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快過年了，林彤這一天天的不得閑。    蒸饅頭，炸丸子，煮肘子，醬豬蹄。    以往日子不那么好過，很多吃的都不預備，可今年他們回來過年，再說她也不缺錢，也不計較這點，和徐振華特意跑了一趟鎮上大集，買了許多過年吃的肉。    老太太養的大肥豬，也沒殺，直接賣給鎮上食品商店了，那錢老太太也沒往外掏，直接攥手里。    林彤也不計較這些，買什么都是她掏的錢，她偷著跟徐振華說：“反正就這些了，下次回來過年還不知道哪年，花完拉倒，沒了再掙。”    肉不缺了，可惜這里沒有魚賣，偶爾有，也是附近河里撈的，沒等他們看著就賣完了。    林彤做什么買什么那會買兩份，然后，送到娘家一份。    老太太雖然不高興，可東西都是她自己買的，也是她自己做的，她嘟呶了兩回，被兒子說了兩句“那是她媽，就像你是我媽一樣”，她就不再吱聲了。    不過心里不只一回的后悔，這個兒媳婦娶壞了。    原想娶個聽她話的，可現在這個，比哪個膽子都大，主意都多。    唯一好的一點就是能掙錢，手頭大方。    臘月二十八這天，林解放回來了，小慧過來喊她，“小姑，我大爺來了，給你買了個雪花膏，我奶叫你過去呢！”    喲，這天從西邊出來了？    林解放還能給她買東西？    林彤解下圍裙，“我知道了，一會我就過去。”..    小慧哎了一聲，招呼小念，“走，鎖子哥給咱們拿了果干，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呢！”    徐念拿了帽子就跟她跑了，徐振華接過她手里的圍裙，“走吧，我也去看看，聽說他這半年買賣做的挺不錯的。”    林彤道：“他要是真變好了，那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你可別抱什么希望。我估計啊，他肯買東西給我，是覺得從我身上能榨出去更多的好處呢！”    她自嘲的笑：“我這個大哥啊，可真是無利不起早的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你說我媽也不是這樣的人啊！我爸也是老實人，怎么他變成了這樣？”    徐振華道：“誰家沒有兩個不成氣的呢？”    這話說的，林彤往東屋里瞅了一眼，低聲笑他：“你是家里那個成氣的。”    徐振華得意，“那是……”    林彤接著說，“成了那個受氣的。”    徐振華：“……”    這話他還真無言以對。    二人跟老太太說中午不回來了，老太太看著二人說說笑笑的出了門，把手里的盆子一摔，“我當婆婆的還得伺候她一個媳婦，你說這是什么事啊！”    老爺子不吭聲，老太太習慣了，什么事都要抱怨幾聲，她愛說就說吧！    林解放帶著鎖子一起來的，看到徐振華，超乎尋常的熱情，把他和林彤夸的簡直是天上有，地下無，那好話說的林彤都直起雞皮疙瘩。    他當著二人的面，很痛快的把今年的養老錢給了徐曉婉，讓她晚上交給林建國。    林彤真有些刮目相看，沒推諉沒克扣下，這可真不像他啊！    林解放高興的說：“小妹你做的那個餡餅，配上粥，煮雞蛋，在市里醫院門前賣的可好呢。我打算讓你嫂子過完年也跟我一塊去，市里好幾家醫院呢，到時候我們分開，肯定能賺不少錢。”    林彤皺眉，“你們掙錢是好事，不過，都走了，孩子們怎么辦？”    林解放腆著臉道：“這不，正要跟媽商量，讓媽回去，幫孩子們做個飯啥的唄！”    掙著錢了，需要老人了，又要接老太太回去。    就說他是個無利不起早的，還真被她說著了。    “咱媽不能干重活，這眼睛一定得注意。”    “我知道我知道。指定不讓她干重活，我準備把地包出去，媽看著幫個家，伺候伺候孩子們就行，跟在你二哥家一樣。”    林彤看向母親。    如果只是這樣，老太太住哪都一樣，可之前他用不著老太太，老太太去了二兒子家，現在能用上了，老太太就把二兒子家扔下給他照顧家去，想一想心里都不舒服。    徐曉婉手里做著鞋，這是給孩子們做的，做鞋她不用總看著，時不時的瞅上一眼就行，也不會累到眼睛，沒事的時候她就會拿著鞋底納幾針。    “我要走了，老二家兩孩子咋辦？這事，我再想想，過了年再說吧！”    徐曉婉沒一口回絕，讓林解放看到了希望，“行，那媽啊，我今年掙了幾個錢，你去我家里過年唄，讓兒子好好孝順孝順你！”    打上親情牌了，林解放的奸滑聰明勁都用到了這地方。    “等老二回來再說吧！”    林彤有些意外的看向母親，要是前兩年，老太太肯定沒二話就回去了。可現在她沒一口回絕卻也沒答應，估計是二嫂跟她通過氣了。    徐曉婉不想去大兒子家過年了，她惦記他是真的，可大兒媳婦又懶又饞又歪，她可不想去受氣。    鎖子湊過來說：“小姑，我媽說，初二請你和姑夫回我家呢！”    剛結婚那年，她去大哥家，除了母親住的那屋，其余屋子都鎖著，連吃的都鎖起來，現在主動要請他們，無非就是看中她現在條件好，而徐振華當了官。    真夠現實的。    “小姑，你就去唄！我媽說給你們燉小雞吃。”    林彤含糊的說了一句，“到時候再說吧！”    徐解放也說，“今年初二都上我家，讓你二哥也去。咱們在一起熱鬧熱鬧，你們這一走怕又是得好幾年才能見，我怕兩個小的都不認識他們小姑了。”    徐曉婉站起來，“你們嘮，我去做飯。”    林彤跟著她，“我幫媽做。”    廚房里，林彤問母親怎么想的？    “以前他不爭氣，我盼著他學好，可現在他掙錢了，可變的這么現實，我心里又不得勁。想去幫他，可你二哥這怎么辦？”徐曉婉嘆了口氣，“這事，我得跟你二哥二嫂商量一下。”    林彤皺著眉，“其實，我大哥他們完全可以把孩子帶過去，那邊是市里，教學質量肯定比村子里強，去市里上學，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那得花多少錢啊！”林解放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了，聽到林彤的話，開始大倒吐水，“小妹啊，你在首都呆過，應該知道，那可是一根菜都要花錢，這一家子都去，別說我們忙起來顧不上他們，就是這租房子，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大哥可真負擔不起啊！”    “就我和你嫂子，租個遠點的小屋就夠用，可帶上孩子們，太遠了這上學也不方便，這城里也不像鄉下，幾步道就到了……”    “別看我能掙點錢，可跟風的人也多，現在就有好幾份學著做的，幸好那里人多，還有掙頭，可花銷太大了就沒意思了。”    反正說來說去，就是要把孩子扔給母親。    徐振華在屋子里喊她：“小彤，你過來給你看看我這里是不是有東西？”    林彤進屋，徐振華看了一眼孩子們，低聲道：“你別說多了，媽有自己的想法，你說多了，她還上火。”    “知道了，我不管就是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    林彤知道自己也不在家，過完年她就離開了，說的再說也沒用。    吃完午飯林彤他們就回去了，是小紅過來找的，她哭著說她爸爸把她媽媽給打了，打的都起不來炕了。    徐振華聽了怒氣沖沖的就要去鎮上，被林彤拉住了。    “小紅，你慢慢說，到底怎么回事？誰讓你來找大爺的？”    小紅哭道：“我也不知道，就聽他們吵架，說什么寡婦的，我爸就說我媽聽人瞎說，后來二人吵著吵著，就動起手來，我弟弟嚇壞了，我家鄰居大娘說的，讓我來找大爺……”    看來徐振華回來并當了團長一事，鎮上都傳遍了。    “走吧，咱們去看看你媽。”林彤給小紅擦干眼淚，拿了帽子戴上，“我跟你一塊去，你一個大男人，有些話不好說。”    老太太追回來，叫住大兒子，叮囑他，“那個寡婦的事我問過老二，他說沒影的事，是別人瞎傳的，你可別打他，老二不會跟我撒謊，他說沒有肯定是沒有。”    徐振華很無語的看著老娘，你就是偏心兒子也不能這么明顯吧！    你兒子剛把媳婦打了，你啥話沒有，只顧著給兒子洗白。    這當娘的，可真是親娘啊！    徐振華覺得，面對老娘，他可真是沒脾氣了。    快過了年趕緊走，媳婦說的對，他在這個家就是受氣的。    這些破事，他再也不想管了。    二人來到鎮上已經半下午了，李玉波也在這兒，她在鎮上擺攤，聽說這兩口子打架，就過去瞧瞧。    看她袖著雙手，林彤很是懷疑，她是不是來看熱鬧的。    “大哥大嫂來了。快來看看吧，我二哥不知道去哪了，二嫂哭起沒完，我咋勸也沒用。”    王桂華看到他們二人，哭的更大聲了，“我不活了，我活不了啊，老天爺啊，我沒法活了啊……”    旁邊是兩個孩子，小的鎖柱哭的都上不來氣了。    林彤趕緊過去把孩子抱起來，“趕緊起來，有話好好說，你也是當媽的，這大冷的天就讓孩子們在地上坐著，著涼了怎么辦？”    “鎖柱，別哭了，別哭啊——”    李玉波說：“這孩子，哭老半天了，咋哄都不好。”    林彤瞪了她一眼，“你不會先把他抱起來，你還是他三嬸呢！”    李玉波解釋道：“我一抱他哭的更大聲了，我不是不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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