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蠱祖都是虛空最大的幕后黑手。

    暗中操縱諸族爭斗。

    暗中節制諸族發展。

    暗中吞食諸族人才。

    在那時候，蠱祖完全將各大虛空的中小種族當成玩具，喜歡戲弄誰就戲弄誰。即使龐大種族，擁有主宰的種族，同樣也只剩下避讓和加入兩個選擇。選擇敵對的，好比一猙長者和古閣瓏這類人物，往往下場凄慘，就算不凄慘也沒有好日子。

    那段期間。

    蠱祖就像一個病態的棋手，喜歡胡亂擺弄手中的棋子。

    現在。

    大家聽聞蠱祖被逼得無法選擇，內心都好像大熱天灌了一杯冰水那么酸爽。

    果然啊。

    惡有惡報啊。

    最爽還是同樣的報償模式。蠱祖以前戲弄別人的方式，現在原原本本回到他自己身上。二選一，不管哪個都是錯的，但你又不得不選。

    越是不選，后果越糟。

    這種進退兩難的狀態簡直太適合蠱祖了。

    “抱歉，主上，我反對你出戰。”

    蠱祖也召開了會議，從蠱一到蠱九九，即使死掉的成員也有新人代替。

    這次會議只論一件事：如何對付白老猿？

    會議開始。

    第一個提出反對意見的就是蠱十八。蠱祖平時最信任的一人，也是蠱子團成員中最擅長政務與策略的一個，更是蠱群現任的主事人。這一次選擇，出戰或者不出戰都錯誤選擇，沒有正確選項。然而，所有人都偏向出戰，因為等待只會讓事情更糟。

    “如果主上不出面，我們能贏嗎？”蠱一是戰力擔當，蠱子團最強一個。

    “從表面的情報看很有可能，但實際很難說。”蠱十八搖頭。

    “白老猿還有隱藏？”蠱一追問道。

    “我個人認為……白老猿沒有瘋。”蠱十句驚人之語，又繼續說道：“認真一點想想，白老猿也不是無腦的，它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它現在很瘋狂，但我認為它是故意進入這種狀態的。也許為了血脈蛻變，也許為了適應自己的身份，它故意踏入這條路。”

    “十八，你什么意思？”蠱一越聽越糊涂。

    “阿一，我的意思就是白老猿可能知道自己只是棋子。”

    “那它還乖乖聽話？”

    “它沒得選。應該說笨蛋才覺得自己有選擇，真正聰明的人都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白老猿提升到一定程度，它應該察覺到什么。但是，它不會拒絕這種好處，也不敢。它知道自己一旦拒絕，對方分分鐘換一個目標。所以，白老猿低頭了，它表示了屈服。”

    “它知道自己是餌？”蠱一皺眉。

    “是，沒有人跟它說過，但它應該知道了。所以，它的選擇是……我當餌。它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無論后背是誰，白老猿只有一種想法：給我力量，你讓我當餌我就當餌，你讓我當皇我就當皇。它故意挑釁主上，無非一個理由：安全。”蠱十八語出驚人。

    “什么，挑釁還是為了安全？”蠱子團一眾都震驚了。

    蠱十八點頭。

    眾人看著這么認真的表情，不禁心想：你丫對安全二字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現在是隨時會死好嗎。

    “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挑釁主上。因為這樣做稻草人才會注意我，禪九才會注意我，大魁凰才是注意我，大九世才會注意我，原太初才會注意我。甚至，原始法域，鯤鵬勢力，探索派，這些人才會注意我。當所有目光都集中我身上，我就安全了。”

    “……”

    聽完這段話，整一個秘殿都寂靜了。

    所有人沉默無聲。

    反駁不了一個字。

    良久。

    “十八，你不是擔心白老猿，而是擔心暗中援助它的人？”蠱祖終于開口了。

    “是，不止他，還有原太初和大魁凰這些人。稻草人抽不開身，禪九另有自己的打算，大九世需要照顧上古一族，只有原太初和大魁凰最有空。原太初是原始法域的支柱，原始法域是中立區，它本身根本沒有敵人。大魁凰本來很忙，但因為有人皇，法師網小隊和三大劍，它可以偶爾偷懶一下。”

    眾人聽得明白，偷懶之時會干什么。

    殺敵。

    拔釘子……例如蠱祖這種虛空內部的釘子。

    “你懷疑大魁凰？”蠱祖聲音微變。

    “對。原太初和大魁凰都有可能，但是，大湮滅術是瘋神的遺物，大魁凰使用的可能最大。另一方面，原太初是原始法域的支柱，他插手勢力紛爭的可能極小。哪怕主上挑戰過他，這樣處心積慮報復的可能也很小。相反，大魁凰出手的可能最大。以前因為它沒空，分不開身，現在不一樣了。”蠱十八很聰明，幾乎把真相猜了出來。

    然而。

    信息不對等，他再聰明也沒用。

    首先一點。

    蠱祖沒有告訴蠱十八虛無世界這個名詞，他不知道自然猜不透。再者，稻草人暗中培養瘋神的事沒人知道，唐士道也是猜出來的。因為瘋神也有滅世神體，唐士道才猜測稻草人幫過瘋神。蠱十八知道的太少，蠱祖又隱瞞他虛無世界的消息，所以他越猜越歪。

    如果他知道這些情報，恐怕已經把真相猜出來了。

    “確實，大魁凰最可能做到，也最容易做到。”蠱祖也相信這種猜測，畢竟唐士道和白勝男這類人還沒有成長。

    在某些人眼中。

    他們已經擁抱住未來，但目前還是孩子。

    更重要。

    唐士道身上技術大佬的標簽太明顯了，就像白勝男的神速，人們聽到和想到都第一時間注意標簽。

    “十八，如果我有辦法殺掉白老猿，又不被大魁凰拿住呢？”蠱祖再問。

    言下之意，他打不過大魁凰。

    但，可以拼死不被活捕。

    “主上，我已經預計你能夠做得到。”蠱十八拱手道。

    “你還是反對？”

    “是的。”

    “為什么？”

    “因為，如果不是大魁凰，那么……后果更加可怕。”蠱十八眼底閃過一絲惶意，又說道：“如果是我們熟知的人，即使是稻草人，結果也是意料之中。那證明，事情至少是我們知道的走向。如果不是，我只想到兩種可能。”

    “哪兩種？”蠱一搶話道。

    “第一種是……墻外。”蠱十句話，眾人皆驚。

    想一想。

    不需要問話，也不用多解釋，大家都懂。

    包括蠱祖自己也理解。

    自己身板壯了，牙齒利了，墻外的支持者不放心了。他們會這樣做嗎？會。他需要這樣做嗎？需要。近期各大虛空發了瘋似的拓展，總體實力又是十年一個新臺階，墻外自然需要更強力的馬前卒。自己沒有符合他們的要求，自己沒有沖鋒陷陣，自己在保全自己的力量。

    這自然不符合墻外的利益。

    “第二種呢？”蠱祖臉色一沉，心想這種可能很大。

    “一群沉寂無數年，我們完全沒有聽過的人，或者新勢力。”蠱十八輕聲說道。

    “什么？不可能。”蠱一聽到馬上反對。

    “可能的，虛空就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但……”蠱十八此時只望向蠱祖。

    緩緩的。

    在對方的注視中，說出自己能夠說的話：“虛空一直就有三個擺在臺面上的秘密。它們很多人都知道，偏偏從來沒有人挖出真相。第一個，墻外。墻外力量對至尊以下是秘密，對主宰，對我們不是秘密。但墻外究竟如何我們沒人知道。”

    “這我不反對。”蠱一點頭。

    “第二個，法師網。法師網大家都知道。但法師網的創建者是誰，有多少人，他們有什么本事，我們都不知。”

    “這……也算一個秘密。”

    “第三個，圖標是一條銜尾蛇的神秘組織。各位兄弟，它……它也是……”

    “你可以直說。”蠱祖忽然插話。

    “謝謝主上。這個組織沒有人查探清楚，包括主上也沒能查清。我從主上口中得知其中一些成員。比如，魔機文明的締造者，元天樞。又例如，第一空間法師，空骨。最強復活師，巫壽。前代大神行術的擁有者，神行。黑白海洋的鮫人，玄蒼。最強魔偶師，曾經完爆磐鈺的天才，鐵皇。”

    “等等，這些人都……都是一伙的？”蠱一無比震驚。

    在某些年代。

    這些人一個人就等于一個時代啊。

    “對。主上以前敗給元天樞，現在致力對付他們的后人不是報復，主上是想找出這群人到底在密謀什么。對付巫氏宗族就是這個理由，巫壽是巫氏宗族的族祖。你們明白了吧，除了墻外力量，法師網是忽然冒出來，銜尾蛇組織也是忽然冒出來的。”

    “十八的意思，現在又有一個新組織冒出來？”蠱一終于聽懂了。

    “一半可能。是大魁凰，或者是墻外，又或者是新組織，這三種可能越后面的越可怕。大魁凰頂多殺一通，墻外也是壓一壓威不會下死手。但是新組織，誰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干嘛。也許你們沒有留意，血盟的首領全部都是同一類型。”

    “荒古獸。”

    “對。這是不合理的，沒有種族可以獨享，除非它能夠辦到一般人無法辦到的事情。血盟在割我們的肉，它一定有某種辦法。我們不知道，可血盟成員一定知道。成員們知道，但又不背離血盟就表示……他們無法復制那種方法。”

    眾人聽到這里，馬上想到自己的蠱陣……明知道又無法復制的東西。

    這瞬間。

    大家真正懂了：血盟也有秘密的支持力量。

    那么，現在針對蠱群的可能有4個不明勢力。往好了想，4個還算好事。如果是4合1，那就太可怕了。

    忽然間大家明白，為什么蠱十八要反對。

    現在已經不是輸贏問題。

    好像當年的遠古魔獸與法師網……現在已經是生死擂臺了。

    蠱群走錯一步。

    蠱群就會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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