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山匪交待,黃山寨共有三道關卡,皆是倚山勢而建,易守難攻。雖然進了第一層關卡,眾人的心仍舊提到了嗓子眼。山路崎嶇盤旋往上,誰也沒有出聲,只聽車輪“軋軋”的輾動聲在山間傳出老遠。
正行進間,迎面來了隊火把,張廣看清火光中的來人后變了臉色,對身旁的江安義道:“大人,來的是山上的二當家金一鳴,金當家足智多謀,我怕被他看出破綻。”
江安義向身后的杜紀濤做了個手式,眾人暗自戒備。說話間那隊人已經走了過來,張廣在江安義的示意下,硬著頭皮迎上去問好道:“金頭,今夜是您巡山啊。”
借著火把的紅光江安義打量著這位金二當家,見他三十來歲的年紀,留著短須,面相剛毅,兩眼有神,看了一眼張廣,又往江安義等人看來,口中笑道:“張兄弟回來了,辛苦了,這次收獲還好吧。”
“有五六百石糧食,還有些干貨。”張廣按事先商量的話回應道。江安義他們趕了二十多輛馬車,一車能裝二千斤,算算數量有五百多石了。
金一鳴雖然是山寨的二當家,但不可能每個嘍啰都認識,從隊伍中看到不少熟人,也不疑有詐,笑道:“寨里急等糧食呢,何老三只弄來了百余石,大當家正發愁呢,你們算是立了大功了。徐當家和麻臉呢?”
“四當家和麻爺在后面押車呢。”張廣含糊地道。
“行,你們往前走吧,我找徐當家說兩句。”金一鳴示意張廣帶著車輛繼續前行,自己帶著人舉步往后走去。
車輪一轉,金一鳴猛然立住,喝問道:“車上裝的是什么東西,怎么這么輕?”金一鳴為人心細,聽到車輛轉動的聲音立時發現不對,裝著二千多斤谷物的車輪轉動不會如此輕巧。
被識破了,杜紀濤暗中移步向金一鳴逼去。金一鳴機警得很,將腰前佩的寶劍抽出,高聲叫道:“兄弟們小心了,官兵來了。”
夜深人靜,一聲高喊傳出老遠,頭道關卡寨墻上火把往下移動,顯然有人追過來了,頭頂處第二處寨墻也火光大亮,江安義等人被困在了山路之上。
事先有應急方案,江安義一手搭在張廣的肩膀上,問道:“哪里有開闊處?”夜晚,人生地不熟,最怕的是暗箭。
張廣見識過江安義的神勇,被他的手搭在肩膀上,絲毫興不起反抗的念頭,急忙道:“往右拐有處練兵場。”
江安義讓李馬兩校尉押著車輛跟著張廣向練兵場退去,自己向與金一鳴戰在一處的杜紀濤走去。杜紀濤在刀法上浸淫多年,金一鳴有些抵擋不住,身旁的眾人自然不會看著二寨主吃虧,紛紛仗刀槍上前幫忙。
龍衛的另幾人被江安義安排去護衛車輛,所以杜紀濤沒人幫忙,雙拳難敵四手,杜紀濤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刀光繚繞將自己緊緊護住。江安義提了條鐵棍,也沒什么客套,左一掃,飛起一片兵刃,右一摚,碰飛數把鋼刀,杜紀濤立感壓力大輕,往后一撤步,退到了江安義的右側。
“你先走。”江安義用手指了一下方向,杜紀濤已知富羅縣的山匪皆是江安義所拿,知道他本領高強,也不客套,徑直追車輛去了。
江安義邊戰邊退,山道只有丈許寬,他手中鐵棍就有丈許,舞動開來,將道路封堵得嚴嚴實實。
這時山寨中的嘍啰已經聞聲趕到,紛紛向江安義圍去。金一鳴吩咐道:“大伙不要太靠前,官兵去的是練兵場,那里是絕地,他們逃不脫。快去倉庫里多取些弓箭來,派人通知雷當家。”
江安義心中暗喜,他要的便是引雷毅洪出現,擒賊擒王,只要抓住了雷毅洪、金一鳴等匪首,其他的嘍啰自然聞風而降。
行出里許,眼前開闊起來,前面不遠杜紀濤等人已經用二十多輛馬車的車架圍出個簡易的屏障,那些塞滿稻草的麻袋堆放在車架上防止弓箭。江安義退入車仗的范圍內,借助火把打量地形。此處有二畝大小,三面皆山,背后是深不見底的山澗,只有一條路,便是剛才退進來的路。
路已經被金一鳴帶人堵死,無數火把亮起,將天空照得通紅。片刻之后,百余名嘍啰手持弓箭,像圓弧般罩住江安義這些人的所在,引而不發,顯然是等候雷毅洪的到來。
江安義看到火把,眉頭一皺,當初考慮到會遭受箭雨,卻忘了可能會是火箭雨,如果山匪們用火箭攻擊,身前的麻袋和車架都是易燃之物,再加上風向己方吹來,屆時就算不被射死也要被燒死。以自己的身手自然不怕,但這百余人能活下來的恐怕不足十人了。
低聲與杜紀濤交談了幾句,杜紀濤也慌亂起來,提議將車仗直接推進山澗中,江安義想了想道:“杜大人讓人悄悄地把車仗往兩邊挪動,空出中間的位置來,我先去與賊人交涉,拖延他們的進攻,等雷毅洪出現,先拿下他再說。”
計劃既然趕不上變化,只能隨機應變了。江安義高舉著雙手走了出來,高聲喊道:“山寨哪位當家能做主,我們不妨談談。”
嘍啰左右分開,火光之下金一鳴傲然而立,高聲應道:“爾等已成甕中之鱉,除了舉手投降外還有什么好談的。”
“敢問好漢尊姓大名?”江安義拖延著時間。
金一鳴冷笑道:“有話就說,不用套近乎。”
“這位好漢,實不相瞞,此次進山的隊伍中有不少是你們山寨中人,他們被我逼著前來詐山。如果你們能放我們離去,我便將這些好漢送還你們,還有關押在縣衙中的好漢也一并放回。”
江安義的身后,張廣等出聲哀求道:“金當家,我們是被他們逼的,不來他們就要殺了我們啊,我們愿意重回山寨,請金當家的開恩啊。”
金一鳴沉吟不語,剛才他確實看到了隊伍中有張廣等不少熟悉的面孔,此次進山的人中有數十人是原來山寨中的嘍啰,這些人投降官兵來詐山確實可恨,但全都殺了有點可惜,要知道山寨也缺人手,何況張廣等人算是山寨中的精英,如果能讓他們重歸山寨,倒也不失為好主意。不過,不能這樣輕易答應,要利用好此次機會,從官府多敲些東西來,糧草、器械,山寨什么東西都缺。
正思忖間,身后一陣騷動,雷毅洪帶著人來了。金一鳴上前,輕聲稟告原委,把江安義打算交換人質換取自由的說法也向雷毅洪稟報了一番。
山寨的嘍啰與官兵們相距不過十四五丈,江安義借著說話的機會已經走過了近半的距離,離雷毅洪等人不過七八丈的距離。江安義見雷一鳴向身旁人說些什么,不斷地用手指點著自己,猜測來人可能就是黃羊寨的大當家--雷毅洪。
“雷當家的,你有什么條件不妨提,能滿足的我們盡量都答應,只求你放我們下山。”江安義說著繼續往前走,順便試探著來人是否是雷毅洪。
雷毅洪見那名官人離自己不過六丈遠,忙喝道:“站住,再往前就放箭了。”
金一鳴也醒悟過來,大聲吆喝道:“兄弟們,瞄準這小子,他要是再敢前行一步,給我射死他。”
話音未落,江安義已經提氣頓足,身形高高縱起,往雷毅洪撲去。
“放箭”,雷毅洪冷聲喝道,身形向后退去,眼看就要隱入眾嘍啰之中。金一鳴被江安義戲弄,氣得從身旁的嘍啰手中奪過把弓箭,彎弓向江安義射去。
江安義人在空中,避無可避,不過他原就打算硬扛這陣箭雨。真氣護體,在體外形成一道無形的氣罩,箭只射在氣罩之上,紛紛彈開。江安義深知,他只有一口氣的機會,等氣竭換氣之時,氣罩便會消失,那時身無護體,被利箭射中,就要穿成刺猬了。
一口氣,對于普通人來說不過奔出三四步,而江安義身形如電,硬是扛著箭雨,越出五丈多遠,落在了嘍啰們的身前。這個距離,再用弓箭,就會誤傷自己人,江安義吐出胸中那口廢氣,自己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金一鳴在江安義的左側五尺遠,趁江安義立足未穩,手中弓當成兵器用,用弓弦向江安義的脖子絞來。近邊的嘍啰也紛紛拋開弓箭,拿起刀槍扎向江安義。
剛才江安義用鐵棍與金一鳴比劃過兩招,知道此人并非內家高手,見他孤身撲來,心想你這是送死。身形微側,讓開弓弦,江安義劈空一掌,一道勁風直擊向金一鳴的胸前。
看到江安義空手劈出勁風,金一鳴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誤把高手當成軟柿子,看來這退卻也是有意引雷當家現身。念頭閃過,身形向后摔去,壓倒身后的嘍啰。
順手接住金一鳴撒開的弓,江安義運氣于指,往弓弦上一扯,將弦扯斷。雙手持住弓的兩端,運氣一彎,真氣布滿弓身,松開手,弓身反彈而來,迎上撲過來的嘍啰,只聽悶聲不斷,倒下一片。
丈許外,雷毅洪一臉驚愕地呆立著。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