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姑娘捂著嘴偷笑,聲音清脆童真,“姐姐你別怕,我保護你。”
轟隆隆的雷聲一直持續著,似乎是要劈開屋頂的架勢。
秦蓁蓁心里打著哆嗦,但在小孩子面前表露出膽怯的情緒會很沒有面子。
故作鎮定的摸了摸她的臉,“你這么乖呀,姐姐要給奶奶做檢查了,你去多穿一件衣服,生病了是要打針的。”
小姑娘乖巧的應著。
屋頂在漏水,秦蓁蓁打開藥箱遞給南灣之后,就開始四處找能接水的容器,手忙腳亂。
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她看著那些老舊的橫梁,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南灣取下聽診器,眉眼溫婉寧靜,“奶奶您的身體沒有什么大問題,最近溫度忽冷忽熱,著涼了才引起的咳嗽胸悶,我們明天早上把藥給您送上來。”
八十歲的年紀,身體能有這樣的狀態已經很不容易了。
老奶奶讓孫女泡兩杯茶,撐起身體靠在床頭,慈愛溫祥,“辛苦兩位醫生,家里沒什么能招待你們,茶葉是自己家里種的,希望不要嫌棄。”
雨聲幾乎蓋住了她沙啞的嗓音。
“怎么會嫌棄呢,最天然的東西多少錢都買不到,”秦蓁蓁看到小姑娘踩著凳子去拿柜子上的茶葉罐,連忙走過去把人抱回地面,“這樣很危險,姐姐自己倒就好。”
城市里的孩子被捧在手心里疼,山里的孩子可能連吃飯都是個問題。
同一個世界,不同的境遇。
小姑娘提前洗干凈了兩個水杯,把秦蓁蓁帶到水壺的放置的位置后,轉身走到南灣面前,“謝謝阿姨給奶奶看病。”
“不客氣,”南灣把藥箱整理好,抬頭看向她,溫聲細語的問,“奶奶以前吃過的藥,藥盒還在嗎?”
小姑娘點頭,“在的,我去找。”
……
四十多分鐘后,雨勢變小了些。
秦蓁蓁撐著臉頰坐在門檻上問,“南醫生,你手機有信號嗎?我想給我媽打個電話。”
每一個角落她都試過了,一格信號都沒有。
南灣從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沒有任何反應,“沒電關機了,等雨再小一點我們就下去。”
秦蓁蓁點了點頭,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我憋不住了,去上個廁所。”
說完后,便沖進雨里,邊跑邊叫。
農村的廁所很簡陋,氣味散不出去,當然不會在家里。
她在二十分鐘前就問過小姑娘,那個位置是下坡路,小跑著也得三四分鐘的時間,斗大的雨勢讓她選擇了‘憋’。
忍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天色變黑,周圍一片暗色,手電筒的光亮讓秦蓁蓁沒那么害怕。
當她跑到廁所后,差點沒被里面的氣味熏到嘔吐,只待了一秒鐘就退了出去。
媽呀,天要亡她……
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有些冷,她咬了咬牙還是轉身走了進去。
找到落腳的地方后,她全程都是閉著眼睛的,因為憋了太久,所以這個過程有些長。
剛走出廁所,她就聽到一聲巨大的聲響,像是……什么東西蹋了一樣。
秦蓁蓁心里一震,臉色驟然突變,拔腿就往回跑。
“啊!”地面很滑,腳底踩滑摔了一腳,身上沾滿了黃色的泥漿,狼狽的像是從哪里逃難過來的。
也顧不上疼痛,爬起來就往上跑,滿臉的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頭發散亂的沾在臉上。
都怪她烏鴉嘴亂說話!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然而沒跑出幾步就撞上了一堵肉盾,肉盾似乎是個男人,架著她的胳膊沒讓她摔下去。
被水浸濕的衣服全都貼在女人的身體上,劉安把手電筒轉了個方向,丟開也不是,繼續扶著也不是。
尷尬的開著玩笑,“這場雨真是厲害了,千年古尸都被沖出來了?”
秦蓁蓁所有的精神都被抽離,腦子全是屋子里的那三個人,手電筒的光線恰好落在扶住她的人旁邊的那個男人,視線模糊,她隱約能看到一把黑色雨傘下的半張臉。
試探著開口,“慕……慕先生?”
古尸臉上的泥漿被雨水沖掉,劉安也認出來是慕太太的同事,不露聲色的把把往她頭頂上遷移。
慕瑾桓一身黑色襯衣配黑色西裝褲,皮鞋和褲腿都沾上了泥漬,但氣度依舊是和這樣簡陋的農村格格不入的矜貴。
眸色淡漠,沉聲問,“南灣呢?”
確認是慕瑾桓沒錯之后,秦蓁蓁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指著土房的方向,口齒凌亂,“我剛才去上廁所了,出來的時候就聽到轟隆一聲,都怪我胡說八道,真的把房子說蹋了,怎么辦怎么辦,南醫生還在里面……”
她說到這里,眼前的男人就已經邁開長腿直直的往土房的方向跑去,他剛才的位置,只留下那把雨傘。
劉安也顧不上她,跟在慕瑾桓身后大步往上走,打著手電筒給他照路。
……
周圍都是泥土和雨水,幾根橫梁撐出了一小塊相對安全的區域。
南灣靠在墻角,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撫著小姑娘臉頰的手都有些發抖。
“阿姨,我叫了好幾聲奶奶都沒有回答,是不是已經死掉了?”聲音帶著很明顯的哭腔。
她們在外間,奶奶在里間。
上一秒她還在和阿姨講學校里有趣的事情,為什么突然變成了這樣?
“還不知道,”南灣艱難的扯出一抹笑,輕聲哄著,“別怕,你的身體很小,可以從這里爬出去。”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電路早已被毀,四周漆黑一片,口袋里的手電筒還在,她打開照亮,“你看,只需要走十幾步就可以了,勇敢一點。”
“那阿姨你怎么辦?”
南灣手臂托著孩子的腰讓她從地面上站起來,安撫般的笑了笑,“你先出去,我再想辦法。”
她的話音剛落,就隱約聽到外面有人在叫她,“灣灣?”
那沉沉的嗓音里有著很容易辨識的膽怯和害怕。
是他。
她那么那么想他,所以上帝聽到了她的祈禱,在她孤助無緣的時候,讓他出現。
眼眶溫熱酸澀,出聲回應,“慕桓,我在這里。”
慕瑾桓衣服濕透,周身都是濃郁的散不開的陰沉,即使聽到了她的聲音,也沒有絲毫減弱。
黑眸絞著暗色,嗓音卻是溫和的,“別怕,等我。”
南灣的眼淚就是在這個時候涌出眼眶的,害怕和恐懼都在這一瞬褪去,哽咽的說,“我沒事。”
掌心撫著小腹,如果能平安脫險,就告訴他。
劉安上前,“慕總,還是我進去吧。”
雨還在下,隨時都有可能第二次塌方。
慕瑾桓沒有多余的時間跟他廢話,多耽誤一秒,里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險。
秦蓁蓁連滾帶爬上來的時候,慕瑾桓已經進去了,劉安拽住情緒失控的秦蓁蓁,把手機塞在她手里,“別進去添亂了,聯系你們負責人。”
隨后也踏進了這片廢區。
南灣被困的位置距離大門口只有十幾步,劉安把手電筒咬在嘴里,用身體撐住那幾根橫梁。
小姑娘眼眶濕潤,清澈明亮,“叔叔,我奶奶在里面,你能幫我把奶奶救出來嗎?”
慕瑾桓應了一聲,“嗯。”
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沒有人不明白。
南灣想說什么,但在他說話之前,男人就騰出一只手撫摸她的臉頰,“乖,你帶孩子先出去。”
只有手電筒的光線,南灣依然能看到那雙眼睛里的沉靜和深邃,慢慢點頭,低聲說,“我在外面等你。”
……
秦蓁蓁打完電話之后,撿起地上的雨傘,焦急的來回踱步。
看到南灣和小姑娘從里面出來的時候,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落了地,連忙跑過去一把抱住南灣。
哭著說,“南醫生你沒事吧?差點嚇死我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亂說話了,嗚嗚嗚……”
南灣知道自己不能淋雨,扶著歪掉的傘撐在頭頂,“我沒事,自然災害,跟你沒關系。”
秦蓁蓁忽然想起了什么,松開死死抱著南灣脖子的手,看向她身后。
“咦?男神怎么還沒出來,還有老奶奶!”
只有一把傘,南灣把小姑娘拉到中間,好在雨不大,“聯系負責人了么?”
秦蓁蓁點頭,“嗯嗯,電話打通了,村長他們應該馬上就到了。”
南灣不再說話,秦蓁蓁緊緊的盯著門口的方向,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便越來越緊張。
雙手握拳放在胸口,祈禱著不要二次塌方。
南灣一手撐著傘,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
長發散落,臉上沾著泥土,衣服也沒有一個地方是干凈的,這樣狼狽的她,眉眼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雨滴落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讓她那么真切地聽到了自己心底某處,正慢慢地破裂開來。
以前,那些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偽裝和抗拒,她分不清楚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
但現在,她很確定,只想要跟他在一起。
無論未來要承受什么,她都甘之如飲。
……
接到消息趕上來的負責人、村長、還有十來個醫生和村民,把本就狹小的院子堵的嚴嚴實實。
這種情況進去的人越多,就越危險,已經有兩個人在里面,他們只能屏息以待。
手電筒的光亮都集中在唯一的出口,當慕瑾桓背著奄奄一息的老奶奶從里面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南灣聽不到周圍的聲音,來來往往的人都成了虛幻的影子,只有他是清晰的。
劉安從村長那里拿了把雨傘,撐開,遞給慕瑾桓,后者接過,邁步走到南灣面前。
明明暗暗的光線下,他在那張狼狽的小臉上看到了擔憂,抬手想擦去她眼下的泥漬,卻發現自己的手更臟。
壓下想要抱抱她的想法,開口說,“別擔心,我沒受傷。”
南灣看著他,然后扔掉手里的傘,把自己投入男人的懷抱,雙手環著他精瘦的腰,緊緊的抱著他,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聲線很低,“慕桓,你知道我想些了什么嗎?”
周圍的人護送老奶奶下臺階,撐傘,照明,抬擔架,大聲說話,很嘈雜混亂。
只有劉安和秦蓁蓁安靜的站在一旁。
慕瑾桓頓了片刻,展臂擁住女人纖細的身子,“什么?”
南灣昂起腦袋,毫無血色的臉頰漾出輕輕淺淺的笑,這么說,“我想,你如果出不來,我就進去陪你。”
————
在南灣去給慕瑾桓取備用衣服的時候,秦蓁蓁很自覺的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了隔壁房間,然后開始講述今晚這場驚心動魄的經歷。
雨已經停了,大家都在院子里吃飯,有人笑著打趣,“蓁蓁你還是命大,這個廁所去的很是時候。”
“那當然,”秦蓁蓁咽下嘴里的食物,神秘兮兮的捅了捅坐在她旁邊的女生,“我跟你講,慕男神簡直帥得不要不要的,你見過南醫生哭嗎?沒有吧!我今晚就看見了。”
那女生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她,“人家是夫妻,生死難測,當然會擔心啊。”
秦蓁蓁一邊犯著花癡,一邊感嘆,“嘖嘖嘖,南醫生那副模樣,仿佛山崩地裂都會一直等著。”
這句話,剛好被拿著衣服回來的南灣聽到,臉頰掀起一陣不自然的緋色。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看過去,又先后各自移開目光。
“呃……”秦蓁蓁干巴巴的笑了兩聲,“南醫生你快點收拾啊,等你一起吃飯。”
南灣不想搭理她,邁開腳步走進屋,條件限制,男女是住在一起的,洗澡的地方在二樓。
先去敲劉安的門,“衣服給你放門口。”
“好的好的,辛苦太太。”
劉安暗自感嘆:如果不是情況所迫,他哪有這種待遇。
慕總就在他隔壁,只隔了一面墻,太太在走廊里跟慕總說話,他也是能聽到的。
明顯比跟他說話的時候溫柔了許多。
“你洗好了嗎?”
清軟的嗓音穿過門板,慕瑾桓關了花灑,“好了。”
“那我把衣服放外面。”
慕瑾桓取了毛巾擦拭身上的水滴,嗓音低沉,“門沒鎖,拿進來。”
聽到男人的話,南灣的腦袋僵了好幾秒,洗澡的時候毫無疑問是什么都不會穿的,他連門都不鎖?
深呼吸之后,才擰開門把手。
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把衣服遞了過去,等了好久男人都沒有接,南灣軟著聲音催促,“你快點。”
慕瑾桓把毛巾掛好,看著女人快要鉆進地縫里的模樣,嗤笑了一聲,“老夫老妻,害什么羞?”
南灣裝作什么都沒有聽到的樣子。
慕瑾桓一件件的拿,淡定自若的穿好衣服。
……
劉安早就跟村長打過招呼了,更何況慕瑾桓救了村子里最年老的人,村民單獨為他們做了晚飯,并送到房間里。
淳樸的村民燉了一只雞,慕瑾桓剛掀開蓋子,南灣就捂著嘴巴跑進了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
慕瑾桓立刻反應,劍眉皺起,站在洗手臺旁輕拍著女人的被,等她緩過來之后,接了杯水給她漱口。
英俊的蹦得緊緊的,眸色晦漠如深,“別告訴我,只是腸胃不舒服。”
他從美國回來額那天晚上,她聞到周姨頓的魚湯就開始反胃,只是當時的反應沒今晚這么大。
南灣渾身無力,軟噠噠的靠在男人懷里,音調慵懶,“當然不是啊,這是孕期反應,我不是早就跟你說要看看育兒指南的么?”
孕期反應……
慕瑾桓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大腦竟然有好幾秒種的死機狀態。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女人的下巴,抬起,嗓音低沉卻隱著暴風雨一般的戾氣,“你再說一遍。”
四目相對,南灣在那雙黑眸里看到了濃郁的暗色。
嗯,慕先生是真的生氣了……
精致的眉眼之間漾出明艷艷的笑意,漫不經心的說,“我說,我肚子里懷了你的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你不喜歡么,那拿掉好……”
話還沒說完,唇瓣就被男人的手指捏住。
慕瑾桓身上的怒氣燃起,又慢慢褪去,這幾分鐘里,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目光始終凝著女人略顯虛弱的臉頰。
他沒有說話,南灣也就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眼神很無辜,然后就被抱了起來。
雖然盛著雞湯的碗蓋子是蓋著的,但空氣里還殘留有淡淡的油膩味道,南灣剛壓下去的難受感又涌了上來。
慕瑾桓把人放在床上,將飯菜全部端了出去,然后倒了杯熱水,兌好溫度。
他在身邊坐下的時候,南灣就靠了過去,就著他送到唇邊的杯子喝了幾口。
慕瑾桓眉宇之間擰成的‘川’字始終都在,但嗓音從未有過的溫柔,“好些了么?”
這是他在,都吐成那副樣子,她一個人的時候,是怎么過的……
南灣點了點頭,“嗯。”
得給慕先生一些緩沖的時間,她現在有護身符,他就算是有脾氣應該也不會對著她發。
房間里有了很久的安靜。
慕瑾桓把水杯放在旁邊的桌面,視線慢慢下移,落在小腹的位置,低沉著嗓音開口,“慕太太,你竟然瞞了我這么久。”
三個多月。
他早該察覺到的,只是把她從河里撈出來的時候,醫生說過的話就印在了腦子里,不想她有心里負擔,那之后就再也沒有提過孩子的事情。
南灣主動往男人的懷抱依偎過去,他身上所特有的清冽的味道縈繞在鼻端,難受的感覺淡去了很多。
聲音又低又軟,“慕桓,對不起,我不跟你鬧了,以后都不鬧。”
霍亦寒說,他比她以為得更值得依靠。
而且,現在三哥醒了,比起折磨她,南懷煜應該更想抓住南氏。
至于余清露,他會處理的好的。
她的話是什么意思,慕瑾桓不需要揣測就明白。
緩緩的嗓音充斥著危險的底蘊,“懷著孕,還坐六七個小時的車來農村,這筆賬我先放著,你竟然還去那么危險的地方,如果我今晚沒過來……”
生死只是一瞬間的事。
南灣很聰明的用了美人計,昂起腦袋在男人嘴角親了一下,可憐巴巴的認錯,“老公我錯了,以后不會了,你先吃飯好不好?”
毫無疑問,慕瑾桓是吃這一套的。
除了在情事上他磨著她,她才會這么叫他,其他時候就算是拿把刀橫在她脖子上,她都不會屈服。
大掌探向女人的小腹,隔著春裝的衣料,有輕微的攏起。
這里孕育著一個小生命,許是心里作用,他似乎能感覺到孩子的存在。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這種感覺。
身體騰空,南灣本能的環住男人的脖子,低聲問,“去哪兒啊?”
慕瑾桓用腳尖勾開虛掩著的房門,棱角分明的五官冷峻中透著半分柔和,“回家。”
她的工作,他不想過多干涉,原本只是來看一眼,但很顯然現在不干涉不行。
“不行的啊,我才剛來一天,就這么直接回去,以后我還要不要在醫院混了!”
男人的腳步未停,南灣開始知道著急了,“我不會亂跑了,身體也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剩下的幾天都在棚里待著,不會有事的。”
慕瑾桓眉目不動,短發還是半干,隨著腳下的步伐顫動,多了些隨性。
嗓音低沉無瀾,“明天去做檢查,我要親耳從別的醫生嘴里聽到你和孩子都沒事才算。”
他不會再輕易相信她的話了。
南灣認命,不再堅持,只是說,“外面好多人,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剛剛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結果被抱著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怎么了。
聽到她的話,慕瑾桓確實是停下腳步了,但不是把她放下地,而是沉聲提醒,“抱緊一點。”
南灣剛剛收回來的手,又重新環住男人的脖子,撇了撇嘴,“……哦。”
又恢復了霸道強勢的模樣,就不能多溫柔一會兒嗎?
醫生們都在院子里聊天,慕瑾桓抱著南灣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眼神有欽羨的,有眼紅的,當然也有嫉妒的。
負責人都沒說話,她們也只能看著。
只有劉安最淡定,隨便扒了兩口飯就站起身,跟在老板身后離開。
————
車里。
劉安騰出一只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滴,其實這種天氣溫度很合適,但車子啟動的時候來辦就讓他把空調打開,他就算是熱哭了也得忍著。
慕瑾桓低眸,看著懷里女人一臉困倦的模樣,低聲哄著,“還有三個多小時,你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農村的條件不好他知道,但是她們住的地方下了雨會很潮濕,她本就體寒,更何況現在不是一個人。
雖然熬著夜開車回家她會很不舒服,但總比在那樣的地方睡覺要好。
南灣揉著肚子,喃喃開口,“我好餓。”
中午就沒吃多少,還全被吐光了,晚上什么都沒吃,睡不著。
“再忍一會兒,”慕瑾桓左手掌心始終都落在女人的小腹上,低頭吻著她的臉頰,然后吩咐劉安,“開快點。”
于是,劉安再也沒工夫擦汗。
凌晨四點多,車在北岸別墅門口停下。
南灣最終還是還抗住困倦,睡著了,慕瑾桓動作輕柔的抱著她下車,劉安趕在他前面去輸密碼。
周姨聽到聲音就關了火從廚房出來,看見太太窩在先生懷里似乎是睡著了的模樣,便快步上樓把臥室的門打開。
輕聲問,“先生,我把粥送上來嗎?”
慕瑾桓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南灣是被男人捏住鼻子弄醒的,睡眼朦朧,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哪兒,蹙著眉喃喃抱怨,“你干什么?”
慕瑾桓握住女人軟弱無骨的手送到唇邊親吻,嗓音低沉溫潤,“周姨煮了粥,吃完再睡。”
南灣發現,自己的無名指上多了一樣東西,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反射著迷人的光亮。
嗯,慕先生做的很自然,真是一點都不明顯。
另一只手無意識的去摸脖子,但卻是空空的,什么都沒有,“項鏈呢?”
戒指都給她帶上了,項鏈還藏著?
慕瑾桓俯身,把人從被褥里挖了出來,薄唇噙著溫和的笑意,“不是說不要了?”
當初她干脆利落的把這兩樣東西還給他,還說了那么多扎心窩子的話,雖然他知道她是被南懷煜捏著命脈逼的,但想起來還是很不舒服。
“你真是討厭,”南灣撥開男人的手,聞著味道下床,盤著腿坐在沙發上開始喝粥。
沒過多久,披在腦后的頭發被攏起,然后脖子上就多了一道冰涼的觸感。
唇角慢慢上揚。
兩人待在臥室里,即使不說話,氣氛也很溫馨。
慕瑾桓陪南灣喝了一碗粥,兩人在浴室洗漱過后,相擁入睡。
————
南灣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旁邊的位置是涼的,差不多是五點多才睡,他工作起來不要命了?
洗完澡后,隨便找了件外套披在睡衣外面,下樓,客廳里只有巴頓和周姨。
周姨把抹布放在茶幾上,走到廚房把熱著的牛奶端出來遞到南灣手邊,笑著說,“先生在后院。”
南灣點了點頭,接過玻璃杯,往后門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總覺得周姨哪里怪怪的,回頭問,“周姨你在笑什么?”
周姨依然笑著,慈愛溫和的答道,“太太懷了寶寶,我開心。”
從早上先生問她孕期要注意什么的時候,她就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把所有自己知道的通通都說了一遍。
這是被人關心的感覺,南灣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沒再說什么,邁步往后門走。
門只拉開了一條縫隙,她聽到男人沉沉的嗓音,“按兵不動,等待時機。”
說完這八個字之后,好像就結束了通話,她才把門打開。
男人欣長挺拔的身體沐浴在陽光下,藏藍色襯衣配黑色西裝褲,每一個地方都完美的恰到好處。
南灣懶懶的靠在門框上,小口喝著牛奶,仿佛是什么都沒有聽到一樣,等著他回頭。
似乎是感覺到了南灣的目光,慕瑾桓轉過身,看到她的時候,幽深黑眸里陰戾和暗色都盡數褪去。
邁開長腿朝著她走過去,抬手攏起她快要從肩膀滑落的外套,嗓音溫和又寵溺,“能不能把衣服穿好,少讓我操點心。”
小女人的眉眼還帶著初醒的溫婉,毫不自知的舔去嘴角的牛奶漬,低聲頂嘴,“夏天都快到了,我捂那么嚴實干什么。”
慕瑾桓一手攬住女人依舊纖細的腰肢,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靠近半步,腳尖相碰。
同她剛剛的動作一模一樣,低頭舔去嘴角遺留下的乳白色液體,只是末了含著那兩片溫軟的唇瓣掃了一圈。
眸色深邃,嗓音低啞有磁性,“慕太太,為了你后半生的‘性’福,最近就少勾引我。”
南灣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很無辜的眨了眨眼,“你定力不行,還把鍋甩給我?”
天地良心,她剛剛純粹是無心之舉。
慕瑾桓挑了挑眉,緩緩的說,“行,咱們今晚走著瞧。”
意味深長。
————
吃完午飯,慕瑾桓開車把南灣‘綁’去了醫院,做了一個全套的檢查,確定沒問題才放心。
她在路上重復了好多遍,孕婦需要的營養她都有注意,半個月前剛檢查過,不會有問題的。
但慕先生一個字都不信,每一項檢查完之后,都親自跟醫生確認。
耗費了三個小時,南灣知道他有多忙,所以讓他去公司,晚上她自己會回家。
慕瑾桓在啟動車子之前,放下車窗叮囑,“看完南澤就在辦公室等著,司機會過來接你。”
南灣俯身揮手,“知道了,你快走吧。”
都接了好幾個電話了,想來應該是很重要的工作。
車尾消失在視線里,才轉身回到醫院,去了趟行政辦公室,雖然他打好招呼了,但寫份說明書不會讓那些人為難。
結束之后,上樓去了南澤的病房。
敲門也只是意思意思,“哥我進來了。”
推開房門的時候,一張A4紙落到了腳邊,在沈之媚走過去之前,南灣就已經撿了起來。
是一家司法鑒定所DNA檢驗報告書,上面寫著兩個人的名字:南承智,南懷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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