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個好像從城鄉結合部里冒出來的社會哥搖頭晃腦的踹門走進來,帶頭的一個家伙額頭著副大墨鏡,腦袋大脖子粗,一對瞇縫眼,長得跟低配版的“杜海濤”似的,牛逼哄哄的蹭著我胳膊走了過去,朝年人吆喝:“老龍,給你婆娘下葬的錢該還了吧?”
年人的腰桿瞬間彎了下去,朝著幾個青年哀求:“李家大侄子,再緩餓幾天,礦馬開支了,錢一到賬,餓馬給你送到鎮去,行不?”
伙仿佛驢嚼草似的“吧唧吧唧”咬著口香糖,走到年男人的跟前,拿手指戳了戳他腦門冷笑道:“老龍啊,你這么做事可沒意思了,我怎么聽劉二麻子你剛還了他的錢,有錢還他的賭賬,沒錢還我的?”我皺著眉頭走過去,一把推開伙的胳膊,不耐煩的出聲:“哥們,咱有事事,別**動手動腳的,該你多少錢,我替他還不完了嘛,不至于哈。”
“不打緊,不打緊!蹦耆嗣Σ坏鼣[手,從兜里掏出一包幾塊錢的劣質香煙遞給對面伙一支,然后看向我搖頭道:“后生,這事兒和你們無關,我也不能讓你們替餓還錢!
鬼哥也趕忙湊過去接話:“叔,我們跟大佐是哥們,您是他親人,跟我們親人一樣的!
對面伙不耐煩的一把擺開年人遞過去的香煙,舉起滿是泥垢的手指甲滑動著指向我們道:“我不管你們唱什么戲,最晚明天下午之前把錢給我還,老龍咱都是鄉里鄉親,別逼我哈。”
年人忙不迭的縮了縮脖子:“我明白,我明白..”
低配版杜海濤這才擺擺手,領著六七個伙又耀武揚威的騎著摩托車“突突”的揚長離去。
我朝著鬼哥使了個眼色,鬼哥馬抬腿往門外走,年人一把薅住鬼哥的胳膊搖頭道:“后生,使不得啊,我不能讓你們幫餓還錢,你們想香進去吧,完走,回去以后告訴那個畜生..算了,沒事了。”
年欲言又止的搖搖腦袋,手指夾著劣質香煙蹲在院的角落,煙灰灑落在已經看不出什么顏色的布鞋腳面,他自己都渾然不覺,那個十三四歲的孩指了指正間的一間窯洞示意我。
“行!蔽姨蛄颂蜃炱,干脆的腦袋,領著鬼哥走了進去。
這間窯洞應該是個客廳之類的場所,靠近間的地方擺著一張老式的家居桌,桌豎放著一面黑白照片的相框,相片旁邊,立著兩根燃燒的蠟燭,相片前面的盤子里放著幾個新鮮的蘋果。
看了眼照片的婦人,模樣和大佐倒是有幾分相像,我長舒兩口氣,從香桶里抽出三根長香燃,朝著遺照深深鞠了三個躬,趁著外面的年人沒注意,鬼哥悄悄從兜里拿出寫好密碼的銀行卡壓在果盤底下。
從窯洞里出來,我和鬼哥打算離開,準備找本地的混混打聽一下事情的原委,看看能不能找到大佐,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個年人突然起身朝著我們道:“午在家吃飯吧,餓去買酒,你們陪餓喝!
罷話,他根本不給我們拒絕的機會,轉身奔著門外走去。
“那打攪了。”我朝著他低聲了一句。
年人出門以后,院里只剩下我、鬼哥和那個男孩,鬼哥笑瞇瞇的看向男孩問:“弟弟,你哥真的沒回來過么?我們跟他是好朋友,不信你看..”
鬼哥掏出手機翻出來自己的屏保,指了指面的相片:“你看,這是不是你哥,這是不是我倆?”
相片是我們幾個在長城拍的,鬼哥感覺照的不錯,拿來設置成了屏保,看完照片以后,男孩的表情這才稍稍有一緩和,聲音很的:“我哥昨晚偷偷回來給我媽磕過頭,怕我爸發現,天沒亮走了。”
我關切的問:“他去哪了,你知道不?”
男孩想了想后:“應該是去鎮里了,我媽是去鎮趕集會的時候讓拖拉機撞死的!
鬼哥擰皺眉頭問:“那撞死你媽的人怎么被處理的?”
男孩咬著嘴唇恨恨的:“那個人跑了,警察在找,但是一直沒消息,我聽村里的大人們好像是縣城里的一個老賴干的,警察跟他是親戚。”
這時候年男人虎著臉從外面走進來,瞪著牛眼呵斥了一句男孩:“兔崽子別聽旁人亂嚼舌根子!
“我婆娘是被撞死的,我認了,這事兒你們不要再瞎打聽了。”年男人拎著手里的吃食,朝我和鬼哥擺擺手道:“狗娃,把桌子擺,我和你兩個哥哥喝!
男孩很懂事從里屋搬出來一張圓桌,用一條黑了吧唧的毛巾擦了擦滿是灰塵的桌面,年男人招呼我們坐下,吃食很簡單,是一些熏醬的自制牛肉、火腿腸和兩瓶包裝簡陋的白酒,以他這個家境來,我覺得這是他能拿出來最好的招待我們的食物。
“叔,我先給你滿。”我擰開酒瓶替年人倒。
喝酒的時候,我發現他的兩只手掌抖得特別厲害,身體稍稍動彈一下,腦門子是汗水,不由周瑾眉頭問:“叔,你是身體不舒服么?”
“老毛病,喝酒喝成的腦血栓,要不是狗娃,餓早不想活了!彼軣o所謂的擺擺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我和鬼哥也趕忙陪著喝了一杯酒。
大佐他后爹喝起來酒來根本沒什么套路,既沒有任何開場白,也不跟我倆嘮什么家長里短,是吃兩口菜,喝半杯酒,二十分鐘不到,我看他的眼圈已經紅了,話也開始禿嚕嘴。
起初這個年近六旬的關漢子還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只字不提關于大佐的任何事,到后來喝著喝著大了,開始拍著桌子罵大佐畜生,邊罵邊哭,又什么自己沒本事,成天知道喝酒打牌,連累婆娘到鎮賣菜維持生活,如果不是因為他好吃懶做,婆娘也不會被拖拉機撞死。
透過他含含糊糊的醉話,我大致猜出來一些他們家的情況,首先證明年人對大佐并沒有多深的恨意,有也只是因為大佐年輕時候干過一些偷雞摸狗的事兒讓他在村里抬不起頭,其次是大佐這些年沒少往家里匯錢,不過都被他拿來賭博了,最后是他心里也很明白大佐媽被撞死有隱情,只不過牽扯到的他讓人招惹不起。
我和鬼哥廢了好半天勁才把年人弄到床睡著,喘了口氣后打算離開,出門的時候,我看到大佐的弟弟正趴在飯桌吃我們剩下的東西,心里特別的不忍,輕輕拍了拍他后腦勺:“我在你媽的供盤底下放了一張銀行卡,你待會去把卡藏起來,家里實在缺錢的時候再取出來用,平常別告訴你爸,省的他又跑出去喝大酒、賭麻將!
男孩弱弱的看向我問:“哥哥,我哥還會回來嗎?”
我拍著胸脯保證:“肯定會,等找到他,我讓他第一時間回來給你爸磕頭賠罪!
從大佐家出來,我和鬼哥的心情都無的沉重,那種滋味很難用只言片語來形容,我倆開車返回吳堡縣城,停到昨晚入住的旅館門口。
我揉捏兩下太陽穴朝著鬼哥道:“鬼哥,你待會去當地警局打聽一下大佐他媽的事兒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地方的警察好話,多塞硬貨肯定啥也能問出來,我給我大舅哥去個電話,問問他在這頭有啥朋友沒,牽扯到官方的事兒,他我有力度。”
我倆正話的時候,一輛面包車橫沖直撞的停在我們前面,車里“呼啦”一下冒出來**個拎著鐵管的青年,直接將我們包圍,帶頭的赫然正是之前我們在榆林車站教訓的那個“霸王”阿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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