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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有巧女 杜氏有巧女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作者/少地瓜 看小說文學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    <div id="content">    此為防盜章,購買比例低于70%的讀者要等24時之后才能看到  肖秀才狠狠的瞪了他們幾眼,又掃視全場,只挑了平時最老實的杜文叫他經過。    石仲瀾知道他與牧清寒是一波的,怕他講偏話,剛要開口就被蕭秀才狠狠一眼瞪了回去,只得訕訕閉了嘴,垂頭喪氣。    眼見著牧清寒一人打五個還絲毫不落下風,一眾師兄比他高的有,比他身架大的也有,可竟然都無還手之力,杜文正看的熱血沸騰,與有榮焉,也不屑于告黑狀。    他的確實不偏不倚,肖秀才聽后問洪清是否屬實,洪清也無話可,直點頭道事實確實如此。    肖秀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轉身回房,取了戒尺,叫參與斗毆的幾個學生在院中對著圣人掛軸跪成一排,挨個打手心,任誰求情都不管用。    牧清寒倒罷了,他本就體格健碩,習武所要承受的苦痛遠勝體罰十倍百倍,故而打戒尺于他而言不過撓癢癢。    可憐石仲瀾等人剛被師弟痛揍一番,此刻尚且渾身疼痛難忍,轉頭竟然又挨了戒尺,端的是里子面子全沒了……    打完之后,肖秀才又轉著圈兒的罵,鴨蛋青的直綴下擺在空氣中狠狠劃出幾個圈:“你們也是能耐啦,書都讀完了?文章也做好了?就有空來打架!人人都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真該叫他們看看你們何等勇武!瞧瞧一個個的,果然叫人大開眼界,我看你們明日也不必讀書啦,省的埋沒人才,就卷卷鋪蓋去戰場殺敵算了,敵人一定聞風喪膽。保不齊,趕明兒的請功折子上就有你們幾位的高姓大名呢,還做什么酸詩、破爛文章!”    真是讀書人罵人都別具一格,肖秀才了半不帶一個臟字兒,卻字字誅心。    那幾位參與斗毆的卻已經快把腦袋扎到地里,羞得脖子都紫了,就是牧清寒本人也有幾分慚愧,有些后悔沖動了。    這肖秀才也是神人,他問明白緣由之后,知道雖然牧清寒動手打人不大好,可畢竟是石仲瀾等幾個做師兄的有錯在先,就分別責罰:    人都叫因材施教,他卻也是因材施罰,叫石仲瀾等人連著一個月,每日早晚都圍著書院跑五圈兒,而牧清寒則是每日抄書,若是寫的不好還要打回重寫。    如此定論一出,果然人人都苦了臉,每日只應付這些懲罰就精疲力盡,也沒空再去跟對方互看不慣,書院內空前安寧。    杜瑕等人聽之后也都大笑出聲,直道這位肖秀才實在是個妙人。    杜文也笑:“牧兄雖寫的一筆好字,可最不耐煩抄書,萬般嫌棄,只道無趣。我欲幫他抄寫,兩人字跡卻不同的,就怕先生看出來反倒罰得更重,也只得罷了!”    自此之后一個月,他便每日下學之后先去牧清寒家叫阿唐盯著鍛煉一番,而牧清寒就在一旁抄書,兩人便相互取笑:    他笑他這么大了還被罰抄書,他又笑他這么大了,竟連弓都拉不開……倒真有了幾分這個年紀男孩子該有的活潑氣兒。    偶爾練的晚了或是氣不好,杜文干脆就在牧清寒家中住下,而牧清寒也隔三差五便被王氏喊到家中吃飯,他亦向往這般慈母溫柔,也不似原先那樣推諉,每每答應的十分爽快,兩家人就都熟絡起來。    杜瑕本就后世來的,性格與當下女子不同,并不如何扭捏拘束,跟牧清寒往來幾回之后也覺得他是個少年君子,兩人關系竟也很好。    熟了之后,牧清寒見杜瑕真的與杜文一同讀書識字,很是佩服,又:“妹妹卻是個好學的,我自嘆不如。”    杜瑕連忙謙虛,只寫著玩兒。    牧清寒又道:“只是妹妹用這個字帖卻是不大好,我家里倒還有幾本旁的,倒蠻適合你,下回一并帶了來。”    杜文雖然看著挺溫潤和煦,實則骨子里著實是個狂生,如今書讀的越來越多,眼界越發開闊,又開始修煉體魄,力氣更大,寫的字也越發筆走龍蛇、豪放不羈,且有幾分名士風流。    可杜暇卻是個女子,旁的不,力氣就不夠,如今再跟著杜文練確實不好。    如今兩邊都熟了,杜暇知道他不缺這些東西,便也不推辭,只是道謝。    次日牧清寒果然捧了兩本字帖來,卻也不是尋常閨閣女子慣用的那種簪花體,瞧著就很有筋骨,杜暇果然一見就喜歡上了。    *******    再學堂那邊,氣氛確實緊張詭異。那幾個師兄原也不是什么太心眼兒的,只是見牧清寒為人孤高,又不大把他們這些師兄放在眼里,且兩個師弟來了之后,先生無數回公然稱贊,他們這些早來的竟都靠后了,心中便有些分不平。    誰知那次打了一回架之后,石仲瀾見兩個的竟絲毫沒被影響,就是杜文的學業也漸漸趕了上來,進步驚人,著實叫他們驚駭不已。    為首的石仲瀾被肖秀才敲打了幾回之后,也開始重新重視起學業來,又暗道:“如今牧清寒那廝尚且不如我便這般猖狂,若是叫他趕上,豈不更將我踩到泥里去?果然我需得從學業上壓制他,才好叫他心服口服。”    殊不知石仲瀾暗中警惕兩位師弟,杜文和牧清寒卻也一直不曾放松,便是下了課也時時在一處相互考校學問,打算終有一日叫那些不安生的師兄無話可。    兩邊都互不服氣,百般較勁學習:    的怕學的慢了更被他們瞧不上,大的卻更怕他們學的太快了超過自己,叫他們無地自容,便更加發奮讀書,學堂上好一片蒸蒸日上的繁榮景象,肖秀才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無限歡樂。    這日王氏從外面買了布匹回家,預備為家人裁剪秋衫,見女兒還在房里,便想進去問她想要什么樣式。哪知她才剛進去,剛要話,卻見炕上盤了一只灰白相間的貓崽子,不過成人巴掌大,兀自酣睡,便不由得脫口而出:“呦,哪來的貓兒?”    杜瑕但笑不語,王氏就湊近了看,問道:“敢是你趙家姐姐給的?來咱家也該養貓啦,昨兒竟有老鼠咬壞了好些糧食。”    杜瑕卻只咯咯笑,又把那貓兒拿在手里遞給她,王氏伸手一接,覺得輕的很,不由得驚呆了。    杜瑕已經笑的跌回炕上,只是看著她問道:“娘,看我做的好不好?”    王氏卻是半晌回不過神來,過了好久才心翼翼地舉著手中的貓兒翻來覆去的看,滿口夸贊,語無倫次。    “老爺這竟是假的,是你做的?我竟沒看出來,活似真的一樣,若不是捧在手里,我都不尋思是假的呢,饒是這么看,也活像是真的。真是嚇人,老爺,竟是假的……”    她嘟嘟囔囔好一通真的假的,叫杜瑕越發笑個不停,眼淚都流出來。    如今已是進了十一月,氣漸寒,而杜瑕卻是從四、五月就開始研究這羊毛氈玩偶,中間失敗了無數次,糟蹋了無數東西,前兒才總算把各色材料都弄齊備了,也染了十幾個顏色的羊毛團子,這才動手做了一回。    只是到底沒有合適的珠子做眼睛,她便弄了一只在趴著睡覺的貓兒,預備日后慢慢尋找。    若之前的花式結子外面尚且有雷同,可這等玩意兒確實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又是這般活靈活現,王氏略一琢磨,就激動地渾身顫抖。    杜瑕把自己的想法跟王氏了,直從原材料的挑選、炮制到工具二次加工、分段打磨,再到制作工藝,都抓在她手里,若是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岔子都斷斷不成,是以這玩偶外面怕是一時半刻仿造不出。    況且這活兒著實看靈性、費工夫,她便不打算做太多,只針對富人買賣,每只的要價都要高起來才好。    她們娘兒倆的繡活都挺一言難盡,若只是一味的打絡子、結子賺錢,眼下倒也罷了,可這怎么也是拼體力的勞動,日后還不得累死?與其等到來日倉促抽身,倒不如現在就早作打算。    王氏原本就不是尋常村婦,自打來了縣城之后越發開闊眼界、增長見識,膽子也大起來,聽了這些話后就不住點頭:“你得很是。”    她雖沒讀過書,不懂什么大道理,可物以稀為貴還是聽過的。    就好比那市面上的瓜果蔬菜,若是哪年突然大豐收,他們這些買家自然歡喜,可賣家就未必,因為東西多了,價錢自然而然就低下來。這道理換到這些個玩意兒上,還不是一樣?    如今兩人生了兩個壯子,大的十一歲,的也有九歲,都長得虎頭虎腦,很是喜人,正直剛毅的脾氣也隨了牛嫂子,平時都在肉鋪幫忙,一家人經營的無比紅火。    杜瑕在偷偷打量牛嫂子夫妻二人,牛嫂子也在看她,就笑道:“幾個月不見,五丫竟長得這么大了,眼瞧著就是個美人坯子。前兒傷著的地方可好了?還痛不痛?”    杜瑕忙道謝,又乖巧回答:“多謝嬸嬸記掛,已經好了,不痛了。”    牛嫂子見她口齒清楚,回答的也條理分明,并不像一般莊戶人家的孩子那樣扭捏,不由得歡喜起來,又滿口夸贊:“我就這是個伶俐鬼兒,聽聽這嘴兒,了不得!果然有個讀書的兄弟就是不同,卻不像我家里那兩個夯貨,愣頭愣腦,五丫竟像是城里大戶人家的姐,真是可人兒疼的。”    完又不輕不重的捏了捏杜瑕的臉蛋,轉頭跟王氏道:“只是看著還是有些瘦呢,回頭我給你送些帶肉的筒子骨,你只撒一點鹽巴,濃濃的熬出湯來與她喝,再掏了里面的骨髓吃,最是養人,文哥讀書累,幾次我老遠看著竟也瘦削的厲害,也該正經補補。”    杜寶、杜文哥倆每日結伴一起上下學,村內外的人誰不知道,誰沒見過?就算不認識的,但凡聽點風聲也就能立刻分辨出誰是誰:    矮瘦的那個一準是杜文,高壯的就是杜寶,兄弟二人分明才差了不到半歲,冷眼瞧著卻跟差出去三四歲似的,恰似柴火棍與牛犢子一同出入。    王氏不由得十分感激,又微微紅著眼圈謝絕:“上回要不是杜大哥幫忙報信兒,還指不定如何呢!哪里還能白要你們的東西,且就算拿回去,也,也未必能到了我們身上……”    到底做晚輩的不能隨意挑長輩的不是,王氏能到這個份兒上已經殊為難得,最后聲音便微弱的幾不可聞。    都是一個村里住著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誰還不知道誰?    牛嫂子原就愛王氏為人正直老實,聽到這里不由得又觸動肝腸,憤憤道:“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要我斷不該這般偏心!難不成文哥兒就不是他們的孫子?聽書還讀的那樣好,日后不住就要有大出息呢!”    她這話真心實意,王氏和杜瑕聽了也十分難受,在外面趕車的杜有財也隱約聽到幾句,只裝聾子。    到底是旁人的家務事,他們再看不過去,又能怎么樣呢?    牛嫂子家中開著肉鋪,一月幾次給城中數家酒樓、點心鋪子供應,這回也是收賬加送貨,因此進城之后就跟王氏母女分開,又約好申時二刻在此相會。    王氏和杜瑕跟他們道了謝,便要先去針線、雜貨鋪子里把做好的針線活兒賣了,然后再去店里與杜河見面。    幾個大人兀自道別,杜瑕卻打從進城那一刻起就覺得兩只眼睛都不夠用:萬沒想到縣城便已經如此繁華!    街道并不算很寬闊,可兩旁店鋪林立,又有無數攤子擠得密密麻麻,還有好些個挑著擔子的貨郎走街串巷,邊走邊發出各種花式叫賣。    眼下也才剛出了太陽沒多久,但街上已經很熱鬧,空氣中充斥著食物的香氣,路過的攤位、鋪面都忙碌不已,時不時還有人沖著過往行人大聲招呼:    “軟羊面,軟羊面,熱騰騰的軟羊面~”    “白肉胡餅、豬胰胡餅、和菜餅~!噴香的芝麻~!”    “好大好白的灌/漿饅頭,娘子來一個?”    險些被問到臉上的杜瑕唬的忙往外跳,引得幾個食客都笑了,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覺得果然十分新奇有趣。    還有那瓠羹店,專門花幾個大錢雇兩個半大孩兒站在門外賣命吆喝:“饒骨頭,饒骨頭,饒骨頭咧~!”    這就是但凡客官您進來吃一碗熱乎乎的瓠羹,我們就白送您一根大肉骨頭,好大的便宜。    杜瑕看的目不轉睛,臉上一直都帶著笑,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她才真切的意識到自己原來竟真的回到了古代,并可能長長久久的在這里生活下去。    王氏見她瞧得入迷,不得不狠心拉走,又柔聲哄道:“乖,先跟娘去買賣了東西,再叫你爹帶你出來逛。”    杜瑕不由得飛紅了臉,又忍不住有些期待,溜溜達達跟她往專賣布匹、衣裳、飾品等物的西南街區去了。    王氏的針線活做了幾年,一直從同一家鋪子買材料,又在另一家固定的鋪子出售,價錢什么都是早就好的,并不麻煩。    只是今兒的大頭卻是女兒打的新鮮花樣,她糾結再三,才咬牙進了另一家。    到底是頭一錘子買賣,尚且不知能不能順利開張,杜瑕心里也有些忐忑,也不顧得四處亂看熱鬧了,只不動聲色的打量這間鋪面。    這鋪面的裝潢陳設又跟方才王氏買賣絲繩、絡子并鞋面等物的地方大有不同,明顯要精細的多,內里擺放的貨物看著也分外有光彩,井井有條,絲毫不見雜亂。    除了現成的針線活兒之外,另有一個架子擺放著各色專給孩童做耍的布老虎、撥浪鼓等玩意兒,還有針線笸籮、繡花撐子等,都不似普通鋪子里賣的普通玩意兒,眼見著是個高檔雜貨鋪。    她們進去的時候還有三兩位客人在挑選東西,兩個十來歲的伙計忙碌的很,略招呼一聲便請她們先自看。    王氏和杜瑕也不著急,先大略將店內商品看了一回。因杜瑕如今實在太矮,略高一點的東西就要踮著腳尖扒柜臺,竟是絕大部分都看不見,王氏干脆將她抱在懷里。    那伙計的眼睛也實在毒辣,稍后原先的客人走了,他見這母女也不著急要貨看,便笑著上前來問:“您是要買貨呢?還是賣貨?”    王氏平時悶葫蘆似的不吭聲,此刻竟很能穩得住,先將女兒放在地上,又抬手攏了攏并不曾松散的發髻包頭,緩緩道:“眼下卻有幾樣外面沒有的新式結子,欲賣與你家,只是不知?”    伙計聞弦知意,并沒因為她是進來賣東西的就怠慢,又笑道:“嫂子好眼力,本店最是厚道,慣做得童叟無欺,可巧今日老板娘也在,不若您先擺將出來再議價如何?”    王氏聽他的在理,又言語溫和,先就傾向三分,果然從包袱里取出一只翠綠、一只潤紅的葫蘆,和一個石青蝙蝠,都約莫成人半個巴掌大。    那伙計乍一看還不以為意,只先入為主的覺得是什么花樣荷包,可待拿到近前一看,竟跟真的似的!    可喜圓滾滾的十分逼真,又在細處略加修飾,倒比實物更加憨態可掬,實在新奇精巧。    這是市面上從未見過的新鮮樣子,就沒有舊例可循,伙計不敢擅做主張,交換個眼神后便有一人跑著去后面喊人去了。    不多時,一個穿著桃紅灑金對襟褂子,系著鵝黃百褶裙的年輕媳婦出來,開口就笑:“新結子在哪里?”    她梳著高聳朝髻,插著兩只銀釵和一只金銀交錯的發梳,一張臉兒抹得白白的,眉毛畫的彎彎的,點了兩點櫻桃似的紅唇,額上還貼著黃烘烘一片的鏤刻花鈿,正是時下流行的妝扮。    她撿著那幾只葫蘆、蝙蝠看過,贊了幾聲,道:“倒是好巧的心思。”    只心思好,并不提工藝,也算厚道了。    其實杜瑕自己也知道,古人的刺繡、縫紉、打結子手藝技巧千變萬化,像編這種東西的單調技法落在他們眼中大約真算不上什么,只是取其新巧罷了,就是賣出去,只要有人狠心拆了細細琢磨,要不了幾自己就能做了。    只是眼下條件有限,她也是在沒得選,只有這個成本最低,原材料最容易入手……    老板娘又問王氏有多少,是單賣給他們一家,還是打算分開賣,以后還會不會做,約莫一做幾個等,問題涵蓋的很全面,顯然十分精明。    王氏略想了下,道:“若是好,我自然愿意一遭全賣了,一倒也能打幾個,只是理起來費事些。”    老板娘看了眼被整理的尤其齊整的流蘇墜子,點頭,確實費事。    她飛快的在心中盤算下,想著如今正是花開時節,城中男男女女少不得要四處踏青,開些茶會之類,眼下這結子只有他家有賣,可不取了大巧?倒不如一口氣拿下,也省的日后麻煩。    便道:“一般的單股上等結子,我們都算四文,多股的八文往上。素面荷包是不收的,帶些簡單繡工的只給二十文,也是要熟工做的,再繁瑣的另有價碼,幾十、幾百文的都有,不過到底費事,一月也不得幾個。您這些難得打理的齊整,又配了流蘇,倒怪好看的,也給我們省了事,光是絲線又是一筆開銷……既這么著,我也不貪你,一只給二十五文,如何?”    這價格倒在杜瑕預計之內,也知道是碰到厚道店家,須知饒是多花了些絲線錢,一只成本也不過五文上下,而如今即便是縣里一個成年男子打短工或是走街串巷辛苦販賣,一日也未必賺的百來文錢。    卻不成想王氏竟是個精明的,這會兒才又從包袱里拿出另外的一只葫蘆和蝙蝠,陪笑道:“您瞧,這可不是福壽雙全?又都是一對兒的,越發好了!”    那老板娘也沒料到她竟然還藏著這一手,竟也呆了半晌,然后噗嗤一聲捂嘴嬌笑:“嫂子真真兒的好心思!得了,您日后也都替我配成對送來,一對給您五十五文,可好?”    杜瑕真是對王氏刮目相看,敬佩不已,只是這么先拿和后拿的區別,一樣的東西,竟然平均一只就多掙了兩文半!果然是持家好手!    二房向來擅長規避風險,對家中各類爭吵一貫能躲就躲,杜河便趁著這幾個人鬧成一團,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條件開了,是拿了東西就走。    在分家這件事上,二房果然沒分到田地,表面上看他們吃了虧,實際上卻也是占便宜。    杜家的地本來就不多,而且土壤貧富差距挺大,就算最后分到二房手中怕也不過三畝、兩畝,且可能是薄田。而現在他們一家都要去縣里,若這邊有點什么,勢必要分散精力,有可能顧不過來。且一年就打那么點糧食,反倒不如買著吃省事。    杜河便主動表示不要地、房、銀等值錢大件的,只一口氣要了家里將近三分之二的雞鴨鵝等已經養成了的健壯家禽,又拿走了兩頭去年剛下的豬崽兒,即便沒打最值錢的牛的主意,于氏果然也十分心疼。    這還不算,杜河又要了一整套新打的預備賣錢的做工細致的家具,以及兩石糧食……    這么看著,這些全都是實用的,比如雞鴨鵝日日都下蛋,抱窩后又能宰肉吃,這些便不必另外去買,多余的還能拿去換錢。且家禽一直都是王氏照料,再接手也免了折損。    至于家具更不必,縣里的新房子就只是房子,內里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就是炕也只有一處,正要找人再盤。現下二房用的家具都是舊的,破敗了的,且不還能再堅持幾年,好不容易搬新家,怎么也得弄些新的尋個好意頭,可若是去外面另買現成的,大到桌椅板凳門窗,到水桶木盆箱子,林林總總也有幾十件,加起來怎么也得不少銀子……    冷不盯瞧著要的東西不大值錢。可到底,放眼整個家里又有什么是值錢的呢?    杜河仔細想過了,與其耗費精力與兩個兄弟爭奪那幾畝地,結果如何暫且不論,怕是自己的名聲都要受牽累。如今自己退一步,外面都知道他吃了虧,日后萬一出點什么波折,也不至于孤立無援。    因為沒有地,王氏到底覺得吃虧,也發了狠。可巧前兒才準備給二老做衣裳,結果布還沒來得及裁開便鬧成這樣,她索性也不給了,立即準備將尺寸改一改,給兒子與自家男人做衣裳。    二房搬走的前一,四丫終于成功的把自己賣了,周氏在屋里呼搶地,杜江卻也罕見的不耐煩,只道:“哭什么,你只當沒有那個孽障吧!如今你我的臉都被丟盡了,一輩子抬不起頭來,早晚被戳斷脊梁骨,還哭個甚!”    周氏卻止不住,仍舊落淚道:“到底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貓崽子似的玩意兒眼巴巴瞧著長到如今這般大,可日后竟連她的生死都做不得主,叫我如何不心疼?”    三丫也日日以淚洗面。    王氏去安慰了一回,到底痛徹心扉,勸不過來,且他們又忙著收拾搬家,只得罷了。    五后,杜河再次回來,是新房子已經拾掇的差不多,竟立即帶著妻兒走。    因為分家也算一件大事,須得村長和族老等人出面公正,是以村中都已經傳開了,人人都道二房厚道,不爭不搶吃了大虧。    原本于氏還想做些姿態,哪知還沒等將二兒子喊進來,就見這一家子已經肩扛手提腰系的帶著大包裹出去,儼然早就準備好了!    人家這是巴不得走呢!    于氏登時被氣個倒仰,待要習慣性的破口大罵,卻又礙于外面有人看熱鬧,只得生生忍住。    二房麻利兒的走了,正式撕破臉的大房和三房關系卻空前惡劣:    按照規矩父母該由繼承大半家業的長子撫養,可杜海與劉氏卻貪圖爹娘的私房照應,不想搬走,又嚷著叫爹娘跟自家過。    杜江聽后簡直暴跳如雷,他還沒死呢就叫爹娘跟著弟弟過,豈不是叫外人戳斷他的脊梁骨?前兒四丫把自己賣了的事情已經叫村中有了不少流言,若這會兒爹娘也跟了別家去,他真就要被人的白眼和議論捅成篩子,也不必活,干脆跳了碧潭池算完。    可杜海慣是個能豁得出去的,劉氏口齒伶俐,滿肚子壞水,夫妻兩個也是什么鍋配什么蓋,湊到一起簡直要下大亂!且不如今周氏病著,就是好的時候,也不及劉氏半個……    一時間,杜江雙拳難敵四手,竟漸漸叫三房壓得喘不過氣來。    三房本以為勝利在即,正洋洋得意,誰承想這日飯桌上杜寶卻突然發難,只向杜平和于氏嚷嚷,這幾日三叔三嬸無比吵鬧,嚷得自己連覺都睡不好,日間自然也沒精神頭兒讀書等,十分抱怨。    人都是比出來的,在杜平老兩口心中,杜江稍遜杜海,可杜海卻又比不得自己白白胖胖活蹦亂跳的讀書人大孫子!    于是剛得了甜頭的三房竟意外吃了好大一通排頭,杜平親自發話,叫他們日后不許吵鬧。    “寶哥是要念書的,你們當長輩的莫要喧嘩,且等他日后出息了,自然會記得你們的好。況且強哥、順哥、福哥日后少不得也要念書,有寶哥帶著也好有個底……”    杜海與劉氏聽得目瞪口呆!    這話可不就是平日里爹娘拿來糊其他兩房兄嫂時候過的陳詞濫調?虧他素日里還洋洋自得,真是一朝東風壓倒西風,卻不曾想到今兒這話又被原封不動的用到自己身上!    杜海只覺得如同吞了屎一樣惡心!    而這些事二房眾人原是不知道的,還是喬遷宴席那牛嫂子悄悄告訴的王氏。    “你那大伯和叔一家鬧得著實不像,日日爭吵,大半個村的人都知道了……”    王氏又在宴席散了之后與杜河聽,頗感唏噓:“原先我們在的時候,他們倒時常聯合起來欺負咱們,可如今咱們走了,他們竟還是不清凈。”    杜河只冷笑道:“你想的也忒輕巧,他們誰也不服誰,往日有咱們當靶子自然不大顯,現在咱們一走,他們也就沒得選,又都不肯吃虧示弱,只怕往后還有的鬧呢!”    鬧哄哄的喬遷宴過后,杜河一家才算是真正在這里安頓下來。    以往他們一家分居兩地,常常一月不得相見,如今都在一座縣城里,往來不過兩刻鐘,杜河便正式搬回家中居住。    在新家睡的頭一晚,他就這樣感慨:“總算結結實實的覺得我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    王氏聽后忍俊不禁,推了他一把趣道:“怎得往日竟是個孤家寡人?果然心里是沒有我們娘兒仨的。”    離開了糟心的公婆妯娌叔伯,王氏瞧著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走路帶風,起話來也底氣十足,活似年輕了好幾歲,竟也無師自通的會玩笑了。    杜河趁機從被子里拉住她的手道:“好狠的心,你們娘們兒三個親親熱熱的,只我一個孤魂野鬼在外頭,又要記掛你們,時常也沒什么熱湯熱飯,晚間也是冷被窩……”    且不他們兩個人好容易熬到自己當家作主是如何暢快,杜瑕也因為終于有了自己的屋子興奮不已。    之前他們二房一家四口都擠在一間廂房內,十分不便,雖眼下她還沒有什么要瞞著家人的,但日日都在一處,一點兒**都沒有,別提多別扭了。    房子是舊的,也頗狹,只是一排巧正房隔開的房間,可杜河已經找匠人整個兒收拾了一遍,墻壁都刷的雪白亮堂,叫人瞧著都神清氣爽。屋內都有土炕,這是北地人家的日常標配。    因為一雙兒女都讀書認字十分出息,杜河還特意從杜平攢的家具庫房里硬要了幾張適合書寫的炕桌來,這樣坐在炕上就能念書,冬日也不怕冷了。    屋內陳設簡單到了極致,除了炕、桌和一個裝東西的箱子之外別無他物,可杜暇卻歡喜的很。    她跟著去集市采買的王氏出門,不過花十幾文錢就買了一大堆高矮胖瘦大不等的褐色粗陶瓶陶罐,全都是陶窯燒出來的瑕疵品,便宜的近乎白撿,她一開心就挑了很多,最后粗粗一數竟然有十一只之多。    王氏看后不禁道:“你買這么些粗糙玩意兒做什么?又不中看,又不中使,怪寒磣的,眼下咱們雖不富裕,可也不到叫你用這些的地步,快放回去吧。”    杜瑕噗嗤笑出聲,徑直付了帳,正愁這么多易碎的東西如何搬回家,那店鋪的伙計卻已經主動請纓,可以幫忙送貨上門。    原來他們那一片陶窯的出貨量十分大,供應的貨品幾乎遍及整個陳安縣城,又輻射周圍村鎮,因此積少成多,瑕疵品也有不少。那掌柜的卻是個精明人,并不隨意處置,而是略花幾個錢,在集市設了個攤位,將瑕疵品統統擺到這里販賣,有要的多又不方便搬運的,還幫忙送貨上門。    因為縣城每日所耗甚高,不少縣民并無固定收入,日子過得也頗艱難,這些中等人家看不上的殘次品銷量竟也很不錯……    回去之后,杜瑕便擺弄起這些瓶瓶罐罐來。    這些陶器雖然是瑕疵品,可也不過是樣子不太周正,或者上色不均等問題,并沒什么大毛病,略一擺弄,反倒有一股子渾然成的美感。    眼下正值春季,但凡有土的地方都開了好些野花,杜瑕去摘了許多,仔細插到注入清水的陶器中,整個房間瞬間鮮活起來,不似之前死氣沉沉。    原本王氏不以為意,可如今見了女兒送來的一個插滿怒放嫩黃野菊的粗矮陶罐,竟也愛不釋手起來,又伸手去捏她的臉,笑道:“難為你的人,竟生了這樣多的心眼子,倒是怪好看的。”    杜文也力贊妹妹好心思,直連字也寫的好了。    新搬到一處地方自然要跟四鄰打好關系,喬遷宴過后,王氏便正式開始了女人們之間的相互拜訪,然后沒幾就把周圍的情況打聽清楚了,回來后杜瑕一聽就愣了:    感情這新家還是學區房!    難為杜有財竟十分縱容,對好些人笑話他夫綱不振,“不像娶媳婦,竟像倒插門”的風言風語渾不在意,私下照例對娘子愛護有加,也是一時奇談。    如今兩人生了兩個壯子,大的十一歲,的也有九歲,都長得虎頭虎腦,很是喜人,正直剛毅的脾氣也隨了牛嫂子,平時都在肉鋪幫忙,一家人經營的無比紅火。    杜瑕在偷偷打量牛嫂子夫妻二人,牛嫂子也在看她,就笑道:“幾個月不見,五丫竟長得這么大了,眼瞧著就是個美人坯子。前兒傷著的地方可好了?還痛不痛?”    杜瑕忙道謝,又乖巧回答:“多謝嬸嬸記掛,已經好了,不痛了。”    牛嫂子見她口齒清楚,回答的也條理分明,并不像一般莊戶人家的孩子那樣扭捏,不由得歡喜起來,又滿口夸贊:“我就這是個伶俐鬼兒,聽聽這嘴兒,了不得!果然有個讀書的兄弟就是不同,卻不像我家里那兩個夯貨,愣頭愣腦,五丫竟像是城里大戶人家的姐,真是可人兒疼的。”    完又不輕不重的捏了捏杜瑕的臉蛋,轉頭跟王氏道:“只是看著還是有些瘦呢,回頭我給你送些帶肉的筒子骨,你只撒一點鹽巴,濃濃的熬出湯來與她喝,再掏了里面的骨髓吃,最是養人,文哥讀書累,幾次我老遠看著竟也瘦削的厲害,也該正經補補。”    杜寶、杜文哥倆每日結伴一起上下學,村內外的人誰不知道,誰沒見過?就算不認識的,但凡聽點風聲也就能立刻分辨出誰是誰:    矮瘦的那個一準是杜文,高壯的就是杜寶,兄弟二人分明才差了不到半歲,冷眼瞧著卻跟差出去三四歲似的,恰似柴火棍與牛犢子一同出入。    王氏不由得十分感激,又微微紅著眼圈謝絕:“上回要不是杜大哥幫忙報信兒,還指不定如何呢!哪里還能白要你們的東西,且就算拿回去,也,也未必能到了我們身上……”    到底做晚輩的不能隨意挑長輩的不是,王氏能到這個份兒上已經殊為難得,最后聲音便微弱的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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