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六樓623室,安欣滿是柔情和期待、忐忑的復(fù)雜臉龐猛然變得僵硬,不知做何表情,就連目光也變得一瞬間呆滯。
偷孩子的阿姨?
安欣僵硬的移過目光,看向陳慕,眼中冰冷的火焰差點沒把陳慕燃燒干凈,這個男人究竟對自己女兒怎么形容的自己。
陳慕也是雙目放空,絲毫沒有預(yù)料到茜茜會對那日自己氣急之時的稱呼如此上心,記憶猶新。
茜茜開門之后,扭過矮小的身子,跑到剛剛走出來的陳希背后,偷偷摸摸的探出自己的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靈動的看著一臉不知所措的安欣,弱弱的說道:“阿姨,你是來偷茜茜的么?茜茜很乖的,不好偷,而且你得問問茜茜的爸爸,茜茜爸爸超兇的,是不是,爸爸!
茜茜抬頭,撅著小嘴巴看向陳慕,俏生生的問道。
陳慕哭笑不得,對茜茜招了招手,扭頭看向安欣,想要介紹她的瞬間,又是閉上了嘴巴,眼中滿是茫然,不知道再該如何介紹。
或許,陳慕本身沒有想到當(dāng)初并不復(fù)雜的過程此時卻是如此難以啟齒,充滿了艱辛。
安欣也是話頭涌到嘴邊,不知道如何表達(dá),不知所措的看向陳慕,商場上的精明果決在此時陷入崩塌。
陳慕感受到安欣的目光,也是不知所措的看了過去,兩人面面相窺,皆是瞧見對方眼里的難以啟齒和一份面對現(xiàn)實的柔弱。
安欣光潔的額頭流漏出一絲汗水,早先溫馨、積蓄很久的準(zhǔn)備在此時卻是被遺忘到腦后一般。
陳希拉著茜茜的小手,低頭看了眼茜茜眼中的茫然,隨即讓開身形,在門口留下一個很寬闊的通道,對陳慕和安欣說道:“哥,你先進(jìn)來,那....,大嫂,你也進(jìn)來。”
陳?粗残谰氯缬竦娜蓊佉彩仟q豫了一下,在陳慕出國參加魔術(shù)大賽的時候,她和安欣有過一次接觸,彼此之間的聯(lián)系并不陌生,所以一聲尊敬沒有隔閡的大嫂也是叫出聲。
大嫂。
這聲音響起的剎那之間,陳慕的嘴角不由得一扯,不知該做何表情的瞅了面色無辜的陳希一眼,隨即又是不知怎么看向安欣。
恰好,安欣的眸子此刻也是瞪大的看向他。
兩雙眼睛對視不到一秒的時間,陳慕和安欣剎那間齊齊撇過頭,面色皆是升起一絲尷尬。
“你先進(jìn)!
陳慕錯開身子,給安欣讓開道來,讓她先進(jìn)。
“不不不,你先!
安欣神色一慌,匆匆搖頭,她現(xiàn)在不知怎么面對茜茜,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話,昨晚徹夜難眠的急迫仿佛在此刻消失,忐忑的心臟急促跳動,大腦逐漸空白。
陳慕驚訝的看著卸下偽裝,露出又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的安欣,那種表情和動作似乎和五年前初識之時一般,顯然沒有五年后再見時的冰冷。
仿佛,這一瞬間,安欣化成了兩個人,又或許,兩個人都是她。
安欣察覺到陳慕異樣的目光,不由得嗔怪的瞥了陳慕一眼,輕聲說道:“你干嘛?”
一種熟悉和親近的感覺頓時從陳慕心中升起,這一瞬間,仿佛樹立在陳慕心中和安欣陌生的隔閡已然變得淺薄了一些。
陳慕心中一驚,目光撇開,仿若視線的終點,墻壁的角落有一件人間瑰寶一般,目光杵之不動,說道:“你先進(jìn),你先進(jìn)!
陳慕心中慌亂,一度慌不擇言,重復(fù)性的說道。
此刻,因為女兒的原因,不論是安欣和陳慕,他們的內(nèi)心都變得慌亂起來。
安欣,安氏集團(tuán)掌門人之女,名聲遠(yuǎn)赴國外,其出眾樣貌和卓越的經(jīng)濟(jì)頭腦和大大小小的獲利功績讓無數(shù)人為之動容,在鎂國洛杉磯、唐人街、紐約等各大城市,皆有安欣這位天之驕女的報道傳說,華夏而來的冰山美人。
四年來,從幼嫩蛻變到成熟,安欣的所作所為、行為舉止不再是那么讓人容易推測,神秘、狠辣的手段讓人忌憚不已,而今,卻是變得手足無措,大腦空白。
陳慕同樣如此,前世商場的冷靜淡然、運(yùn)籌帷幄、談笑間創(chuàng)造千萬利益的打工皇帝在此刻也是面對即將出現(xiàn)的母女相認(rèn),變得不知所措,不知如何面對。
瞧見陳慕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就是不先進(jìn)去的模樣,安欣狠狠一咬牙,伸出纖手狠狠地給了陳慕一下,隨即順時針一擰,晶瑩的眸子斜視著陳慕。
陳慕面色驟然一變,隨即立刻恢復(fù)淡然,瞥了安欣一眼,露出威脅的神色。
“明明是你偏要相認(rèn),現(xiàn)在招呼我干什么?”陳慕用最低的聲音,只限于自己和安欣聽見,沒好氣的說道。
安欣呼吸一滯,俏臉微微變色,她也沒有想到原本相認(rèn)的過程如此艱辛,她根本沒有勇氣開那個口,或許,只要這個口開了,她心中積蓄四年的情緒就會如奔騰的江水一般一去不復(fù)返。
“茜茜,我是你的媽媽!”
這句話,在安欣心中重復(fù)了多達(dá)萬次,此時卻是哽在喉嚨處,怎么也吐不出來。
安欣抿了抿光滑動人的嘴唇,看著這個并不算寬闊的大門,美眸中露出猶豫之色,最終邁步走了進(jìn)去,順帶著將身后一直拖著的行李箱帶了進(jìn)去。
陳慕眼睛一抽,安欣這是什么意思,不會是打算住在這里吧!
陳慕頓時邁步跟上,視線緊緊的盯著安欣身后的行李箱,眼中帶著抵擋。
“大嫂,你喝點水!”
陳希到一旁接過一杯礦泉水,將安欣帶到沙發(fā)上就坐之后,將水放到茶幾上,而自己則拉著茜茜坐在一旁,目光疑惑的飄向陳慕。
大哥的意思不是不讓安欣和茜茜有接觸么?如今怎么看是大哥將安欣領(lǐng)過來的。
陳慕根本無心注意陳希的目光,目光頻頻掃過安欣的行李箱,心中思考安欣要是想在這里住下,自己應(yīng)該如何將她勸回家。
“茜茜!”
安欣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茜茜的小臉上,目中透露著柔和的神色,眷愛和渴望的神色袒露,美麗動人的嘴唇輕輕顫抖著,顫顫的說出茜茜的名字。
茜茜眨了眨靈氣的大眼睛,看著安欣露出禮貌和糯糯的可愛笑容,心中親情的聯(lián)系讓她對安欣并無太多的防備,反而對安欣身上的氣味感到類似陳慕一般的依戀。
“阿姨你好!”
茜茜奶聲奶氣的出聲之后,小手一拉陳希,仰著頭,小小的嘴巴湊到陳希的耳邊,小聲的說道:“姑姑,阿姨的眼睛還有嘴巴還有臉,怎么感覺和茜茜這么像呢?”
茜茜迷惑著小臉,側(cè)著頭看著陳希,抬著小手,勾著陳希柔順的長發(fā),眼睛帶著求解的神色。
安欣恰好聽見茜茜低聲的詢問,驚心動魄的俏臉上不由升起一絲寵溺的笑容,不由自主的輕輕開口說道:“因為,你是媽媽的女兒。
陳慕手指一顫,移開目光,燦若星辰的眸子亮起一抹光芒,臉上升起一絲迷茫的神色,這一刻終于來了么?
“啊?”
茜茜一聲驚叫,小手下意識的緊緊抓住了陳希的肩膀,看向安欣的眼睛中,靈動的神采變得僵硬,年僅四歲的茜茜眼中此刻出現(xiàn)了復(fù)雜的情緒。
“爸爸!”
茜茜輕輕的仰起頭,小臉上帶著茫然和求助,無助而又弱弱的開口說道。
陳慕心中輕輕的一聲嘆息,抿了抿嘴角,對茜茜點了點頭,柔聲說道:“茜茜,你不是想媽媽么,現(xiàn)在媽媽從很遠(yuǎn)的地方回來了,茜茜,你開心么?”
聽見陳慕的話,茜茜眼中的神采頓時變得迷茫,突然笑著點了點頭,然而又是苦著小臉搖了搖頭,弱弱的說道:“爸爸,這不是偷孩子的阿姨么?她會把茜茜偷走的!
“額.....”
陳慕頓時無言,茫然的看向安欣,不知該怎么解釋。
此刻,安欣宛如冰山的外表隨著坦然的說出,已經(jīng)逐漸潰散,露出她多年不曾出現(xiàn)的溫婉,如普通女生的柔弱之美。
在陳慕求助目光望來的剎那間,安欣如清泉般透徹的柔美眸子微微一動,無情的撇過目光,這筆賬還沒和你算呢,現(xiàn)在你還要求我?guī)兔?做夢呢吧?br />
偷孩子的阿姨。
一想到這個稱呼,安欣就想要打陳慕。
陳慕裂了咧嘴,吸了一口氣,在茜茜求解的目光下,陳慕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其實,這是茜茜媽媽和你玩游戲呢!”
茜茜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看了安欣一眼后,隨即看向陳慕,偏了偏頭,疑惑問道:“游戲?”
陳慕一臉確鑿肯定,說道:“是的,游戲,一個偷孩子游戲。”
陳希、安欣頓時一頭黑線,險些破口大罵,什么破游戲,還偷孩子游戲。
陳慕脫口而出后,頓時感覺后悔,匆忙彌補(bǔ),柔聲說道:“茜茜,媽媽上回回來,是怕和茜茜說,過程太過突然,這才在當(dāng)時沒有相認(rèn),現(xiàn)在過來想要照顧茜茜,她確實是茜茜的媽媽,從很遠(yuǎn)的地方回來的媽媽.....”
陳慕的聲音中充滿了柔情,雖然大腦空白的說出這一番話,但陳慕的情緒卻是真摯的。
“媽媽,媽媽.....”
茜茜小臉上帶著濃濃的茫然,看向安欣的目光中,又似是陌生,又似是親昵,又似是距離,很多,很復(fù)雜。
安欣完美無缺的容顏微微震動,睫毛彎彎,輕顫而動,晶瑩的瓊鼻微微抽動,清澈如泉水般透徹的眸子中浮現(xiàn)出幾點淚花,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滑下,安欣強(qiáng)忍著激動的心情,聲音中帶著沙啞的哭腔說道:“陳慕、陳希,你們兩個能讓我和茜茜單獨(dú)的待一會兒么?”
安欣看似情緒激動的聲音中摻著沙啞,卻充滿了祈求。
陳慕微微沉默,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讓自己感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女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隨即和陳希推門離去。
“哥,你怎么....”
關(guān)上房門之后,陳希和陳慕站在走廊中,陳希疑惑的看向陳慕,說道:“你不是不想要和大嫂再有什么關(guān)系么,那茜茜?”
走廊中一片安靜,正值晌午時間,酒店的人流稀少,更別說更少有人來及的六樓。
在酒店走廊中,唯有陳慕和陳希兩人,除卻他們的聲音之外,一片安靜。
陳慕側(cè)頭看著緊閉的房門,幽幽一嘆,說道:“我也曾這般自私的想過,但茜茜終究是有母親的,我顧得了一時,顧不了一世,她們母女的關(guān)系由他們來斷定,我問心無愧便可!
陳希和陳慕相處時間極長,通過只言片語,知曉陳慕和安欣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怕是難以挽回。
陳希柳眉輕蹙,猶豫說道:“若是這樣,大哥你以后不打算再結(jié)婚了么,因為茜茜和大嫂之間的聯(lián)系,你再找一任好的,怕是很難!
任何一個人想必都會顧及自己的另一半和前任之間的聯(lián)系,更別提是前妻。
“且行且看吧!”
陳慕眸光平靜,仿若看開了一切,淡淡說道。
“夜讀課最近怎么樣了?”
陳慕強(qiáng)自將注意力從茜茜和安欣身上移開,轉(zhuǎn)而關(guān)切起陳希最近的學(xué)習(xí)成績。
陳慕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來教導(dǎo)陳希課程,但畢竟自己也需要工作,陳慕的時間并不是那么充裕,所以在杭州找了一個夜課班,專門在傍晚時分教課,陳希也可以抽出時間去學(xué)習(xí)。
有些陳慕的學(xué)習(xí)方法和斟酌的學(xué)習(xí)時間計劃,陳希的學(xué)習(xí)內(nèi)容積累最近很快,常人用幾年學(xué)習(xí)的過程在她這里濃縮成幾個月,只是學(xué)習(xí)成績一般,并不如陳慕前世一般耀目。
但陳慕亦然知足,陳希的記憶力很強(qiáng),再加上常年的底層工作,她甚至學(xué)習(xí)的重要性,刻苦學(xué)習(xí),保持初心,一直維持著上進(jìn)的狀態(tài)。
可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陳希的學(xué)習(xí)根基淺顯,根基不穩(wěn),需要時間復(fù)習(xí)打磨。
所幸,陳希的學(xué)習(xí)穩(wěn)定性似乎并沒有因為根基的原因受到過多的影響。
“我這幾天正在復(fù)習(xí)之前學(xué)過的知識,再開課就是高一的課程了!”陳希回答道。
“很快嘛!”
陳慕有所驚訝,隨即說道:“這樣的話,過段時間我就給你送到高中高二吧,趁此機(jī)會你還能穩(wěn)定一下根基,把曾經(jīng)學(xué)過的知識鞏固一下!
“嗯!”
陳希答應(yīng)著,隨即目光驟然一動,與陳慕同是看向房門,那里傳來了動靜。
是出來了么?
不知道怎么樣。
“吱呀.....”
門聲緩緩響起,陳慕和陳希循聲望去,安欣牽著茜茜的小手走了出來,兩人的目中皆是浮現(xiàn)著淚水。
在安欣的輪廓無缺,完美精致的俏臉上,帶著干枯的淚水痕跡,抿著嘴唇,強(qiáng)裝作倔強(qiáng)。
而尚且年幼的茜茜也是了無控制之力,豆大的淚珠在眼底浮現(xiàn),緩緩滾落,滴在地上。
陳慕面色復(fù)雜的一笑,看來這對離別許久的母女相處起來,還算不錯。
“爸爸!”
茜茜對陳慕伸出一只空出的小手,淚眼婆娑的叫道。
陳慕上前一步,蹲下身子,伸出修長的手掌擦了擦茜茜的小臉,另一只手輕輕的握住,柔聲說道:“茜茜!”
茜茜小臉摩擦了下陳慕的手掌,弱弱的問道:“爸爸,媽媽今天能留下來么?”
茜茜的小臉上帶著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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