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山的山頂是一個巨大的坑，像是做飯的鍋，里面黑乎乎一片，滿滿的全是木炭，也不知有多深。二十年無時無刻的積攢，這個數目，蕭云想象不到。

    在小徑上還顯得擁擠的隊伍，在山頂分散開來，又顯得那么渺小。阿爺帶著隊伍，往中間走去，大坑已經被炭填平，接下來的時間，便是要在這平地之上在壘出一座炭山來。

    而讓人詭異的是，這么多木炭，即便是露天，卻是異常的干燥。從蕭云醒來到現在，雖然沒下過幾場雨，但是此山山高，山頂常年都籠罩著大霧，這不合常理。

    蕭云卸下擔子，將木炭全都倒在中間的小堆上，神識卻早就深入這座深坑的底部，只是出了感受到一股熱息外沒有任何發現，就仿佛伸出一座火山口，而在往下，神識卻仿佛收到什么影響一般，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像是火焰上方的空氣，被扭曲一般。

    現在蕭云敢斷定，這座羊山之中肯定藏有什么東西，多半是某件品秩極高的法寶了。

    壘好木炭，眾人各有分工，有下山準備再跑一趟的，也就就地燒材取炭的。就在眾人準備各行其事時，族長卻來了此處。

    這是蕭云第二次見到族長，上一次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巫師身上，這族長倒是沒有細探，此刻正是機會，神識掃過，的的確確是凡胎，但是丹田處卻有一股隱晦的極其強大的氣息，像是奪舍又像是用來什么秘法封印了修為。

    這個發現讓蕭云戒心大起，若是只有一個金丹境的巫師，即便自己不是巔峰，他也自信能對付，而且對于這山中的寶物也沒多少覬覦之心，只要能夠保證淺云和阿爺自己能全身而退就好。現在又冒出個族長，天知道這苗寨還有沒有別的扮豬吃虎的人。

    蕭云一時有些為難，想帶淺云和阿爺走吧，又顯得太過此地無銀三百兩，而且最難的是怕勸說不動。阿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里，對于寨子的歸屬感可能比想象中要強烈的多，而且自己到底是個外人，涉及生死，難免會讓人不太相信，和阿爺好不容易建立起那點感情紐帶說不定就斷了，尤其是讓淺云為難。但若硬留在此地過什么羊神祭，到時候肯定會大打出手，又怕被殃及池魚，靈界畢竟是上方界面，臥虎藏龍，蕭云還真怕吃虧。而且在這些山上人眼里，凡人的性命真的不如螻蟻，這一點蕭云可是感同身受，比如他周珵。

    只是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相機行事，只求這兩人不是一伙的，到時候狗咬狗沒有人會在意這一寨人的生死，也樂得自己不過早暴露。

    族長將眾人召集過來，“趁著你們大伙兒都在，這里我說一件事情。這次的羊神祭所需的木炭經過大伙兒這么多年的努力已經備的差不多了，但是一些個祭拜用的紙燭、瓜果和紅綾這些東西卻要去集鎮購買，而且我們寨子已經有兩年未曾出山了，大家伙需要些什么都可以一一告訴我，這兩天我會親自帶隊去一趟紅燭鎮，還有近兩月的時間，走快些來得及。”

    聽到要外出一趟集鎮，所有人都喜笑顏開，苗寨雖然可以說是自給自足，但是鹽巴和布料到底是緊缺物，動物的皮毛是不可能完全代替布料的，而且女孩子天n美，誰家還沒個姑娘想做件新衣裳的，即便平日里不要，但是出嫁時候得要吧。事實上每次外出采購，所帶回的東西基本都是鹽巴和布料，也有一些生活用的瓷器，偶爾也有一些紅妝。

    阿爺聽到要去鎮子也高興得不得了，尋思著得帶回幾尺紅布，帶上一兩盒女紅，好給淺云那妮子做嫁衣。

    蕭云也是心思一動，能外出與人接觸一下那是最好，至少先確定自己身在何處，聽劍靈說靈界有五方天下，那么這一處是那座？風土人情如何，又有那些山上仙門？

    族長坐在一個倒立的背簍上，膝蓋上墊了一塊木板，上面鋪這一個紙冊，用來記錄各家所需。上山運碳，每家都有出力，所以并不會落下誰家。鹽巴和布料都是每家固定的，顏色不是青色就是灰色，除非有什么特殊要求，否則根本不用記載，這紙冊上記載的便是鹽巴和布料之外的東西。譬如阿爺所需要的紅布跟女紅。

    蕭云隨意瞥了那冊子一眼，紙張很粗糙，不像是外面購買倒像是自己制造的一樣，此刻族長正下寫下“鐵錠”兩字。苗人會煉器，尤其對銀飾的加工制作別具一格，打鐵自然也會，但是需要原料。而購買這些東西的銀錢，便是出山時候帶出去的各種獸皮和一些外界稀缺的藥材，靠山吃山便是如此。

    不多時，族長就停筆了，所記載的東西不多，只寫了兩頁不到。

    “今日完工，明日就開倉庫取東西，由我親自帶隊前往紅燭鎮，為了趕路，所以就不依照上次的順序了，這次咱們就去些青壯，而且需要輕裝簡行，一些個奇石怪木就不要帶出去了，下面我來念名字，念到名字的記得明天一大早去梧桐樹下集合，后日我們一早出發！”

    一串名字念下去，足足有三十人之多，蕭云觀察了一下，個個都是年輕力壯，正是有勁兒沒處使的年紀。

    族長還在念名字的時候，蕭云悄悄走到阿爺身邊輕聲道：“阿爺，我也想跟著去看看，見見世面。”

    阿爺會心一笑，“那族長買紅布跟女紅的時候，你得看著點。”

    蕭云呵呵一笑，“好嘞！”

    念完名字，族長正欲下山，阿爺出聲喊道：“族長，按照上次的順序，這次本來我也可以跟著去的，但是你說要趕時間，所以老頭子我就不去了，但是能不能帶上蕭云。”

    族長眉頭微皺，看了看蕭云，沉吟了一下，答應道：“成吧，但是他可不能拖隊伍的后腿。”

    蕭云趕緊謝過，“族長放心！”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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