去寫文書去了。
“我們現在是離開竹縣,回開平書院還是?”陳晝錦見沒人搭理他們,便轉身詢問好友。
劉啟超望著慌作一團,急著救火的公人,蹙額道:“先找家客棧住下吧,這件事從長計議。”
兩人在縣城里的某家客棧中,開了兩間上房,劉啟超懷有心事,天剛黑便上床休息了。而陳晝錦翻來覆去,原沾枕就著的他如今卻沒有一絲睡意。睜開雙眼望著漆黑的蒼穹,陳晝錦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他踢開身上的錦被,攝手攝腳地走下床,心翼翼地打開房門,他在劉啟超的房前戰了片刻,聽著里面傳來的沉穩呼吸聲,縱身離開客棧。
剛剛走到街口,陳晝錦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記號,順著這個記號,他逐漸在竹縣里四處行走,最終在縣城西側一個半廢棄的涼亭下,看到了那個自己想見的身影。
“四叔!”陳晝錦一見那人,立刻上前恭聲行禮。
那人緩緩轉身,露出了一張滿是刀疤劍痕的蒼白面孔,只是他表情呆滯,鬢角之間還有些不自然,老江湖一眼便能看出他是戴著人皮面具,施展過易容術的。
被陳晝錦稱為四叔的中年男子輕聲答應,他雙手負于身后,戴著人皮面具的臉上沒有一絲喜怒表情。
“你還是來了。”
“是,侄兒有些事情想要向四叔請教。”陳晝錦把頭埋在雙袖之間,讓人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四叔依舊那副喜怒不行于色的模樣,只是淡然道:“你吧。”
陳晝錦忽然抬起頭,雙目炯炯道:“侄兒想請問四叔,您何時加入了星河宮,而且還位列十二天煞之一!”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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