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兄果然明慧,弟佩服,我今來找你,就是想知道,朝廷此次出兵郢州,你心中有什么看法?”
李勛與范兄相處幾年,對此人的謀略與才智極為佩服,此次郢州用兵,自己也是參與了進去,李勛想聽聽范中允的意見。
范中允笑了笑,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朱正國,問道:“朱正國,你們軍中對此次出兵,有什么看法?”
朱正國沉思片刻,道:“許多人都在談?wù)摯耸拢榫w都很高,覺得這是一次建功立業(yè)的大好機會。”
“哦!你也是這么覺得?”
朱正國聽出了范中允語氣中的不以為然,愕然道:“難道不是?禁軍左中右三軍,每軍五萬之眾,一旦朝廷確定出兵,肯定是選三軍之中的一個,那可是五萬精銳,而郢州不過一萬五千兵力,雙方軍力差距超過三倍,取勝難道還很難?禁軍右軍的幾位領(lǐng)軍大將,已經(jīng)幾次上書兵部請戰(zhàn),想要把這份功勞搶到手中。”
范中允哈哈大笑道:“有什么好爭的,此次出兵郢州,必然會落到你們右軍的頭上。”
朱正國不解道:“此話怎講?”
范中允喝了杯酒,緩聲道:“中軍由輔國大將軍宇文震領(lǐng)軍,但實際指揮之權(quán)卻是在內(nèi)宦王岸茂手中,此乃皇上嫡系之軍,有守衛(wèi)京師之責,輕易不得出,左軍自五年前與白巾軍一戰(zhàn),幾乎全軍覆滅,到如今也只是剛剛滿員湊足了人數(shù),但裝備與訓(xùn)練都是不足,也從未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他們暫時根本指望不上,所以此次出征郢州,只能是你們禁軍右軍。”
聽了范中允的話,朱正國連連點頭,覺得他的非常在理。
“哎!朝廷想借此機會,攻滅郢州節(jié)度使,壯其威嚴,想法是好的,但是如果失敗了呢?豈不是更加威嚴掃地。”
范中允嘆了口氣,仰頭喝盡杯中酒,繼續(xù)道:“江南稅賦事關(guān)朝廷根本,郢州節(jié)度使意圖以此要挾朝廷,朝廷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出兵是定然的,若是朝廷以五萬禁軍為主攻,另外命令靠近郢州的幾個節(jié)度使從旁協(xié)助,就算他們不出兵攻打,但做做樣子還是肯定的,如此一來,郢州節(jié)度使定然要分兵守之,不能聚全力對抗,但是如今呢?洪、江節(jié)度使主動上書請求出戰(zhàn),朝廷顧全江南整體大局安危,拒絕其要求,而其他各節(jié)度使又是擁兵觀望,默不作聲,朝廷不做任何協(xié)調(diào),反而是單獨出兵攻打郢州,豈不是舍己之長?實乃不智之舉。”
“范兄,聽你的口氣,好像對此次出兵郢州,不是很樂觀,難道朝廷以優(yōu)勢之兵,還會失敗不成?”
李勛聽出了什么,出聲詢問道。
范中允搖了搖頭,默默道:“兵道豈有常勢之理,郢州節(jié)度使有兵一萬五千,并不是沒有一戰(zhàn)之力,朝廷此次出兵郢州,是勝還是敗,我范中允不是神仙,并不能未卜先知,但是...縱觀左中右三軍其內(nèi)上下關(guān)系,卻也能分析出一些優(yōu)劣。”
李勛問道:“還請范兄道來,讓我心中有個明白。”
范中允點了點頭,道:“禁軍中軍的領(lǐng)軍主將權(quán)利被架空,指揮之權(quán)落入內(nèi)宦手中,看似危險,實則背后站著的是當今皇上,大家心知肚明,如此一來,誰都不敢些什么,諸位將領(lǐng)也沒有什么好爭的,只需按照皇上的命令行事便是,所以禁軍中軍反而是三軍之中最為穩(wěn)定的一個,左軍剛剛整合完畢,其主帥定國大將軍王仁普,出身名門豪族,其兄長乃是當朝刑部尚書、政事堂相國之一的王仁鋯,其家族門生故吏遍布各地,勢力極大,乃是僅次于楊氏一族的豪門,王仁普本人,也是從軍多年,屢立戰(zhàn)功,以嶺南道節(jié)度副使,墨州節(jié)度使的身份主政嶺南道多年,不管是出身地位,還是資歷威望,都不是手下五名將軍可以望其項背的,所以左軍也算是穩(wěn)妥。”
到這里,范中允雙眼瞇了起來,手指敲了敲桌子,沉思了片刻,然后沉聲道:“右軍卻是大不相同,安國大將軍黃詬,其父祖兩輩雖然都是做到了宰相一級的顯貴之位,其家族卻只是寒門,人丁不多,人才也是不多,在黃詬祖父之前,其家族偏局隴右邊塞之地,乃是門姓,整個家族幾百年來沒有出過什么名人大官,到了如今,其家族只剩下一個黃詬身居高位,其余族人根本無需言表,就算黃詬本人,也是能力不顯,更是有著平庸將軍的外號,而他手下的五位領(lǐng)軍將軍,其中顧雍、詹臺鏡明、趙飛度三人皆是出身名門望族,這幾人,向來對黃詬不屑一顧,極為不服,若是外出征戰(zhàn),右軍內(nèi)部已然不穩(wěn),未戰(zhàn)已經(jīng)先輸一局了。”
李勛聽的很認真,整個人在那里低著頭沉思。
朱正國看了范中允一眼,心中卻是不甚在意,覺得他有些思慮過甚了,打仗就是打仗,哪有那么多彎彎道道,只是兩人不熟,心中雖然不屑,卻也不好開口出言反駁。
余光只是個普通百姓,只管自家的糧食收成好不好,這些國家大事,跟他毫無關(guān)系,所以眾人在那里討論,他也不好自個的吃喝,在那里很是無聊,直打哈欠,至于嚴毅,則是呆呆的看著范中允,他了那么多,嚴毅一個字都沒聽明白,見范中允完了,哦了一聲,低下頭,喝酒吃菜。
范中允把朱正國等人的姿態(tài)看在眼中,笑了笑,沒有什么,目光最后看向了沉思之中的李勛,心中還有些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出來。
...................
承平五年,七月初五。
趙智正式下詔,罷鄭澤郢州節(jié)度使之職,招其回京述職。
對于皇帝的詔書與命令,鄭澤罔若未聞,完全不加理會,在郢州聚集兵馬,整頓糧草,反叛之心昭然若知。
七月十五,鄭澤命手下大將,領(lǐng)兵三千,占領(lǐng)了鄰州平湖縣,聚兵在此,加強城防,形成前沿要地,固守通往郢州的道路,公然與朝廷撕破了臉皮。
七月二十,趙智下詔,任命安國大將軍黃詬為平南大都督,內(nèi)宦劉叢喜為監(jiān)軍,李勛為監(jiān)軍判官,領(lǐng)禁軍右軍五萬兵馬,出兵平叛。
【精彩東方文學(xué)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jié)首發(fā),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