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鳳鳴樓到曹家的距離并不遠,相隔不過四五條街,一路上諸葛亮和曹夢燕沒有話,只是默默地走著。諸葛亮注意到曹夢燕一臉沉重,似乎在想著什么心事,幾次欲言又止,諸葛亮心中嘆了一口氣。
轉眼間便到了氣勢恢宏的魏王府,守門的府丁見是兩名陌生的男子送他們的姐回府,也是一愣,但看到諸葛亮等人穿得錦衣華帶,知道不是什么平凡人物,隨即露出笑臉,把他們迎了進去。
在魏王府照壁前,曹夢燕似乎下定了決心,拉住了諸葛亮的衣袖,低頭道:“二哥……我覺得我爹似乎對和諸葛家結盟有些猶豫了。”
諸葛亮從見到曹夢燕和孫家那幾個人在一起時就知道了這點,因為想曹夢燕一個大家閨秀,若無曹操的允許,是絕不可能隨意上街的。想來必是在曹操的授意下,曹夢燕才上街陪孫家眾人來領略許都的繁華吧。諸葛亮輕輕的拍了一下曹夢燕的手道:“夢燕,是不是因為孫家?”
曹夢燕微微點頭,道:“四天前,自從孫家的周瑜和我爹密談了一個時辰之后,我爹對和諸葛家結盟的是不那么熱衷了。”
諸葛亮心中了然,自從神槍之爭被諸葛家得手后,諸葛家暴露在明面上的實力太強了,強到連曹家都變得十分忌憚,害怕在聯(lián)手對付完袁家之后,諸葛家將變得無人可制。諸葛亮稍稍用力拍了拍曹夢燕的肩膀,露出自信的笑容道:“放心吧,夢燕,我有辦法服你爹的。”曹夢燕被諸葛亮的自信所感染,也是乖巧的點頭道:“二哥,我相信你。”
突然身后一陣騷動,伴隨著幾聲三少爺?shù)墓дZ,一名身材魁梧,一臉黃須的青年男子風風火火的入了魏王府。諸葛亮回頭一看,立刻露出了笑臉,道:“原來是子文,亮厚著臉皮到你家來做客了。”
那三少爺正是曹操的三子曹彰,諸葛亮的大婚之日,曹家派去慶婚的便是他,所以和諸葛亮也算是相熟。曹彰在魏王府看到了諸葛亮,臉上也是頗為欣喜,但諸葛亮從他臉色細微的變化中,還是看出了一絲不自然。曹彰先沖曹夢燕一點頭,之后走上前對諸葛亮拱手道:“彰打獵方歸,一月未見,孔明兄又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恭喜恭喜。”
諸葛亮知道曹彰雖然與諸葛亮同歲,但其武學天分極高,當是與自己不相伯仲,自己剛剛有所突破,他自然能夠感受的到,他應該也是諸葛亮放開神識探索許都時,能夠察覺到諸葛亮的那七八股力量之一吧。諸葛亮微微一笑道:“剛剛在袁家的鳳鳴樓拜孫權兄妹所賜,亮方有所突破,在子文面前貽笑大方了。”
聽到孫權兄妹的名號,曹彰竟是皺了一下眉頭,毫不掩飾地道:“孫家?guī)兹宋揖幌玻荑るm以行事灑脫風liu倜儻而聞名,但我頗不以為然,覺其不似大丈夫,太做作。孫權我接觸不深,但覺其有些捉摸不透,加上他那雙碧綠眼,挺嚇唬人的;周泰是條漢子,可惜死腦筋,就會跟著孫權屁股后面跑,也沒點主見;那個孫尚香倒是真漂亮,可惜脾氣實在是有些潑辣……”
在提到孫尚香的時候,曹彰眼中有些幻想的迷茫,但隨即惋惜的搖了搖頭,英雄難過美人關,曹彰這種頗為男人的漢子,顯然在初見孫尚香時,也是忍不住調侃了兩句,吃了些虧。曹彰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曹夢燕道:“七妹,聽上午爹讓你陪孫家那幾人逛許都,你們……”
看來曹彰果然是有些少跟筋,現(xiàn)在才想起問諸葛亮為何會與曹夢燕碰上。曹夢燕搶過話道:“諸葛二哥在鳳鳴樓和孫家人起了些沖突,我就不喜歡孫家的人,就讓諸葛二哥送我回府了。”
聽了這話,曹彰憤憤的一哼,道:“真不知爹怎么想的,怎會對孫家和顏悅色,二哥還跑去和周瑜稱兄道弟的。孔明,你放心,有我曹彰在,肯定會服我爹和諸葛家結盟的。”
曹彰口中的二哥,便是在史實中那個逼曹植七步成詩又讓曹彰暴斃的魏文帝曹丕,諸葛亮這才知道,曹操與諸葛家結盟的決心開始猶豫,其中更有曹丕在里面推波助瀾。
諸葛亮眼角的余光突然掃到一個人影從魏王府深處走出,卻在看到諸葛亮等人這個方向后,急忙躲到了墻根處留著墻根走。殊不知這些動作對于武林榜高手可謂是一點用也沒有,諸葛亮早就看清這人正是鳳鳴樓中端茶倒水的廝,看來曹家安排在鳳鳴樓中的臥底就是他了。估計現(xiàn)在曹操應該對剛才在鳳鳴樓中發(fā)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了。
想到這里,諸葛亮對著曹彰作了一個揖道:“子文兄,該是去拜會一下你爹了,亮先進去了。郝昭,你就先在前廳等我吧。”曹彰笑道:“孔明,趕緊和七妹進去吧。郝昭我來招呼。”
在曹夢燕的引領下,諸葛亮來到了曹操的書房,看到同樣是古香古色的丹卷氣息,諸葛亮不由得想起了諸葛圭的書房,令他感到了一絲親切。曹操就在里面,雖然身為諸葛家的二公子近二十年,早已見慣了大人物大場面,但將親眼見到這個三國時代覆手翻云的絕世梟雄時,諸葛亮的心中還是溢出了一絲絲激動。
靶覺有人進了房間,曹操從沉思中頓醒,看到他的寶貝女兒曹夢燕和一個陌生的青年男子走進來,不住地打量起來。
諸葛亮同時也在打量著曹操,這位中國史上的超級梟雄今年已經五十,頭發(fā)卻僅僅略顯花白,面色也是頗為紅潤,可見平日里曹操是頗重養(yǎng)生之道的。曹操雖是身居高位,但身材絲毫不見一絲發(fā)福,眉宇間充滿著冷峻與堅毅,不時閃過幾絲狡黠。
當一名有抱負的強者雄心壯志未得償時,是決不會松懈下來的,諸葛亮知道眼前的曹操就是這種人,甚至他的雄心壯志遠不止一統(tǒng)天下。看到曹操在頗有興致的打量諸葛亮時,諸葛亮連忙下拜道:“后學末進諸葛孔明參見丞相。”
曹操端坐,一揮手示意諸葛亮起身道:“賢侄便是子貢的二子,倒是很懂禮節(jié)呀,不要見外了,叫一聲操叔便可。”
看樣子曹操在諸葛家和孫家之間還沒有做出選擇,否則也不會對諸葛亮如此親切,諸葛亮自當是要加把力,順竿爬的道:“操叔!”聽得曹操笑容滿面,看向諸葛亮身邊的曹夢燕,曹夢燕臉頓時一紅,羞澀的道:“爹,女兒先告退了。”完,立刻轉身走了出去,臨走前還滿懷希望的看了諸葛亮一眼。
諸葛亮目送著曹夢燕離去,嘴角溢出一絲微笑。曹操看諸葛亮們這種兒女的狀況,干笑了一聲,變得有些陰沉的道:“今天多謝賢侄將女從鳳鳴樓送回。”
諸葛亮心神一稟,明白這是曹操給諸葛亮的一個下馬威,明白的告訴諸葛亮在許都發(fā)生的事情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且還抓住了諸葛亮與曹夢燕之間感情這個突破口,特地點醒諸葛亮他們還有孫家一個選擇,準備一上來就磨掉諸葛亮的銳氣。
只是諸葛亮對這些早有準備,連方才戀戀不舍的看曹夢燕遠去都是故意而為,為的就是給曹操一個諸葛亮明顯的弱點,才能放他對諸葛亮有所放松。諸葛亮恭敬的道:“操叔,這是晚輩應該做的,孫家的人要在鳳鳴樓處理一些事情,分不開身,晚輩便只好代勞了。”
曹操對鳳鳴樓中發(fā)生的事情早已了解,知道諸葛亮是信口胡,但也是無法從中指責什么,只是繼續(xù)抓住諸葛亮與孫家的矛盾道:“聽賢侄在鳳鳴樓和孫家起了些矛盾,不知是緣何而起?”
“無非是為了一些年輕人的意氣之爭罷了,讓操叔見笑了。只是亮這次擊傷了孫家的公主孫尚香,有些害怕孫家那些隱世的上輩高手來尋仇,還望操叔能在許都多多照應一下。”諸葛亮不著痕跡的點出了孫家的潛勢力。
這一點也正是曹操的心病,曹操雖驚于諸葛家崛起之迅猛,暗暗與孫家聯(lián)系,但心中卻也對孫家這個千年武學世家有所顧忌,孫家之所以能屹立千年不倒,光靠孫策這些明面上的高手是遠遠不夠的,在其背后定有很多不為人知的隱士高人,譬如那個眾所周知的周瑜的師父于吉。
曹操瞳孔驀的變大,但隨即臉色如常地道:“賢侄放心吧,曹家也是天下四大世家之一,在曹家的地盤上,還是容不得孫家人放肆的。”
諸葛亮微笑稱謝:“那就有勞操叔費心了。”知道在曹操心中對孫家的懷疑又有所增加,便恰到好處的停止了對孫家實力的旁敲側擊,就讓曹操自己在心里慢慢捉摸吧。
“操叔對當今袁家的實力怎么看?”諸葛亮岔開話題。曹操冷笑了一聲,吐出了四個字:“外強中干!”
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諸葛亮點點頭,迎合曹操道:“袁家雖然現(xiàn)在仍然有著天下最為雄厚的軍隊,但兩年前與公孫瓚一戰(zhàn)后休養(yǎng)生息至今,剛剛是恢復元氣,絕對經不起一場消耗戰(zhàn)。若是能夠成功的將袁家拖入三個月以上的戰(zhàn)爭,那么勝利就不遠了。”
聽聞諸葛亮的分析,曹操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知在想些什么。諸葛亮接著道:“袁家的家臣武有三魔,文有田豐沮授,倒也是人才濟濟,只是袁紹這人好大喜功,兩年前雖勉強聽得田豐之勸,休養(yǎng)生息,但忍到現(xiàn)在恐怕已經是極致,迫不及待的準備開始繼續(xù)大開殺戒了。”
曹操陰冷著臉開口道:“賢侄果然不凡,不愧‘臥龍’之稱。袁家下一個目標無非是諸葛家亦或曹家,是以我們單獨一家之力,也足以將戰(zhàn)爭拖到三個月以上,只是身后那個金剛門的態(tài)度耐人尋味呀。”
人人都知道袁家的二號人物袁術,正是在五年前被劉備所滅,而劉備昔年的同窗好友公孫瓚,又是被袁紹所逼自盡,按理袁家應該與劉備又不共戴天之仇才對,可是從一年前在袁境時張飛關羽的出現(xiàn),總讓人想起兩家棄盡前嫌的可能。
曹操回憶著過去道:“十余年前,天下間還是百強林立,那時孤與劉備煮酒論英雄,暢談天下英雄,當時便天下間英雄唯孤與使君爾,豈知那劉備竟被一個響雷嚇破了膽,孤當時還道自己看走了眼。但在孤方知被騙,現(xiàn)在這劉備竟是白手起家,成就一方諸侯了,以他的隱忍果決,倒也很可能和袁家聯(lián)盟。”
曹操不斷提起袁家,很明顯是暗示諸葛亮,正式和諸葛家結盟的可能性很大,諸葛亮回應道:“我爹也曾過,當世諸侯間就數(shù)劉備的生命力最為頑強,幾起幾落,其若無隱忍陰險的一面,是絕難成就當今的局面的。”
不等曹操繼續(xù)話,諸葛亮又道:“操叔,諸葛家也是面對袁家和金剛門兩個難題,不過聯(lián)手以對外敵之事事關重大,當不是操叔能夠草率決定的,侄兒此次僅僅是來拜訪操叔而已。”
曹操聽了諸葛亮這話明顯一怔,隨即道:“這樣也好,過幾天孤再與賢侄細談吧!彰兒從泰山回來便對你贊不絕口,賢侄去找他多親近親近吧,你們年輕一輩的友情,不是我們這些老骨頭所能理解的了。”
諸葛亮以退為進的態(tài)度讓曹操措手不及,在送走了諸葛亮之后,反而倒非常認真地考慮起和諸葛家結盟的事情了。諸葛亮在走出曹操書房的路上,以諸葛亮天榜實力的敏銳耳力聽得曹操在房中不斷的喃喃道:“孫家……高手……”
進了前廳,發(fā)覺氣氛有些沉悶,在泰山時還是稱兄道弟的曹彰和郝昭,竟然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仿佛是在相互敷衍一般。諸葛亮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廳中還坐著兩人,一位年近三十,面色白凈,留著三綹長須。另一位也是二十左右,渾身散發(fā)出一股儒雅之氣。
曹彰見諸葛亮過來,便拉過兩人向諸葛亮介紹道:“這位便是我二哥曹丕,字子橫,這位是我四弟曹植,字子建,這位是諸葛家的二公子諸葛亮,字孔明。”
原來那三綹長須者便是那個與孫家親近的曹丕,而那個儒生便是七步成詩的曹植了。諸葛亮笑著與兩人打招呼相談起來,曹丕對諸葛亮是不冷不熱,但也是進退有據(jù)的應和著,諸葛亮知道在他心里諸葛亮應該是一個很大的絆腳石。
而曹植卻多與諸葛亮談些文學風月之事,很少觸及天下大勢,但諸葛亮從他眉間淡淡的憂愁看出,他決不是一個毫無抱負之人,只是曹家在他之上還有野心極大的曹丕、勇武無敵的曹璋和那個諸葛亮尚未見過的曹家大公子曹昂,他自覺難以出頭,感到實現(xiàn)其理想有些無望罷了。
曹彰看到諸葛亮與他的兩個哥哥暢言天下時,不禁瞪大了眼睛,聲問郝昭道:“伯道,你孔明怎么和什么人都能談到一塊去呢?”
郝昭咧嘴笑了一下道:“所以我二師兄能當領頭的,我就只能當打雜的了。”曹彰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嘆著氣道:“看來我沒戲了,我每次都和二哥談不來,他一張口就是什么天下大勢,而四弟更恐怖,滿口之乎者也,我一聽就反一肚子酸水。”郝昭聽了這話,頓時撲哧一下笑得不行。
在魏王府呆了約有兩個時辰,諸葛亮帶著郝昭起身告辭,曹家三兄弟相送到魏王府門口便回去了。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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