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大人何出此言?”孫云琦立即伸手將他虛扶了一下,笑道:“齊大人乃是朝廷的使者,又有皇命在身,要與大王談論公事,來到肅國之后,自然是先要去拜見大王的。本宮又如何會怪你?” “適才齊大人家父讓齊大人帶了一封家書,可否讓本宮先看看,本宮也是很久沒有收到家里來的書信了。” “哦。臣有罪,竟然把這件事忘了。”齊泰立即十分惶恐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將家書從懷里掏出來,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交給了孫云琦殿內的太監,隨后又向孫云琦拱手道:“王后可能不知道,令尊已經從指揮使的位置上退下來了。現在的指揮使是王后的大哥接任了,他們前不久剛從兵部辦理了手續,辦完之后,令尊還帶著令兄去下官的寒舍吃了頓粗茶淡飯。看的出來,令尊很高興,他打了一輩子仗,賣了一輩子命,終于可以歇歇了。” 太監恭恭敬敬地捧著王后的家書向王后的座位上走去,孫云琦眼睛直直地看著那封家書,這個世界上怕是沒有不想家的人吧,沒有不想念自己至親的人吧,見到數年不見的家人來了封書信,不管是誰,內心里都會泛起不的波瀾吧。 不過,孫云琦到底是有涵養的王后,雖然內心很激動,但還是端坐著不動,神態自然地跟齊泰話著家常,道:“是啊,家父自從定遠跟隨太祖起兵以來,大上百戰,身被十余創。雖然沒有顯赫的業績,但也是為了大明朝忠心耿耿地干了一輩子。現在他也六十多歲了,是該歇歇了。我大哥從就酷愛練武,刀槍棍棒無一不精,一心想在戰場上拼出一個功名,相信他是可以干好指揮使這個位置的。” “那是,那是。”齊泰彎著腰,不失時機地恭維道:“令兄孔武有力,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他的武藝下官也見過,在指揮使當中可謂是鳳毛麟角。現在下太平,那些軍官后代安穩日子過慣了,武藝難免生疏,很多軍戶都是一代不如一代,只要王后的娘家是一代更比一代強,為此,先帝和皇上曾經多次下詔表彰,號召大家向孫老先生學習呢。” 他這的倒是實話,正如朱元璋所認為的那樣,孫繼達是個很實在的人,他認為既然皇帝給他們時代世襲的權力,他們就應該苦練本事,要不然就是對不起皇帝的恩德,因此,哪怕現在是下太平,孫家的人也是苦練武藝,從不懈怠。 孫云琦聽齊泰夸贊自己的母家心里也是十分高興,誰也是講究出身的,夸贊自己的母族就是夸贊自己的出身,微微一笑,十分和氣地道:“多謝齊大人夸獎了。”罷,太監已經將齊泰從懷里拿出的家書遞到了她的跟前,弓著身,輕聲道:“請娘娘過目。” 孫云琦沖那名太監微微地點了點頭,伸出玉指來,拿過那封家書,迫不及待地展開來讀,由于齊泰在信中寫的都是滿滿的俗語,孫云琦根本就沒有想到那封家書是假的。 齊泰也是有女兒的人,他的一個女兒也曾嫁到了遠方,雖然那個年代普遍重男輕女,但是到底是自己的骨血,怎么可能不想呢?齊泰就將自己當成孫繼達,將他對自己女兒的思念和囑咐換成孫繼達的口吻出來,全都寫在了紙上,十分有代入感。 孫云琦一下子就被齊泰這個老牌寫手給牢牢地抓住了,見到滿滿的親情撲面而來,根本就沒有懷疑是假的,兩行激動的熱淚“撲簌、撲簌”地流了下來,掩面而泣,道:“是我不孝,讓父母擔憂了。” 齊泰見到這種情景知道自己的這一招奏效了,心里十分開心,但是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向孫云琦拱了拱手,道:“王后切莫悲哀,孫大人知道王后在這里過得很好,心里也很開心,他讓下官轉告王后,只要王后能跟王爺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他也就沒什么可擔憂的了。” 兒行千里母擔憂啊,這輩子最記掛著自己的永遠是自己的爹娘,饒是孫云琦知書達理,舉止賢淑,聽到齊泰這句話,也控制不住了,眼淚“吧嗒吧嗒”地流的更快了,用手絹掩住嘴,泣不成聲。 聽薇和吟荷見此情景,立即跑上前,**著孫云琦的后背道:“娘娘,您不要這樣,老爺也不希望你這樣的。他老人家肯定是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孫云琦抽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平復心情,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之后,就用手絹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痕,隨后擺了擺手,示意聽薇和吟荷讓開,然后坐直了身子,又恢復了那副母儀下的神態,道:“多謝齊大人了。也煩請齊大人回去后稟告家父,就云琦在這里過得很好,王上對本宮寵愛有加,幾位后妃和本宮相處的也很愉快,讓他和母親不必擔心。” 齊泰趕忙拱了拱手,正色道:“請娘娘放心,臣一定將娘娘的原話帶到,也請娘娘保重身體,不要讓二老擔心。”隨即,像突然間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接著道:“這次臣出使肅國,孫大人托臣帶來了不少禮物,臣將它們都帶來了,還請王后娘娘接受。” 孫云琦微微一笑,句心里話,她十分想念父母,想念娘家的一切,雖然她現在貴為王后,什么都不缺,但是但凡是聽到家里面的東西,心里就忍不住癢癢,就算是用不著,留著做個念想也行啊,和顏悅色地道:“那就有勞齊大人了,把它們都帶上來吧。” 齊泰拱了拱手,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張紅色的硬紙,遞給身旁的太監道:“這是禮單,請王后娘娘過目。” 孫云琦微笑著擺了擺手,道:“不必了,本宮信得過齊大人。”隨即擺了擺手,示意聽薇將禮單收起來。 聽薇雙手放在腹間,向孫云琦微微地鞠了個躬,然后走到下面從太監的手里接過了禮單。 齊泰沖著門外擺了擺手,聲音略微提高了一絲,道:“都抬進來吧,心點,不要碰壞了。” 門外的幾個廝七手八腳的合力將禮物抬到了大堂內,然后全都弓著身,低著頭,徐徐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出。 孫云琦見到地上的這一堆禮物,心頭略微閃過一絲驚訝,地上大大總共有幾十個盒子,而且都是精美包裝,一看里面的東西就價格不菲,她了解自己的父親,實打實的苦日子出身,跟著先帝打了一輩子仗才過上了好日子,做了官之后也是十分的節儉,不該花的錢絕對不破費。 他就算是在疼女兒,肯定也不會一下子送這么多東西,這與他一貫的節儉做人的原則是相悖的。 孫云琦也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對人心和人情世故的解析嘗嘗一針見血,前期幫了朱楧不少忙,使得他在老朱和郭寧妃之間游刃有余,現在雖然專心于相夫教子,但是智商并沒有退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里面肯定有齊泰夾在的私貨。 他是想借機賄賂自己。孫云琦一下子就猜出來了,但是她并不想當眾破,一來齊泰辛辛苦苦地跑到肅國來給她送家書,算是對自己有惠,這個人情怎么著也得念。 二來齊泰是朝廷任命的欽差大臣,是兵部尚書,同時也是先帝任命的顧命大臣,是當今皇上的心腹,自己為了這么點事,弄得他當眾下不來臺絕對是得不償失。 于是,微微笑著看著齊泰道:“多謝齊大人了,本宮最近有些頭暈,就不留齊大人了。” 齊泰見自己目的已經達成了,自然不肯多留,立即跪在地上給孫云琦磕了幾個響頭,恭敬地道:“臣告退。” 孫云琦還是保持著她的那副招牌式的微笑,那副母儀下的儀態似乎就長在了她的身上一樣,道:“蘇總管,替本宮送送齊大人。” “奴婢遵旨。”王后宮內的太監總管蘇公公向王后行了一禮后,慢慢地走到了齊泰跟前,一伸手,道:“齊大人,請吧。” 齊泰緩緩地站了起來,十分客氣的向蘇總管拱了一下手,道:“有勞。”隨即,在蘇總管的指引下慢慢地走出了皇宮,回到了他的驛館。 孫云琦雖然年紀不大,但對人際關系的處理可以是達到了十分老成的地步,齊泰剛一走,她什么都沒有做,而是第一時間將她與齊泰會面的情況差人報告給了朱楧,并且將禮物的事情著重了一遍。 她可不想讓朱楧誤會她私自收受別人的賄賂。 朱楧活了兩世,只聽前來報告的宮女簡單地了一遍,便知道齊泰的用意了,微微笑著跟王后宮里的宮女道:“你讓王后放寬心,寡人了解她的為人。今后齊泰再給她什么東西,你讓她盡管收就行了,反正是別人買的,不用花錢,不要白不要。” 那名宮女也被朱楧的話給逗樂了,但是強忍著沒有笑出太大聲,道:“是。奴婢遵旨。” “還有,你告訴王后,寡人今晚上要去她那里。” “是。奴婢告退。” 話齊泰走出王宮后,十分客氣的跟前來送他的蘇總管道別,然后坐上了轎子,直奔驛館而去。 回到驛館之后,齊泰將那名老仆人叫到屋子里,然后關上了房門,對他細細地了那件事的經過,他想聽聽這個足智多謀的老仆人的意見。 那名老仆聽完齊泰的敘述之后,心里大定,向齊泰一拱手,笑著安慰他道:“請大人放心吧,依照老奴的看法,王后肯定是信了大人了,老奴聽孫家的人為人都很厚道,很實在,是出名的有恩必報。今日大人施恩與她,老奴相信孫王后一定會想辦法報答大人的。這樣以來,將來若是真有什么不測之禍,她或許真的能救您一命。” 齊泰用右手捋著胡須,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道:“本官也是這么想的。眼下我們就該找肅王宣旨了,什么時候去比較好呢?” 老仆的眼睛里射出堅毅的目光,身子向前傾了傾,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越快越好,遲則生變。萬一王后身邊有高人,看破了大人的計策,或者是有什么人走漏了風聲,那我們就白忙活了。形勢將會對我們大大的不利。” 實話,齊泰心里也贊同速戰速決,這個地方目前就是個龍潭虎穴,他現在就好比坐到了一個火藥桶上,雖然都有可能被炸的粉身碎骨,他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待了,因為在這里多待一,就會多一分危險。反正現在有了王后這張底牌,他的心里也不怎么害怕了,就算王后最后沒有出手幫自己,那也是命使然,是亡我也。 因為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了,縱然沒有成功,也沒有遺憾了。該面對的總歸是要面對,老是這么拖著也不是辦法,道:“你的對,我明就去求見肅王,向他宣讀圣上的旨意。” 古人干什么都講究個吉利,像這種宣讀國書的事情,只要不是太急都會選在上午舉行,迎著朝陽宣讀旨意,多么吉利。今上午肯定是沒時間了,下午去很明顯是輕視肅王,將會對工作產生不利的影響,所以只能等到明了。 齊泰只能在提心吊膽的待上一。 晚上的時候,朱楧如約來到了孫云琦的寢宮,見她這里的床幃、窗簾等都是舊的,心里老大心疼,拉著愛妻地手道:“王后,寡人不是賞賜給你一些布匹錦緞了嗎?你怎么還用這些舊的東西?你是寡人的王宮,不用太苦了自己。” 孫云琦心頭一甜,女人最想要的就是自己的男人對自己的關心,很明顯,孫云琦可以感覺到自己的丈夫很關心她,攙扶著朱楧的胳膊將他慢慢扶到了桌子旁邊坐下,笑道:“臣妾多謝王爺掛念了。這些東西還都能用,扔了怪可惜的。我們肅國剛剛經歷過大戰,各方面的物資都很緊缺,臣妾不想太過于鋪張。” 朱楧坐在椅子上,只見孫云琦沒有順勢坐下來,而是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用她那洋蔥般的玉指夾住一個茶杯,將它翻過來,坐到桌子上,左手順勢提起茶壺,給朱楧倒了一杯濃茶,隨后放下茶壺,雙手端起茶杯遞到朱楧跟前,微微一笑,丹唇輕啟,用清脆柔和的聲音道:“王上,先喝杯茶吧。這是臣妾剛剛命人買來的新鮮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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