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雙平日里出入權(quán)貴之間,也算是見多識廣,也聽過一些關(guān)于修煉的事,但從沒有親眼見過修煉者之間對決。
在目睹這場激戰(zhàn)之后,才明白那些傳,傳和事實的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事實的震感力,要比傳強出不知多少倍。
“看來不下苦功夫是不行的,再難也要修練!”君無雙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悟著。
“你什么呢?” 念兒看了他一眼。
“我是想啊,難怪在那些神境修煉者眼中,世俗的富貴、財富都是糞土?磥硪稽c不假,只有力量 才是王道,至少不會被輕易殺掉,能活下去!本裏o雙很認真著。
念兒悄聲嘿嘿一笑,略帶矜持的道:“看你,這么簡單的問題,連孩子都懂,可你好像才明白 似的,真是個書呆子!
君無雙雖然不喜歡別人他“書呆子”,但好像已經(jīng)適應(yīng)念兒話方式,也不責怪她。
只是陰著臉 道:“不是我不懂,是我太仁慈,從父親就讓我記住‘英雄成敗多傲骨,男兒長存仁義心’,仁義就 不能殘暴,就算有一天我是天下第一了,我也不會用這些去爭名奪利!
念兒又仔細看了看君無雙,點點頭:“好是好,不過好像很難做到,否則那些仙道高修為何總是你爭我奪的!
頓了一頓:“好了,什么仁義不仁義的,反正現(xiàn)在也用不到,還是趕緊往回走要緊,我還是感覺‘通靈筆談’上的天機,并不是這里的殺戮,估計還有別的法!
“哦,趕緊走!這里的事,是不是‘通靈筆談’里的我不知道,不過我的書箱還在寺里,是得趕緊 回去! 君無雙點頭著。
此刻仙道對君無雙來講,也很朦朧,完是一個未知的世界,至于神境修煉中人是否讀過“君子義”,是否存有仁義心,就更不得而知了。
眼下最關(guān)鍵的是要回到“大德禪寺”,還不僅僅是因為書箱 在那里,還因為那間簡陋的禪房,此時已經(jīng)成了他唯一的住所。
往回走,念兒走得并不快,只是緊跟在君無雙身后,雙手緊緊抱著鳳頭琴,右手輕輕撫在纖細的琴弦之上,只要輕輕一動,凌厲的琴音就會怦然發(fā)動。
經(jīng)歷過剛才的廝殺,念兒明顯是提高了警惕。此時風刮樹叢搖晃不停,她真擔心樹叢茂密的地方還隱藏著什么殺手。
君無雙雖然大步走著,但心里依舊還是很矛盾。對從就接觸到的“仁義心”感到很朦朧。心里有事,倒是對周圍的環(huán)境并不敏感。
這時,他想起在“仙鬼集緣錄”看到過一則故事。
是一個道士善心很大,每年都定出月份下山入 世救人,救的多是一些被鬼怪纏身的瀕死之人,積下很深的陽世福報。
最后在成仙入圣之時,突然鬼怪 妖魔蜂擁而出,控訴道士為自己的私心,傷害了大量冤鬼魔魂,最后難免又是一場大戰(zhàn),引得天地昏暗,傷及眾多無辜,也落得兩敗俱傷。
此時君無雙想起這則故事,突然感到眼前朦朧,心里忐忑!
“有仁義心是要救人,可救人還不能傷及別的東西,否則會傷害到更多的人,那又該怎么救?在這 里明明是對的,可是在另一個場景又是錯的……”
“誒呦!”
君無雙正在思慮,突然腳下一絆,一個趔斜,手一帶,差點兒沒把在后面走的念兒推倒。
“呀!怎么了你?”念兒急忙回身把君無雙扶住。
“那是什么鬼東西,軟乎乎的,不像是石頭!本裏o雙指著把他絆倒的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什么鬼東西?放心吧,這里是‘大德禪寺’的地域,輕易是不會有鬼怪的,鬼怪可都聰明得很!蹦顑簬χ。
君無雙蹲下身細看了看,看感到蹊蹺,深吸了兩口氣,仗著膽子,慢慢向那個黑乎乎東西靠近。
“呀!”
君無雙終于看得清,原來是個**的死人,已經(jīng)一絲不掛,面容也極度扭曲,頭皮和長發(fā),很多都被燒焦了,凝固在一起。從整體輪廓上看,斷定這個死人就是剛才被圍攻的那個人,依稀記得叫“瀟湘散人”。
“死了?”君無雙失聲道。
“哎呀,一個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吧!蹦顑何嬷亲。
君無雙雖然極度恐懼,但他沒有走,他心里感覺能和歐陽正一對著干的都是好人。若真的死了,掩埋了,也算是一點尊重,一份仁心。
又走近兩步,已經(jīng)是站在尸體的旁邊,看得也更清楚了。
見瀟湘散人死的很是古怪,身上皮膚都變得焦脆,如同樹皮一樣蒼老,顯出琥珀一樣的顏色,皮下的肌肉組織,都收縮凝結(jié),簡直就剩下一張皮,包著棱角分明的骨頭。
五官都已經(jīng)挪了位置,只有左耳上面,那個金燦燦的大耳環(huán),依舊掛在已經(jīng)近似風干的耳朵上,也像是沒了生機,一動不動。
“真的死了,連一點生機都沒有了!
君無雙此時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端詳了尸體很大一會,從頭到腳看了個遍,黑夜里對著死人看,這可是從前你想都不敢想的。
發(fā)現(xiàn)自己變了不少,已經(jīng)對死亡有些麻木了,或者是看淡了,生命轉(zhuǎn)瞬即逝,就像花開花落,誰又能阻擋得了。
“什么寶貝,死了都不肯放開?”
朦朧中,瀟湘散人蜷曲的右手,還緊緊握著一個東西。剛想去碰,又急忙把手縮了回來。真擔心那只手會突然抓住他不放。
念兒見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君無雙臉上一紅,心中暗道:“英雄成敗多傲骨!若是連膽量都沒有,哪里來的‘傲骨’?再也不能讓個丫頭看扁了!”
君無雙一咬牙,雙手一起伸出去,抓住那只干癟的手,使勁把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一使勁兒,感覺手指上的皮膚在往下掉,如同墻皮上面的沙土。好在剛死不久,手指還沒有完僵硬,很容易就掰開了。
念兒誒呀了一聲,捂著嘴躲到一邊去了。
君無雙掃了她一眼,顯得傲氣十足:“怕什么,不就是一只死人的手嗎,大驚怪的,連這都不敢碰,還修什么仙道啊。再這個人都被燒糊了,沒有尸臭,只有焦香,不信你過來嘗嘗!”
到這里,君無雙做出一個抓起皮膚碎屑往嘴里放的動作。
“你……你惡心死了!”
念兒嬌嗔一聲,又像是被火燒似的往后退出幾步,一甩臉,看向別的地方。
君無雙一愣,忽然感到自己的玩笑開大了,急忙解釋道:“你以為我真吃啊?我沒那么傻!是嚇唬你呢!誰讓你總我書呆子了!過份的話,是要遭報應(yīng)的!”
念兒忽然往回走了兩步,急促地道:“我就是!書呆子!書呆子!書呆子!你吃吧,有事把整個尸體都抱回去,天天吃!夜夜吃……”到此處,念兒突然哽噎不語,隨即又彎腰咯咯的笑了起來。
君無雙看了她片刻,搖搖頭,嘴角動了動,卻沒再話,只顧干自己的事情。
當手指部掰開,瞬間一團靈動的紫氣映入眼簾,卻又很模糊。
君無雙又使勁兒眨了眨眼,隱隱可見那個東西,是一只鼻煙壺大的葫蘆,表面一層絨毛清晰可見,就如同新生的“葫蘆”一般鮮嫩。在紫色氣體圍繞下,顯得晶瑩剔透,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
“‘紫晶龍嘯葫’!”
君無雙猛然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想到丟失的“紫晶龍嘯葫”真的是在這個人的手里。看來那個晏子濤沒瞎話。
“這明明是自己家的鎮(zhèn)宅之寶,以前丟了,沒想到真的是被瀟湘散人偷走了?偷就偷吧,看在他已經(jīng)死了,還是和自己仇家血戰(zhàn)而死的份上,原諒他了,更重要的是,已經(jīng)物歸原主了!
君無雙激動地把“紫晶龍嘯葫”放到懷里。
一轉(zhuǎn)眼,又眼神凝聚,緊盯著那只干癟耳朵上的金耳環(huán)看得入神。從顏色上看,澄青黃色,絕對是純度相當高的金子。方寸大,邊緣整齊,這正是君無雙修煉所需要的。
“這個金環(huán)子不錯呀,用來訓(xùn)練神境修為正好,大也合適,比教頭那里的金環(huán)子結(jié)實多了!
君無雙剛要伸手去拿,又如被火燒一般,急忙把手縮了回來。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汗。掃了一眼念兒,見她并沒看向他這里,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心中嘀咕:
“不行!以前聽人過,死人的東西大多不吉利,至少沾染一些晦氣。再這么做也太不光明磊落了。”
“可我現(xiàn)在身無分文,去哪里買這么標準的金環(huán)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面對那些修為高深的殺手,自己不定什么時候就死掉了。管他晦氣不晦氣, 晦氣不會死人,沒事才真會被殺死!
君無雙深吸一口氣,又使勁兒往地上碎了一口:“不光明磊落?就自己眼前的處境,隨時都有可能 被殺掉!還一無所有,溫飽都解決不了,還磊落的了嗎?”
“這叫此一時彼一時,還是先拿走吧,若是日后 修煉有成,再還給他不就行了嗎!這也算是仁義了。”
君無雙想底氣十足,伸手就去往下拽那金耳環(huán)。
“你想干啥。俊
一個沉悶、沙啞的聲音,突然從尸體的嘴里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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