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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劍誅魔傳 正文 第一二六章 唇齒之依

作者/空留塵緣嘆 看小說文學(xué)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xué)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

    無念劍,乃昔年少林高僧清苦大師贈予武當(dāng)虛谷真人的劍,二人于世間法、世間道有著近乎相同的看法和體悟,是神交摯友,而無念劍自也蘊含著佛道相通之理。

    虛谷真人年逾耄耋之年時,將此劍賜予年歲最小的愛徒元慎,本意欲讓元慎感悟此劍的佛道之理,不為世事塵埃左右心念,怎奈終究難逆其心性,事與愿違,徒留嗟嘆。

    而這把劍此刻卻到了玄簫的手上,玄簫不由苦笑著世事弄人。

    他沒想到,不可一世的元慎會有一天走到他面前,叩首認(rèn)錯。

    他沒想到,再見元慎之時,他對這還不及天命之年便已滄桑如斯的武當(dāng)掌門竟提不起絲毫的恨意,反而還徒生幾分悲憫。

    他沒想到,他會接過元慎的劍,接過那個他曾日夜恨得咬牙切齒,曾覺得骯臟無比的人的劍。

    盡管他一言未發(fā),但他心里清楚,他已默認(rèn)接過了元慎遞予的期許。

    元慎對他說:“我令武當(dāng)蒙羞,希望你能為武當(dāng)止住天下人的恥笑。”

    武當(dāng)馳援峨嵋之事迫在眉睫,玄簫不敢耽擱太久,借著適應(yīng)“新生”的空當(dāng)與姜逸塵等人見了面,同虛塵真人聊談了半個時辰,拾整妥當(dāng)后,便領(lǐng)著水如鏡和水如月二人馬不停蹄地上路了。

    至于峨嵋求援武當(dāng)?shù)拇笾戮壠穑瑒t是因近年亂事頻發(fā),以西南地域最為風(fēng)聲鶴唳,在朝廷派遣錦衣衛(wèi)上上后,峨嵋派掌門和眾掌權(quán)師太便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心憂慘遭滅派橫禍,便決意棄山而去,保得門人周全,才有來日峨嵋再起,而最適宜的去處便是武當(dāng)無疑,武當(dāng)近況不佳更甚峨嵋,與之兵合一處后,兩派或許能依武當(dāng)山為屏障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覓得一線生機。

    更何況兩派之間的關(guān)系,絕非僅是千百年來的交情,同為傳承千載的名門大派,總有他們厚實的底蘊來保證門派在危亂之際的傳承延續(xù),峨嵋派曾在數(shù)百年前遭過一次大劫,便是憑著名門底蘊留下的后手,在那次危難中挺了過來,但上次劫亂用來續(xù)命的手段已然耗盡,此次怕是再難擋住一劫,因而只能另尋他法,武當(dāng)便是那根她們最有機會把握到的救命稻草。

    武當(dāng)三豐臺前,創(chuàng)派祖師三豐真人銅像十余年前不翼而飛,武當(dāng)門人并非沒有為此緊張過,畢竟那也是他們門派傳承寶藏之一,他們費了不少人力物力在暗中探查銅像的下落,最終在峨嵋派的助力下,在蜀地將悍匪劫殺,銅像失而復(fù)得。

    因路途過于遙遠(yuǎn),且因顏面已失,即便將銅像運回也再難挽回多少損失,武當(dāng)便與峨嵋商量將銅像暗藏于峨眉山上,以防來日萬一。

    而這銅像中的秘密便是兩派來日共同續(xù)命的希望,這秘密歷來由兩派掌門傳承守護(hù),在危急關(guān)頭時方才會告知門派其他掌權(quán)者,數(shù)年前的中州之變,兩派間的高層便也悉知了銅像的重要性。

    將峨嵋的傳派之劍兩儀劍置于三豐真人的銅像手上,能觸動銅像內(nèi)設(shè)機巧,從中取出武當(dāng)古劍無極,而無極則能開啟武當(dāng)山的太極三清陣,傳言此陣乃山體大陣,能力保武當(dāng)山縱使面對萬軍圍堵,仍能留存二十年不倒,這便是武當(dāng)?shù)牡滋N。

    而這些手筆,自也出自和兩大門派關(guān)系匪淺的天機派,如此布置便是因為武當(dāng)和峨嵋千百年間存在的不少因緣佳話,互為羈絆,風(fēng)雨共濟(jì)是兩派間最好的標(biāo)簽,唇齒之依,本非虛言。

    十余年后,物是人非,昔年主張將銅像留在峨嵋的數(shù)位武當(dāng)派虛字輩長老或老或逝,而今元字輩中的掌權(quán)者雖有記得此事的,因還未身臨亂局,且貪圖一時安樂,便也無意提起。

    然,峨嵋派顯然將這事兒深記于心,當(dāng)預(yù)感到危局將臨時,便令弟子下山去往武當(dāng)求援,傳遞與武當(dāng)?shù)男畔⑹牵脶以笌е鵁o極劍來投,只求武當(dāng)協(xié)助她們將門派中人收納入山。

    為保峨嵋山上的一時安定,不令外人起疑,也為顏面之故,靜一師太及幾位掌權(quán)者長老自然不能在第一時間離山,她們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這些弟子身上,一個月內(nèi)無消息,便再派出一眾弟子,為了門派的傳承,峨嵋不得不抓住這根最后的稻草。

    救援峨嵋的行動,簡而言之,便是將峨嵋派子弟接到武當(dāng)山來。

    要在不驚動各方勢力的情況下,將峨嵋派的師徒分批次帶到武當(dāng)山上,絕非易事,玄簫自也明白這是個費心費力的苦差事,但悉知此舉亦是為保全武當(dāng)所為后,便也毫無怨言地接過重任。

    武當(dāng)門內(nèi)需做的準(zhǔn)備自有七大長老去安排,余下的具體轉(zhuǎn)移計劃只能依憑玄簫在路上琢磨了。

    上武當(dāng)山時有六人,下武當(dāng)山時仍為六人。

    只是秦香菱和水蕓靈被留在了武當(dāng),她們很慶幸,成了第一批被救援到武當(dāng)山上的峨嵋派弟子。

    玄簫、水如鏡、水如月一行與姜逸塵、夜逢山、夜潮涯一行在岔道口分道揚鑣。

    “后會有期。”

    盡管眾人間還有些許不舍,但在別離時,也僅是寥寥數(shù)字出口。

    當(dāng)然,這已最好的祝福。

    峨嵋派事了,姜逸塵便與夜氏兄弟依先前與紅雀之約,去往太極村,叨擾了一夜。

    而后三人一路同行,直往東去。

    在此期間,三人依舊一路打聽著江湖之事,西江郡的兜率幫意料之外的風(fēng)平浪靜,并無聽言姬千鱗有任何動作。

    反倒是平海郡那邊傳來消息,九州結(jié)義與四海會盟的交斗接近尾聲,道義盟已抽身而去,想來兩盟今后的關(guān)系會因此戰(zhàn)緩和些許吧,只是,這暫時的平靜不知能持續(xù)多久。

    十余日間,除了打探江湖消息外,姜逸塵不僅和常年行走于江湖上的夜氏兄弟探討了許多江湖經(jīng)驗和打斗技巧,更是費了大心思,將《無相坐忘心法》和《霜雪心法》一字不落地通篇記下,而后暗中毀去,以免無相門的心法被自己遺失泄露。

    十余日后,姜逸塵告別了夜氏兄弟,回到了菊園,也如愿見到了老伯。

    而個把月不見,老伯卻是老邁了些許,言語中、行動間,姜逸塵都能感受到老人的疲憊,想是兩大盟友的交斗令他又過度奔波操勞了吧。

    “不管怎么說,這次去往武當(dāng)及西江之行于你而言收獲不小啊。”老伯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滿是欣慰。

    “也是借了老伯的光,否則,一路上也不會有那么多人照顧塵兒。”姜逸塵道,他很清楚,不論虛塵真人也好,成寅、翁鎮(zhèn)淮二老也罷,亦或是紅葉等人,多少都是看在老伯的面上才會如此幫襯著自己。

    “呵,有一點你要記住,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多一個敵人,多一堵墻,因而,能為朋友者,便不讓他成為敵人。”老伯道。

    “是。”姜逸塵接道。

    “但,還有一點你也不能忘了,天下之人,不只朋友與敵人兩者,還有表面朋友背后敵人的人,也有表面敵人背后朋友的,還有很多算不上朋友,也絕非敵人的人,總而言之,堅持初心,不懷惡意與人為敵,卻也不懼與心懷惡意之人人為敵。”老伯又道。

    “是。”老伯所言,姜逸塵并不能完全理解,但他會一如既往地用心記下。

    “接下來,你自己可否有什么安排?”老伯問。

    “安排?”姜逸塵心中一顫,忽而發(fā)現(xiàn)自己過于依賴?yán)喜耍故裁词露寄钪欣喜疄樽约捍螯c,自己只需照做即可,一時語塞,不知從何答起。

    姜逸塵說不出話,老伯也不再開口,只是依舊帶著微笑看著眼前的少年。

    盡管老伯要將姜逸塵訓(xùn)練成一個合格的殺手,但他卻不希望姜逸塵成為一個毫無自主思想的殺人工具,雖然這與殺手所需具備的冷血無情相互違背,可至少在他眼中,這二者是可以共存的,也只有如此,他才不會愧對這少年,或許有朝一日,當(dāng)這天下不需要殺手之時,這孩子才能過上正常的生活。

    一老一少便這么僵著,姜逸塵只覺得整個陶然閣的空氣都被老伯給定住了,他第一次覺著呼吸是這么困難。

    于是,他的目光便只能鎖定在腳尖上,以舒緩老伯給予的壓力。

    半晌之后,在老人和藹可親的“威壓”之下,姜逸塵還是被迫開口了:“暫時沒有打算。”

    老伯的目光不為人所覺地黯淡了些許。

    “但……”姜逸塵隨而道。

    “但什么?”老伯忙問。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自己變得更強。”姜逸塵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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