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牢山連綿數千里,將北漠分成東西兩塊。江安義趕在太陽落山前進了山,沿著山間道艱難地前行著,漸漸暗了下來,抬頭四望,到處都是樹木,各種奇怪的聲音不時地從山林中冒出。 與家鄉的山林不同,這里全是合抱粗的樹木,又高又直。森林中寒冷異常,光線幽暗、藤蘿礙路,人跡罕至。氣溫下降得很快,江安義決定找個地方過夜,走夜路都難,萬一木炭失足落入山澗后悔都來不及。此處離入山口已有二十里,漠騎應該不會追蹤至此吧。 從緹珠嘴中得知江安義進入了賀牢山,昆波便打算放棄了,他曾經到過賀牢山中打獵,知道山中道路崎嶇,根本不適合馬匹通行。要帶著千余狼騎到山中追蹤,簡直是笑話,不用打斗,光走路都能折損兩成馬匹。 妹子安然無事,昆波很開心,兩兄妹嘀嘀咕咕地著悄悄話,緹珠不時地爆發出“格格”地笑聲。伏鷹有點著急,催促道:“大王子,我們離江安義不遠,趕緊追下去,大汗有令絕不能讓他逃脫。” 昆波撫了撫剃得發青光頭,為難地道:“山中道路難行,不利于大隊人馬搜索。那江安義精通箭術,人多的話反而不利于我方。大師你精通追殺之道,要不然我派些得力的手下,隨你前去追殺江安義,我便帶著妹子先回去,父汗還在待緹珠平安的消息呢。” 伏鷹雖然心切除掉江安義,但昆波的也是實話,正商議間,一頭蒼鷹出現在頭頂,伏鷹認出是扎昭寺的信鷹,一聲呼哨,蒼鷹從而落停在伏鷹伸出的手臂上。 從鷹腿上取出竹筒,倒出消息。伏鷹看后大喜,道:“我師兄正兼程趕來,入夜時分便能趕到此。有師兄相助,便不用那些漠騎了,我們師兄弟必然將江安義的人頭獻給大汗。” 距離遇見緹珠居次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時辰,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伏鷹在入山處燃起了篝火,一邊燒烤著一只野羊,一邊焦急地等待著師兄熊羆尊者。 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伏鷹站起身,高聲喊道:“師兄。” 隨著一聲朗笑,一個黑影從奔馳的馬背上一躍而起,像一塊巨石般墩在伏鷹面前,地皮都為之顫動,身后的火焰被狂風吹得烈烈作響,火星四濺。黑影張開雙手,向身前的伏鷹抱去。 伏鷹一扭腰,避開熊抱,笑道:“師兄,你還是饒了我吧,被你抱一下,三骨頭都是疼的。沒吃飯吧,我烤了野羊,夠師兄你吃一頓的了。” 一只野山羊,凈肉不下于十斤,在熊羆的狼吞虎咽下,只剩下些殘余的骨頭。吃罷羊肉,熊羆站起身,從馬鞍處取上兩袋皮囊,拋給伏鷹一袋。伏鷹打開來聞了聞,驚喜地道:“酒。” 熊羆坐在火堆旁,口地飲著酒,笑道:“師尊讓我來助你殺個人,什么人要你我師兄弟一齊出手?” “是大鄭的送親副使”,伏鷹斟酌地道:“此人是個文臣,但箭術了得……” 伏鷹將在秋狩時江安義的表現,以及在王庭前逃脫挾持居次離開的事了一遍,又將江安義提到的心弓意箭的法提了提,熊羆認真的聽著,不時還問上一兩句,當聽到伏鷹發現江安義打坐時有靈氣入體時,熊羆驚道:“此人應該是像我等一樣,身據靈根之人。” 罷,熊羆長身而起,道:“酒足飯飽,是干活的時候了,不能讓此人從山林中逃脫。” 十八尊者,各有所長,伏鷹善于追蹤、箭術、突襲,而熊羆善于打斗,力大無比,別看他長得五大三粗,在山林中卻異常靈活,所以師尊才會讓他來助自己。 今的月色不錯,借助月光,伏鷹仔細地分辨著枯葉上留下的痕跡。山中少有人行,厚厚的枯枝腐葉將道路覆蓋得嚴實,有的積葉高達數寸,一腳踩上去深陷其中,“滋滋”作響,蟲蟻亂竄。 熊羆見伏鷹心翼翼地分辨前行,笑道:“師弟,你這樣太慢了,估計亮了還不一定找得到江安義,你跟我來。” 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熊羆向身旁的一處高峰攀去,嘴中吩咐道:“師弟心點,碎石可能不穩。” 攀巖蹬壁,兩人很快穿出密林,來到峰頂,站在高高的突巖上四望,莽莽群山宛如無數條糾纏的黑蛇在腳下蜿蜒。 “師弟,你目光銳利,看看哪里有火光?” 十里外的一處山澗,有條溪水從谷底穿過,谷里的樹木稀疏,以溪為界,左邊是亂石灘,右邊是茂密的灌木叢。離谷地不遠有處由幾塊巨石自然形成的凹洞,只有丈許深,很干爽,里面有煙火的痕跡,應該有獵人或采藥人住過。這個地方不錯,江安義決定今夜就宿在此處。 解開木炭,讓它自由活動。江安義在洞中生起了篝火,皮囊里還有剩余的吃食,在火上烤過后依舊香甜。沿路過來,江安義看到不少野菌,溪水中打水的時候看見有魚,這地方真的很不錯。 眼前的一切讓江安義泛起熟悉的親切感,有一種不出的輕松自在,妖魔經常獨自在山林中修行,此情此景,似乎將妖魔的記憶喚醒。江安義已經不再害怕妖魔的存在,在他的心中已經把妖魔當成良師益友,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來緣于身中的這位,或許以后要稱呼它為妖先生。 按照妖先生的習慣,在臨睡前,江安義布置了幾個陷井,有人經過便會發出聲響報警。 十里外的山峰,伏鷹一眼就看到西南方向有火光閃動,用手一指方向,伏鷹笑道:“師兄這法子真好使,一下子就將那子的藏身之處找到了。” 熊羆抬頭看了看空的月亮,皺眉道:“今晚的月色太亮,不適合偷襲,我們暗暗潛過去,尋找機會下手。” 夜,四處寂然無聲。江安義盤坐在篝火,氣息沿著經脈平和地流動著,從丹田到識海循環不已,真氣在一遍遍的運行中吸收著地間的靈氣,以無法查覺的方式增長著。 谷底的靈氣充足,像是感應到江安義的存在,從洞口飄進螢光般淡綠色和乳白色的靈氣,靈光在江安義的肌膚表面流轉不定。江安義覺得體內的真氣在丹田處積郁成白霧,絲絲縷縷地按著陰陽太陽的方式旋轉著,識海中星光閃耀,形成一幅玄奧的星圖。“星云”出現,是元玄心法突破的前兆,江安義謹守“清靜自然”之道,物我兩忘,進入人合一之態。 不知過了多久,識海中“轟”的一聲炸響,江安義渾身一震,清醒過來,閉目內識,識海之中星光點點,璀璨明滅。耳邊篝火燃燒的輕裂聲、洞外的風聲、亂石縫中溪水的流敞聲,鳥兒夢中發出的咕噥聲,還有遠處動物穿過灌木時折斷枝葉的聲響,在腦海中形成了一幅立體的畫面,清晰鮮活。 不對,不是動物穿行灌木,聽聲響是腳步聲,而且不是一個人。江安義帶著彎刀出了洞,前面不遠有棵大樹,閃身藏在了樹后。 熊羆和伏鷹還不知道已經驚動了江安義,兩人正心地去除江安義布下的陷井。熊羆壓低聲音贊道:“這些機關設置得很巧妙,看來這個江安義是個打獵的老手。” 已經走出了灌木叢,兩人沒有急于動手,一路破除陷井過來,耗廢了不少心神。就坐在溪旁的石頭上,兩人恢復著體力。江安義借著月色打量著來人,一個是熟人伏鷹,另一個身材壯碩,看上去孔武有力,看兩人的神態,估計也是薩都教中的人物。 突然,熊羆開口道:“江安義,不要再藏著了,我已經看到你了。”江安義一驚,才發現月光將身影斜著映照在地上。 施施然地從樹后出來,江安義道:“伏鷹尊者,緹珠居次我已然放歸,你我之間并無仇怨,何必苦苦追殺?不知這位又是誰?” 伏鷹冷冷地道:“大汗有令,伏鷹身為大漠臣民,自然要遵守。這位是我的師兄,我們兩個一起送你歸。” 江安義知道動手才是硬道理,但伏鷹已經很棘手,再加上他的師兄,今夜恐怕是場硬仗,最好是能先動手傷其一個,再對付另一個就容易些。伏鷹與自己交過手,知道自己的底細,江安義把目光瞄向從左邊欺近熊羆身上。 一揚手中彎刀,江安義作勢向伏鷹劈去。伏鷹一驚,他見過王庭那個被江安義真氣劃開肚子的漠兵,知道彎刀運上真氣后鋒利灸熱。此刻他手中只有一把短刀,不敢硬接,腳步一頓,向旁側閃去。 哪知江安義只是虛張聲勢,根本沒有理伏鷹,一刀徑自向熊羆的頭頂劈來。熊羆看似粗豪,其實心細無比,見刀身隱現紅光,知道貫注著真氣,身形急往后退,腳下用力,將卵石踢起,向江安義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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