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聽著披頭四默禱——第一節(jié)
走出車站,走在商店林立的街上,和久浩介察覺到內(nèi)心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情緒在內(nèi)心擴散。我沒有猜錯,果然不出所料,這里也很冷清。一九七零年代,這里出現(xiàn)了很多外來人口,車站前的商店街一度繁榮。四十年的歲月過去了,時代在變化,地方城鎮(zhèn)到處可以看到拉下鐵門的商店,這個城鎮(zhèn)沒有理由可以幸免。
他對照著記憶中的景象,緩緩走在街上。他對這個城鎮(zhèn)的記憶很模糊,但實際走在街上,勾起了很多回憶,連他自己也不禁感到驚訝。
這個城鎮(zhèn)當然也不是完沒變。商店街上已經(jīng)看不到以前母親經(jīng)常買魚的那家鮮魚店,記得那家店名好像叫“魚松”。曬得黝黑的老板總是很有精神地對著商店街的路人大聲吆喝:太太,今天的牡蠣很棒喔,不買就虧大了,記得買給老公補一補——
那家鮮魚店到底發(fā)生了甚么事?聽老板有一個可以繼承家業(yè)的兒子,但記憶很模糊,可能和其他店家搞錯了。
沿著商店街走了一陣子,感覺好像差不多了,便轉(zhuǎn)進了右側(cè)那條路。他不知道是否能夠順利走到目的地。
浩介沿著昏暗的街道往前走。雖然有路燈,但并不是每一盞路燈都亮著。自從去年那場地震后,日國都提倡省電,路燈也只維持能夠看到腳下路面的亮度。
浩介覺得和他時候相比,這一帶的住宅變得很密集。他隱約記得讀學時,這個城鎮(zhèn)推動了開發(fā)計劃。以后會有電影院喔——當時,班上曾經(jīng)有人這么。
那個計劃應該很成功吧。之后適逢泡沫經(jīng)濟的巔峰時期,這個城鎮(zhèn)很快成為東京的衛(wèi)星城市,吸引了不少新居民入住。
前方是一個T字路口。他并不感到意外,因為眼前的路況完符合他的記憶。浩介在T字路口右轉(zhuǎn)。
走了一會兒,來到緩和的上坡道。這段路也符合記憶。再走一段路,應該就可以看到那家店。除非那個公告是假消息。
浩介看著腳下走路。因為一旦看著前方,很快就會知道那家店到底還在不在,但他決定低著頭走路,他害怕太早知道答案。即使那是假消息,他也希望維持這份期待到最后一刻。
他停下了腳步。因為他以前來過很多次,所以知道已經(jīng)來到那家店的位置。
浩介抬起頭,隨即用力深呼吸,又吐了一口氣。
那家店還在!袄耸鸽s貨店”,這家店影響了浩介的命運。
他緩緩走了過去?窗逄吓f了,看不清上面的字,鐵卷門上滿是銹斑,但是,那家店依然如故,彷佛在等待浩介的到來。
他看了一眼手表,還不到晚上十一點。自己太早到了。
浩介環(huán)顧四周,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不像有人住在這棟房子,真的可以相信那個公告嗎?到底,那只是路上的消息,或許應該懷疑一下公告的真實性。
但是,在這個年頭,用“浪矢雜貨店”的名義發(fā)布假消息有甚么好處?知道那家店的人并不會太多。
總之,再繼續(xù)觀察一下。浩介心想。而且,自己還沒有寫信。即使想要參與這個奇妙的活動,沒有寫信,當然就甚么都免談了。
浩介沿著來路往回走。經(jīng)過住宅區(qū),來到車站前的商店街。大部份商店都拉下了鐵門。他原期待有二十四時營業(yè)的芳鄰餐廳,但他的期待落空了。
他看到一家便利商店,就走了進去。他要去買一些東西。他在文具區(qū)拿了文具,到收銀提帳。店員是一名年輕男子。
“這附近有沒有開到深夜的餐廳,像是居酒屋之類的?”結(jié)完帳后,他問店員。
“前面有幾家酒館,但我沒去過。”店員冷漠地。
“是嗎?謝謝!
走出便利商店,他又走了一段路,的確看到幾家型居酒屋和酒館,每家店的生意都很冷清,可能只有附近商店的老板會去光顧吧。
當浩介看到其中一家店的看板時,忍不住停下腳步。那家店名叫“Bar Fab4”,他當然不能視而不見。
浩介推開深色的店門,向店內(nèi)張望。前方有兩張桌子,后方是吧臺,一個穿著黑色無袖洋裝的女人坐在高腳椅上,一頭利落的短發(fā)。店里沒有其他人,這個女人應該是媽媽桑。
女人有點驚訝地轉(zhuǎn)過頭!澳闶强腿藛幔俊
她年約四十多歲,五官很有日味。
“對,太晚了嗎?”
浩介問。她淡淡地笑了笑,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不會,店營業(yè)到十二點!
“那我要喝一杯!焙平樽哌M店內(nèi),坐在吧臺最角落的座位。
“不必坐那個角落,”媽媽桑苦笑著為他遞上毛巾,“今天應該不會有其他客人了!
“沒關(guān)系,我想一邊喝酒,一邊做其他事!彼舆^毛巾,擦了擦手和臉。
“做其他事?”
“嗯,有點事要忙。”他含糊其詞,因為很難清楚。
媽媽桑沒有追問。
“是嗎?那我就不打擾了,你慢慢忙吧。想喝甚么?”
“呃,那給我啤酒,有黑啤酒嗎?”
“健力士啤酒可以嗎?”
“當然。”
媽媽桑蹲在吧臺內(nèi)側(cè)。吧臺內(nèi)似乎有冰箱。
她拿了一瓶健力士啤酒,打開瓶蓋,把黑啤酒倒進杯子。她很會倒酒,啤酒表面浮起兩公分像是奶泡般的泡沫。
浩介咕嚕喝了一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獨特的苦味在嘴里擴散。
“媽媽桑,如果不介意,你也喝一杯吧!
“謝謝。”媽媽桑把裝了果仁的碟子放在浩介面前,拿了一個杯子,倒了黑啤酒,“那我就不客氣了!
“請用!焙平榛卮鸷,從便利商店的塑膠袋里拿出信紙和水性筆,放在吧臺上。
媽媽桑露出驚訝的表情,“你要寫信嗎?”
“對,差不多吧!
媽媽桑了然于心地點點頭,貼心地移到稍遠處。
浩介喝了一口健力士,打量著店內(nèi)。
雖然這家酒館位在人煙稀少的城鎮(zhèn),但并不俗氣,椅子和桌子的設(shè)計都很簡單素雅。
墻上貼著海報和插畫。那是四十多年前,世界最知名的四個年輕人,還有另一張商業(yè)設(shè)計風格的黃色潛水艇。
Fab 4是“Fabulus 4”的縮寫,翻譯成日文,就是“完美四人組”,是披頭四的別稱。
“這里是披頭四的音樂酒吧嗎?”浩介問媽媽桑。
她輕輕聳了聳肩。
“是以此做為賣點啦!
“是喔!彼俣却蛄恐陜(nèi),墻上裝了液晶螢幕,他很想知道會播放披頭四的哪些影像!匆灰箍駳g〉(A ard da‘s nigt)嗎?還是〈救命!〉(Help!)?這個窮鄉(xiāng)僻壤的酒吧不可能有浩介不知道的私藏影像。
“媽媽桑,以你的年紀,應該對披頭四不熟吧?”
聽到浩介的問題,她再度聳了聳肩。l?e
“不會啊,我上中學時,披頭四才解散兩年左右,我們都很迷他們的歌,到處都有各種活動!
浩介審視著她的臉。
“我知道問女人這種問題很失禮……”
媽媽桑立刻察覺到他想問甚么,苦笑著:
“我已經(jīng)不是在意這種事的年紀了,我屬豬!
“屬豬的話……”浩介眨了眨眼睛,“比我兩歲?”
媽媽?雌饋聿幌裎迨鄽q的人。
“啊喲,是嗎?你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眿寢屔。這當然是奉承話。
“太驚訝了!焙平猷止镜馈
媽媽桑遞給他一張名片。名片上印著她的名字原口惠理子。
“你不是住在這附近吧?是因為工作來這附近嗎?”
浩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一時想不到適合的敷衍話。
“不是工作,是回老家,以前我住在這里,差不多四十年前!
“是喔,”媽媽桑瞪大了眼睛,“那以前我們可能在哪里見過!
“也許吧!焙平楹艘豢谄【疲皩α耍趺礇]有背景音樂?”
“啊,對不起,先放固定的CD可以嗎?”
“都可以!
媽媽桑走回吧臺,操作著手邊的機器。不一會兒,墻上的揚聲器傳來熟悉的前奏,是〈溫柔地愛我〉(Lve e tender)。
第一瓶健力士很快就喝完了,他又點了第二瓶。
“你還記得披頭四來日時的事嗎?”浩介問。
她“嗯”了一聲,皺起了眉頭。
“好像在電視上看過,但可能是錯覺?赡苁锹牭轿腋绺缢麄冊诹奶,以為是自己的記憶。”
浩介點點頭,“有可能。”
“你記得嗎?”
“是啊,只是當時我年記還很,但我親眼看到了。雖然不是現(xiàn)場轉(zhuǎn)播,我記得在電視上看到披頭四走下飛機,坐上凱迪拉克行駛在首都高速公路上。當然,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輪車是凱迪拉克,我還記得當時的背景音樂是〈月光先生〉(Mr Mnligt)!
“月光先生!眿寢屔V貜椭。
“那首歌不是披頭四的原創(chuàng)歌曲吧!
“對,在那次公演之后,那首歌才出名,所以很多人以為是他們的原創(chuàng)歌曲!焙平榘l(fā)現(xiàn)自己激動,立刻閉上了嘴。他已經(jīng)好久沒有和別人聊得這么投入了。
“那個時代真好!眿寢屔。
“對啊!焙平楹韧瓯永锏钠【疲至⒖痰沽撕谄【。
他的思緒飛到了四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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