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哪來的人!我看你們都是太過敏感了!”嵬名勇既非武者,也不是術士,對于護衛所言的真氣波動一竅不通,故而有種被人糊弄的感覺,當即紈绔子弟的脾氣發作,將那名護衛大罵一頓。
嵬名勇現在所在的地點是距離開平書院相鄰沒多遠的另一座山頭,姚家由于在開平書院創建之初,曾經對其鼎力相助,所以姚家中人在鵬飛山脈單獨有占據了一座山頭。他們在那座山上修筑了幾乎占據大半山體的莊園,稱之為“晝錦園”。
不過目前他們幾個會面的地方,并不是晝錦園內部,而是山下某處密林。晝錦園所在的山頭酷似狼首,當地人都稱之為狼首山。狼首山易守難攻,山勢陡峭,且密布荊棘,猛獸毒蟲橫行,很少有人會來這里。深夜更是人跡罕至,所以姚啟明才會選擇在這里會面。
那名中年護衛顯然是常年被罵慣了,沒有一點憤怒的神情,反而恭聲道:“或許是屬下看走了眼,不過王爺的安第一,屬下必須時刻心為上。”
“嗯,這話還挺中聽的,你先下去吧!”嵬名勇擺了擺手,讓手下離開,后者行了一禮,用眼角的余光環視四周,然后才一臉奇怪地撤離。
姚啟明也似乎感應到什么,蹙額看著周圍,卻和嵬名勇一樣沒有發現什么。他只得對著嵬名勇笑道:“齊王爺御下真是有張有弛,在下敬佩!”
嵬名勇好像沒聽出這是句客套,立刻大大咧咧道:“哈哈哈,這也是自然啊。畢竟王自幼在父皇身邊長大,從耳濡目染,這御下之道自然是深得父皇真傳……”
姚啟明強忍著不快,面帶笑意地聽著嵬名勇吹噓所謂的御下之道,又不能表現出有所反感,那種折磨真是堪比萬蛇鉆心之痛。饒是姚啟明修心功夫已臻化境,他的嘴角也不斷微微抽搐。
“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姚啟明在心里哀嚎道。
終于嵬名勇也的累了,他看了看天色,對著姚啟明講道:“好了,咱們之間的生意得早些交接完畢,省的王費心,王就先離開了!
“呼,這瘟神終于要走了。”姚啟明心里暗嘆,表面上卻不斷挽留道:“齊王爺既然難得來一回,在下自然要好好款待一番,不如多盤桓些時日吧,在下也好略盡地主之誼!”
嵬名勇頭也不回地擺手道:“下次吧,王還有事!先走啦!”
直到嵬名勇消失在山路盡頭,那四道一直若有若無的強悍也隨之消失,姚啟明這才松了口氣,他面色古怪地望著嵬名勇消失的方向,嘆息道:“都是些什么人啊,天狼帝居然派一個膏粱豎子來處理這么重要的事情,難道他們天狼帝國真的無人了?”
罷姚啟明苦笑著轉身離開,整座密林再度恢復寂靜,唯有灌木草叢間的蟲鳴,證明還有一絲生機。
就這樣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一道人影又再度踏空而來,正是原應該遠去的姚啟明。他疑惑地環視四周,又用真氣將一些可能藏匿人的草叢灌木攻擊一遍,仍沒有發現什么。實際上他和嵬名勇的護衛一樣,也在當時感受到附近有一絲風吹草動,只是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才故意假裝離開,想要誘騙隱藏之人出現,沒想到并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
姚啟明仍不死心,試圖搜尋各處灌木草叢,直到一只刺猬從暗處緩緩爬出,姚啟明這才苦笑一聲,放棄了搜尋的想法,真正地轉身離開。
這樣山道再次恢復了平靜。
又過了一個時辰,距離姚啟明和嵬名勇交談所在地的不遠處,一棵半枯死的槐樹后,一道相對嬌的身影走了出來。借著月光的照射,來人顯露出了真正的身份,竟是原應該留守在開平書院的沐水心!
“呼,幸好去餓鬼堂之前,父親教了我一招高階幻術‘咫尺天涯’,不然憑那幾個護衛和姚啟明的修為,肯定能發現我的存在!”沐水心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雙眼精芒一閃,喃喃自語道:“沒想到京西姚家居然和天狼帝國還有勾結,暗中進行著糧草換軍馬的交易,甚至還故意為其引路,提供軍衛機密。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不行,這一切必須告訴啟超哥和陳胖子!”
而劉啟超和陳晝錦正在從竹縣,拼命往開平書院回趕,既然已經看穿了姚家的陰謀,那么就得趕快歸去,想辦法聯絡范洞正,這樣才有可能保性命,同時盡可能地完成任務。從目前所得的情報來看,范洞正和姚家的人關系惡劣,這種惡劣已經超出了爭權奪利的范疇,只怕背后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齟齬。
當劉啟超和陳晝錦再度出現在城門時,守城的校尉都快哭了,沒見過一夜之間進進出出三次的主兒?蓪Ψ侥弥_平書院山長的手令,自然只能違制放行,而且還要為兩位爺備上軍馬。
“也就是我們必須依靠范洞正的勢力咯?”陳晝錦騎在一匹駿馬上,雙手緊握韁繩,面色古怪地望著好友。
劉啟超輕笑道:“哈哈,你不覺得我們發現姚家的陰謀有些過于順利了嗎?我想這中間只怕有范洞正的功勞!”
“什么意思?難道他想借我們的手,把姚家給干掉不成?”陳晝錦半信半疑地反問道:“光憑我們兩個,恐怕是蚍蜉撼樹!”
“你知不知道官場上的事?”劉啟超忽然沒頭沒腦地講起了另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
陳晝錦眉頭一皺,再度反問道:“你是什么意思?”
劉啟超笑道:“沒什么,只是以前曾經幫一戶鄉紳干過農活,那位鄉紳以前是朝中的戶部的一位員外郎。他有次和子孫閑談時,曾經過,官場上若是要想鏟除一個高官,往往不會直接彈劾此人。相反他們會找個與那人毫無關聯的言官,找件無關痛癢的事來彈劾,這樣對方就不會立刻有所反應。接下來慢慢由淺入深,一點點地向核心發展,直到最后攤牌。事實上我們面臨的情況也是如此,對于范洞正來,我們便是那個的言官!”
“嘿嘿嘿,對于范洞正來,由他人來對付姚家,會激起開平書院內部的激斗。有心人會,他們這是在黨同伐異,為了鏟除元老。而我們就不同了,姚家干的那些狗皮倒灶的事情,足以讓他們被術道懲罰壓制了,這件事只能由我們來,所以我們就有價碼可以和范洞正談條件了!
陳晝錦一副奸商的模樣,讓劉啟超看得為之側目,現在兩人處于被人追殺的困境,他想得卻是和人談條件。真不知道他是沒心沒肺,還是真的成竹在胸。
“放心吧,范洞正要是真想對付姚家,就必須保住我們的性命!标悤冨\似乎看清了好友的想法,輕笑道:“不定他會派人在半路上接應我們呢!”
陳晝錦話音未落,前方的路口忽然涌出幾騎,為首之人兩人見過,是范洞正身邊的一位中階學官。
“幾位友,聽聞你們在竹縣遭到了賊寇的襲擊,范學正特此令吾等趕來此處接應!”那名學官一拉韁繩,輕驅胯下良馬靠近兩人,恭聲道。
劉啟超和陳晝錦互視一眼,心這范洞正還真派了人來接應,此處離開平書院已經不足數里,可若是姚家之人埋伏下殺手,他們還真得費上一番工夫來應對。既然范洞正派人來接應,兩人自然可以借著他的名號,來安抵達開平書院。
不過劉啟超也留了個心眼,防止這名學官是易了容,或許干脆反水,他打開天眼,發現這幾名騎士身上并無殺氣,又仔細觀察他們的神色,見他們并無異常,這才放下警戒,舉手恭聲道:“多謝范學正好意,還請這位先生帶路!
“好好,請!”那名學官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幾騎,領著劉啟超和陳晝錦回歸開平書院。
一路無話,既沒有什么邪祟出現攔道,也沒有姚家派來的殺手埋伏,一行人非常安地回到了開平書院。
在路過狼首山時,正好月亮自烏云里露出,劉啟超忽然心頭一動,指著幾乎占據大半個山頭的莊園,輕聲詢問那名學官,“請問那座莊園是?”
那名學官應聲望去,臉上頓時露出不屑的神情,“那是我們開平書院學錄大人的私宅,叫做晝錦園……”
“嚯嚯嚯,和我的名字一樣啊!?”陳晝錦立刻來了興致,毫不掩飾地大笑道。
那名學官也微微笑道:“是啊,在下不知友的名字是何寓意,不過這晝錦園可是出自一個著名的典故。”
“哦,莫非是楚霸王的衣錦夜行?”陳晝錦反應奇快,他馬上便想到了那個著名的敗家典故。
學官大笑著拍手道:“久聞陳家嫡系博學多才,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對于他的客套和夸贊,陳晝錦也沒有多飄飄然,他若有所思地望著巍峨奢華的晝錦園,喃喃自語道:“衣錦夜行……希望這姚家不要像楚霸王一樣,落得個烏江自刎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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