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練兵場上,征南大將軍曹彬正在主持一場比試,軍中兵士將互比武藝,勝者就是此次征討南唐的先鋒官。殊不知童飛也在其中,原來自師父邱知遠遇害之后,童飛一直苦于報仇無門,黑風既是出自南唐,那剿滅南唐也就是替師父報仇。參與殺伐紛爭有違師門訓誡,童飛深知師兄們不會同意,只得不告而別,偷偷下山來投軍。 楊柳得償所愿,拜了暗門恩人為師,喜出望外。先是為師父挑選了一處上好的宅院,又派人接來了鄭泰恒的妻女,一家人終又團聚。 “師父,您和師娘就安心在這兒住下,錢財之事不必掛心,有事只管吩咐徒兒,過幾日我讓我爹擇一吉日,徒兒要正式行拜師禮…” “不可!你拜師之事萬不可對他人起,以免招來禍事。” 鄭泰恒一臉嚴肅,畢竟已退隱江湖,只得隱姓埋名,從此不為人知,況且還有黑風虎視眈眈,欲置其于死地。楊柳也知師父苦衷,只是不愿意委屈了師父。 時至盛夏,林中滿是大大的飛蟲,其中有一種體型稍大,振翅時會嚶嚶作響,聲音十分獨特。鄭泰恒起先讓楊柳徒手捉蟲,且不能傷其翅膀,這種飛蟲飛行時略顯笨重,既飛不太高也飛不太快,捉它自然也容易,楊柳就這樣捉了放,放了再捉,越捉越快,速度與力度相輔相成。 “師父,徒兒已經捉了幾日飛蟲了,那些蟲子都快認得我了,一見到我就都不見了!” 楊柳正向師父抱怨,師娘帶著女兒前來探望,手中拎著一支竹筐,楊柳以為師娘是來送飯的,打開竹筐卻發現是一筐石子。 “你若覺得捉蟲太容易就不要捉了,從今日起改用石子。” 鄭泰恒邊邊拿起一顆石子,看也不看,左手隨意一擲便將一飛蟲擊落。這正是練習飛鏢的第一步,可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功夫,楊柳從一只也打不到開始,一只,兩只,一日多過一日,鄭泰恒看在眼里,喜在心頭,終于放心將追風鏢交到楊柳手中。他親自選了一顆極為粗壯的大樹,要楊柳用飛鏢將其擊斷,這同樣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功夫。 一支的飛鏢要撼動一顆大樹談何容易,那需要一日一日成千上萬次的出鏢,楊柳直練到手臂麻木抽筋。午間鄭家三口與楊柳圍坐一桌,楊柳欲夾桌上飯菜,手卻不停抖動,夾不起東西,師娘見此極為心疼。 “柳兒,今日就聽師娘的,不要練功了,再這樣練下去,人都要累壞了!” “師娘,我沒事兒,功夫就是要這么練才行的,我入門晚更要下苦功的。” 一向嚴肅的鄭泰恒終于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親自給楊柳夾菜。楊柳頗感意外,欣喜不已。鄭泰恒是下了狠心要做嚴師的,他早已發現楊柳是暗門奇才。盡管楊柳賦過人,進步神速,又肯用功,也從不曾得到師父半句夸贊。 時光易逝,轉眼又是一年盛夏,楊柳的武功大有長進,樹也已斷了幾顆。這一日師徒二人又置身林中,只見鄭泰恒用布條蒙住楊柳雙眼,手中又拎著一筐石子。 “追風鏢的精要在于快、準,更在于先!暗門五圣之中,為師之所以能列在首位,正是因為追風鏢可聞聲而動,先人一步。” 楊柳雙眼不能視物,僅憑聽覺判斷飛蟲方位,飛蟲不時發出嚶嚶之聲,楊柳有些猶豫不決,遲遲不敢出手。 八百日斗轉星移,時光一晃而過,同樣是那片山林,楊柳經過了兩年的刻苦努力,再出手時已毫不猶豫,一顆顆石子從手中飛出,一只只飛蟲應聲落地,楊柳取下眼上黑布,一臉得意看向身旁的師父,鄭泰恒出神的看著落了滿地的飛蟲。 “乘風!以后你就是乘風!” “師父,您什么?” “為師在你這樣的年紀,武功尚不及你,今日師父就送你“乘風”這個名號!” 楊柳暗自歡喜,又要故作謙讓。 “師父是追風,徒兒怎么能叫乘風啊!” “不是我這當師父的自夸,這乘風之名你當之無愧!” 洛陽城里最好的酒樓上,鄭泰恒一家人與楊柳圍坐一桌,喜笑顏開,楊柳起身,恭恭敬敬的舉著酒杯。 “弟子楊柳……弟子乘風,謝師父多年教導之恩,如今乘風不負師恩,學有所成,這就下山,為您報仇!” 鄭泰恒聞言臉色突變,隨即放下手中酒杯。 “你要報什么仇!” “殺黑風!我是您的弟子,自然該為師門報仇!當年乘風拜師時,您曾……” “什么!你未入江湖一日,怎可如此輕狂!那黑風專以毒害人,就算合暗門五圣之力也無必勝把握,豈是你一人能敵!” “乘風不怕!追風傳人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徒兒知道,斷臂之恨讓您灰心喪志,無奈退隱江湖,徒兒學藝三年,一日不敢懈怠,只怕有辱師門!您將畢生絕技傾囊相授,更對徒兒有救命之恩,粉身碎骨難以報答!” “誰要你粉身碎骨!真是個不知高地厚的丫頭!” 鄭泰恒將酒杯摔得粉碎,憤然離去,楊柳一時不知所措。 鄭泰恒愁眉不展獨自坐在房中,鄭妻奉茶入內,含笑上前。 “你的心思我豈會不知!你舍不得柳兒去冒險。” “她不曾入江湖,不知江湖之險!我尚且落得如此下場,怎能再讓她…” “是啊!可柳兒這孩子心高氣傲,整都想著為你報仇,你可要管住她!” 鄭泰恒默默點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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