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金屏鎮倒是看上去很安寧啊!”劉啟超走在金屏鎮主道上,呼吸著帶有海腥味的空氣,內心竟有一種不出的寧靜。
很久沒有露面的翟得鈞倒是品出了一些其他味道,他有些肅然道:“只是這安寧下面,恐怕隱藏著不的危險啊!”
翟得鈞是一天前剛剛趕到雷州的,再度見面時,劉啟超發現好友消瘦了不少,只是眼里的精芒卻發銳利,顯然修為也有所提升。對于他回去之后發生了什么事,翟得鈞沒,劉啟超自然也不會去故意提問。
“確實是這樣,是平靜的水面下,是可能有暗流涌動!”劉啟超贊同他的法,三人走到一棟裝飾華麗,規格較大的建筑面前,早就幾個華服男子在那里恭候。他們都是許家在金屏鎮的負責人。
大夏王朝的官吏一般都是由宰相選擇,吏部確認,可謂朝廷命官。但他們能控制的最下限,便是縣城一級,到了鎮鄉村寨,朝廷是無力直接控制的,只得依靠地方士紳世家,代為管理。而嶺南一道,還有誰比許家更合適的呢?
“在下許青陽,忝居許家在金屏鎮的大管事,幾位仙師若有任何差遣,在下當鼎力而為。”為首的華服男子面色恭敬地講道。
許青陽雖嶺南許家的管事,可他身并非是術士,甚至連一些拳腳功夫也不會,再加上許古堯親自囑咐他要好好招待三人,故而他對劉啟超他們是頗為誠惶誠恐的。
劉啟超對于那些對自己態度和善的人,向來都是笑臉相迎,他拱手還禮,笑道:“許管事客氣了,子此行還要多多仰仗許管事啊!”
許青陽臉上的笑意更加昂然,他伸手請三人進樓,他身后的幾名仆傭也是客客氣氣地應和著。這讓劉啟超倒有些喜悅,原因為人間堂插手,而異常惱火的心情逐漸平復下來。許青陽為三人準備了豐盛的洗塵宴,飯桌上的氣氛異常融洽,主賓皆歡。
“許管事,現在可以詳細談談關于天吉灣黑霧之事了么?”用餐完畢后的劉啟超淡淡地問道。
許青陽先是一愣,旋即笑道:“沒必要這么快就談及正事吧,在下還安排了……”
“不用了,如果不能及早解決黑霧的存在,恐怕你我都會寢食難安!還是早點談及正事為妙。”劉啟超自然知道輕重緩急,現在人間堂也在參與此次任務,事情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若是讓其先解決黑霧的事情,恐怕這次餓鬼堂升品的任務就會徹底失敗,申乾近多年的心血也就白費了。
更何況那詭異的黑霧后面,明顯有極為厲害的邪祟,在被許古強重創十年之后,現在它又再度卷土重來,若是不趁著它未完恢復,將其趁機滅殺或者封印。等它緩過來,只怕又會成為為禍一方的邪祟孽障。
許青陽拱手恭聲道:“劉仙師真是為民著想啊,實在令我等佩服。不知幾位仙師,需要問什么?”
“黑霧每次出現之前,有沒有什么異樣的征兆?比如陰風陣陣,比如電閃雷鳴?”劉啟超問道。
許青陽和其他幾個管事相視一眼,幾人面面相覷。經過片刻尷尬的沉默之后,許青陽尷尬一笑:“這個在下倒是聞所未聞,其實若是真的有什么異常征兆,那就好了。我們許家的高手便可以按照征兆,來解決邪祟。可那些黑霧就像憑空從海里冒出來的一樣,幾乎沒有任何征兆。”
劉啟超也沒指望幾句話就能問出什么所以然來,他蹙額想了想,沉聲道:“那死于黑霧之手的遺體,有沒有保存下來?”
關于這點,他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按照許古堯的法,黑霧來去成謎,出沒無蹤,幾乎可以是殺人于無形。如果留下受害者的尸體,他反而會有些吃驚。
沒想到的是,許青陽還真的回應道:“這個還真有!”
“嗯?真的假的!”劉啟超忽然一陣興奮,在現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死者的尸體無疑是指明方向的一盞明燈,術士可以通過死者的尸體看出兇手的作案手法和特征,甚至追溯源,查到兇手的大概位置。
許青陽諂笑道:“仙師這話的,我騙誰也不敢騙劉仙師你啊!”
“那死者的遺體在何處?帶我們去看看!”劉啟超片刻也等不及了,他知道現在是要爭分奪秒的時刻,當即拉著許青陽就往外走。
許青陽還在一邊叫喚,“唉……唉……仙師,仙師!沒那么急吧,要不先去春雨樓聽個曲?”
雷州的喪葬風氣,凡橫死或尸首不者,需要停尸一年,方可入殮。那些歷代死于黑霧之手,僥幸留下尸體的苦主,部被許家安排在鎮東頭靠山的一間義莊里。
“歷年死于黑霧之手的苦主不下上千,可是大多沒有尸體留下,其中許家弟子都被上面的給領回去。只有一些金屏鎮當地的漁民,或因家貧無財,或因孤寡獨丁,只能收斂于鎮東義莊。”許青陽一邊跑著帶路,一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著義莊的情況。
一行人來到義莊時,正處于正午時分,也就是一天陽氣最重的時候,可是當他們接近義莊時,仍然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一股肉眼可見的陰氣從義莊的門窗滲出,在其周圍徘徊不去。
兩盞破舊不堪的紙糊燈籠在義莊大門前隨風擺動,半死不活地像是個肺癆鬼。義莊的大門半開半閉,仿佛潛伏在暗處,張開大嘴準備咬噬獵物的猛獸。
許青陽睨了一眼身旁的管事,那名管事會意,立刻跑到義莊大門前,重重地敲擊了幾下,大聲道:“老祝頭,老祝頭!”
“誰啊,大白天的咋咋呼呼!也不怕打擾了客人的安寧!”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自義莊深處傳來,沒過多久一只青筋綻起的手臂伸了出來,將兩扇義莊大門緩緩推開。一個略顯蒼老,卻身形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幾位仙師,那家伙是家族派來專門負責看守義莊的家人,大名祝衛,你們叫他老祝頭就行了。”許青陽一邊諂笑著對劉啟超他們講道,一邊臉色嚴肅地望著義莊里走出的老者,命令道:“這幾位都是許長老請來的仙師,你要好好招待……呃,不對,要順著他們的意思去做,知道了嗎?”
被稱為老祝頭的義莊看守拿出一個酒壺,也沒回答也沒拒絕,只是徐徐地從腰間取下一個酒葫蘆,拔開壺塞,往嘴里倒了一口烈酒。
許青陽見狀勃然大怒,他剛要發作,忽然被身旁的管事拉了拉衣角,那人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許青陽頓時變了顏色。許青陽很快便整理衣衫,對劉啟超做了個“請”的手勢,嘴里還略帶歉意道:“可惜在下從怕黑,否則就和仙師一起……”
許青陽的話劉啟超并沒有繼續聽清,因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老祝頭身上,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此人并非尋常義莊看守。這個老頭從一出場貌似只是個酗酒爛醉的酒鬼,可他的步伐舉動卻沒有一絲醉意,他的雙眼看似迷蒙無神,實際上在眾人出現的瞬間,他便已經將所有人都觀察了一遍。這種眼力絕非尋常老者所能及。
劉啟超已經將老祝頭當成一個隱世高手來看了,而他回首看向翟得鈞時,卻見他一臉暗自警戒的模樣,不由得在心里一笑,沒想到這幾個月過去,翟得鈞的修為也有所精進,實在令人欣慰。
“放心吧,許大管事,他們這幾位仙師就交給我吧!”老祝頭放下酒葫蘆,又叼起根煙桿,給自己點上煙,吱吱地抽上幾口,一臉的滿足,看得許青陽他們十足的膩味,可劉啟超他們又在這里,只得陪著笑臉。
“走吧,還請老祝頭頭前帶路!”劉啟超客氣地道。
老祝頭推開大門,頭也不回地朝里走去,劉啟超連忙緊隨其后,直到他們消失在義莊里。許青陽他們才算送了口氣。
“頭兒,你這幾個子,能把事情辦妥嗎?我看那些道士和尚都是一把年紀的,他們這么年輕,能有降服黑霧的道行?”一個年輕管事有些懷疑地問道。
許青陽一臉不屑道:“你懂什么,他們可是術道有名的輪回殿的弟子,個個術法高超,不然也不會來這里。”
講到這里,他忽然輕嘆一聲:“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若是任由黑霧肆虐,別金屏鎮會化為鬼蜮,你我的腦袋只怕也會被拿來安撫民心啊!”
一眾許家管事頓時沒了言語,他們知道許青陽的是事實,一旦黑霧殺戮無算,金屏鎮化為鬼蜮,為了平息民怨和恐慌,他們這些負責當地的管事,多半會被拉出來當成替死鬼。在嶺南道這種荒僻偏遠之地,許家此類豪門世家,在底層的話可比官府還要管用。
這時傳來許青陽的一聲無奈的嘆息:“我們就只能焚香祈禱,這幾個年輕的術士,能夠擺平這一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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