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道似無盡頭。在一個分岔路口,兩個男子露出身影。玉成郡主道:“這是我的人。”文無憂狠瞪她一記。 如果她那晚迷香中的不足以混淆思維,這不就是一個牛頭和一個馬面。 郡主心虛的往旁邊讓開。 兩個男子對春草眼神犀利,春草也對文無憂道:“他們的功夫在我之上。” 玉成郡主和文無憂走在中間,把兩個護衛和春草隔開,只隔不開他們的互有防備。 第一個能偷聽的房間,大家一起尷尬。里面奇奇怪怪的動靜,哪怕玉成郡主也紅了臉悄罵。 “你平時就來聽這個?”文無憂把她揪到一旁。 “才沒有!今天有你在,才有這個聽。”玉成郡主寸步不讓。 又走幾步,文無憂明白過來:“郡主,剛才那是皇上寢宮?” “你現在知道壞人郭有多壞了吧!”玉成郡主回答的惡狠狠。 文無憂停下腳步。 大家一起回頭看她,無憂漲紅臉:“咱們回去聽聽?壞人郭的話我想聽。” “剛才那個不是他!是……。”支支吾吾的,玉成郡主才好意思明說:“是別的太監。” “別的……太監……在宮里穢亂?”文無憂說出來以后,丟下頭不敢看別人。她實在太驚奇。 小郡主還是惡狠狠的一聲:“現在你知道壞人郭有多壞了吧!” 第二個能聽的房間就見到郭村,護衛們湊上去看一看,請小郡主上去看。兩個洞眼不知道通往哪里,小郡主大方的分一個給文無憂。 郭村的身影模糊在燭光中,又有一層書架擋著,說話聲也勉強可聽。 “還有更近的嗎?”文無憂很想聽清楚。 小郡主哼上一聲:“沒有了!壞人郭也知道宮里有地道,他掌握不了的,在可疑的地方,或者是妨礙他的地方,擋的擋,釘的釘。” 掏出一把小彈弓:“要是他不釘上窗外的那個,我正好一彈弓打瞎他。” “那你別說話,讓我好好聽聽。”文無憂把耳朵湊上去。 “文尚書大概哪天回來?”半猜到的這一句讓文無憂心頭亂跳,試著把耳朵更貼近。 春草把她拉開:“姑娘,小心有暗器飛到耳朵里。” “別說話,這幾句話很重要。”文無憂面色凝重。 小郡主聽到,也把個耳朵貼上去。她的護衛同樣害怕,把她拉開,自己湊上去聽。 文無憂再聽的時候,“咣”地輕響中,殿門關上,留下一地寂靜。郭村和說話的人已離開。 幾雙眸光,無憂的,郡主的,春草的,放到護衛身上。 小郡主最為希冀:“聽到大秘密了嗎?”文無憂越想,自己沒有聽錯,說的確實是文尚書,她的眸光里也有了期盼。 護衛有意無意的對文無憂看了一看,顯然,他們和無憂在地道里頭回見面,但他們卻知道文無憂的身份。 這種不經意的看,放在人多的地方不顯眼。這地道里就一簇火折子光,就這么幾個人,大家心思全在護衛身上,小郡主、文無憂和春草全看了出來。 文無憂有點兒激動:“與文尚書有關的話,請你告訴我。”小郡主也不滿:“有話就說啊,前天咱們試過她,她是可以相信的人。” 護衛為難了好一會兒,對小郡主道:“外面都說文尚書是郭公公的人,” 小郡主跳了起來:“啊,文尚書是臥底?” 這小孩反應靈敏的能嚇到明三爺,沒有意外的把文無憂主仆也嚇倒。文無憂一把握住她的小嘴,春草一把握住她的小嘴。主仆的手疊著手,把小郡主悶在手里。 兩個護衛想也不想的出了手,這是想把郡主悶死嗎?春草想也不想的還了手。 地道里瞬間拳風赫赫,腳風陣陣。 小郡主的小臉兒上就只有文無憂一只手時,她輕松的就掙開,怒道:“都給我住手!” 文無憂在她額頭上又拍一記:“都怪你亂說。” 護衛們和春草停下來,兩個人是救主,一個人是截兩個人,都累的癱在石壁上。 文無憂清清嗓子:“起因是郡主胡說,作為賠償,你們聽的消息我應該聽。” 護衛沒力氣也不想同她辯,只能道:“郡主請過來。”小郡主到他身邊,聽了幾句悄悄話,眼睛張得又大又明,瞪在文無憂身上收不回來。 文無憂搜索枯腸:“你要是不對我說,我不再理你。我……” “我對你說,我信得過你,但是,但是,但是……。”小郡主也措不好詞。 “事關我爹爹,你對我說沒有錯,以后我會經常陪你來,你看好不好?”文無憂沒有底氣的利誘她。 小郡主吐一口長氣,她有詞了:“這事也關乎我三表哥,我萬安姨母,甚至關乎到我榮王舅舅,我母親,我家,我所有的親戚,你……。” “我發誓。”認得的日子不長,跟了解一個人的深淺不成正經。文無憂趕緊又是一個誓言出去。 小郡主對著黑暗處走去,文無憂跟去。 “他們聽的話是這樣,郭村說可恨沒把文尚書的女兒握在手里,讓明三爺搶了去。文尚書這個人還能相信嗎?但是不信他卻也可惜。公公我還是想要他。” 早就猜到,和事實擺在眼前——雖然這不是自己親耳聽到,但春草花了一番力氣在護衛身上,自己花了一巴掌力氣在小郡主小臉兒上——文無憂信這是真話。 她身子晃幾晃,果然,自己和浩然哥哥是這權謀下的犧牲品。果然,小郡主要讓自己發誓。 小郡主讓發誓為的是另一句話,玉成郡主輕聲道:“和壞人郭說話的是南關侯,我偷聽好些回,剛才殿里兩個人,我認得出是他。南關侯說,文尚書不會和明家暗中勾結吧?” “噤聲!”文無憂也不能招架這樣的話。 玉成郡主反得了意:“看我相信你吧,你以后可以乖乖當我的三嫂,乖乖的陪我歷險了吧。” 壓低嗓音到幾不可聞:“父親知道我一定到處逛,給了我兩個護衛,但是他們這也管著那也看著。我又實在想有個伴兒才沒丟下。以后有了你,咱們倆個想怎么逛就怎么逛。” 文無憂沒心情聽,她很快滿面淚水。 說文天投靠郭村,無憂更傾向于他和明家暗中盟約。自從到明家以后,萬安長公主一直關愛有加,明三爺……。后來想想,也不能怪他表情意是唐突。 奉旨定婚,明三爺一個字的心意也不表達,先不說讓人認為他對圣旨有怨言,對他的母親萬安長公主也是種不尊重。那才叫奇怪。 他表了情意,是個稱職的兒子,稱職的臣子。 認真的說,文無憂對明家母子沒有不好的看法——有了郭村的這幾句話以后。 而郭公公在無憂心里是個什么樣的人呢?惜花院里他的干兒子荼毒凌弱,就在不久前那穢亂宮闈的動靜也是證據。 皇宮里只有一個男人可以同女人發出那種聲音,只有皇帝才行。這豈不是郭村奸臣的有力證據?他把皇帝也不放在眼里。 文無憂更信郡主的脫口之言,文尚書是臥底。 爹爹為什么不對無憂說呢?他不是留下母親在無憂身邊。母親的離去是個意外,云家的退親卻成了郭村的左右中物。一時間,文無憂擔心文天,為自己和云浩然更抱冤屈,哽咽中有了低聲。 護衛和春草匆匆過來,護衛趁機道:“郡主,說好的,打探到什么,就趕緊回去,您聰明的緊,好好的想想,即刻窺破玄機是不是?這是您和老爺的約定,咱們可以回去了吧。” 玉成郡主每回離開都有掃興,今天也有,她自己都不認為奇怪。她的父親瑞國公寵女過度,有時候到令人發指的地步,瑞國公自己也知道。所以派兩個功夫最好的護衛給女兒,又和她約定,不可以逛太遠,不可以不安全,聽到點兒什么就回來吧。 小郡主就點一點頭:“咱們回去,但是讓我和三嫂單獨再說幾句。” 春草堅決不肯離開,小郡主也拿她沒有辦法。她仰起小臉兒,問正在拭淚的文無憂:“你感動嗎?” “感動,謝謝你告訴我。” “不是,是你感動我三表哥把你從郭村手里救出來嗎?郭村的話是沒有把你握在手心里,他做了什么不是?三表哥把你救出狼窩虎口,你感動嗎?你會嫁給他對不對?咱們倆個就可以晚晚在一起了。”小郡主剖析的頭頭是道。 文無憂又一回為她驚駭,而忘記她讓自己感動:“呃,你真的不是小老妖怪?” “我當然懂,我和你吵過,回家就想起來。郭村讓我和親去,” 文無憂憤怒了:“哪一年的事情,你今年也不大,怎么能讓你背井離鄉?” “前年。我七歲那年。他讓我和親去,母親對皇舅舅說,我要嫁給三表哥。就是那個時候,說我嫁給表哥。萬安姨母也說是。皇舅舅不喜歡我母親,但對萬安姨母說什么都聽。后來我逛地道,聽到郭村說沒有把我握在手心里,和說你的話一樣。” 小郡主說到這里,實在人兒小小,又有了得色:“我一直就是這樣的聰明對不對?你為三表哥感動過,就可以為我感動了。多久都沒有關系,我不嫌煩。” 文無憂只為她笑一笑,就據理力爭:“可是郡主,如果三爺為救我才求來圣旨,那我不更應該在安全的時候還他清白,也還我清白,和我的良人在一起不是嗎?” “那你應該感動啊,你感動之下,不應該以身相許嗎?你不僅有了三表哥,還有我啊。我是這么的可愛,我是這么的聰明,我們可以天天逛……。”小郡主的眼神還是你感動吧,盡情的感動吧,我不嫌你煩。 同這不到十歲的小人兒爭,顯然比和太師說話還要累。文無憂對護衛們瞄一瞄,轉移開話題:“太晚了,以后說吧,別讓跟的人著急,你先回去吧。” 玉成郡主好生遺憾:“好吧,那明天我醒了,我就來同你說。”她對著護衛走去。 春草在后面追上一句:“明兒也別來說,我家姑娘不感動。”看得出來無憂不太情愿讓小郡主左右,春草也不愿意讓小郡主左右,這句話非說不可。 小郡主回頭,可愛聰明的小臉兒又變成頭一回來的兇巴巴:“你敢。”丟下威脅,她歡歡樂樂的回去了。 一個護衛送她,一個護衛送文無憂主仆。等她們走進衣柜,不知護衛動了哪里,衣柜后壁和墻緩緩關上。衣柜擺著上好的薰香,好到什么地步,文無憂主仆走出衣柜時,已聞不到地道里潮濕味道。 有片刻,主仆坐著各自床上沒睡。 文無憂呆想一切蛛絲馬跡,春草瞅著她幾時才睡。窗外四更鼓聲把她們打醒。 “四更了?姑娘快睡會兒吧,雖說長公主不在意晨昏定省,但總是住她府上,別人會說姑娘閑話。” 文無憂還真的不愿意讓什么人說她是個懶姑娘,倒頭睡下。五更的時候,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兒。本可能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幸有春草醒得過來,把她叫起。往萬安長公主面前請了安,長公主又有客人要會,主仆退出回房自己呆著。愛看花就看花,愛看水就看水,沒有什么約束。 文無憂抓緊鐘點兒想心事,又想怎么才應該不感動。抓緊鐘點兒這急迫,對應的是小郡主昨夜的話,她一醒就會過來。 正想著,頭一個進來的,羅衣寬飄,氣質如蘭似芝,是明逸。 文無憂沖口而出:“我之清譽,君之清譽,誰人償還?” 明逸大腦一片空白,出其不意,他一個字也沒能理解。只知道從字面上看,這位姑娘又不知在想什么。 他謹慎而小心的選擇了字眼,回道:“窈窕淑女,得之我幸。” 文無憂從對自己、對云浩然、對明三爺的同情中回到現實,毫不掩飾的瞪了他一眼。 是了,這位有許親救人的根兒,自己不過是他的第二次,他應該全不在意。 她為什么沒有考慮文天安危,只想到自身。顧氏離京,文無憂對父母親有信任度。 這就只有倒霉的明三爺又擔一回驚。 黑而亮的眼波不動也蘊含寶藏一般,一瞪之下,似萬千黑寶石綻放眼前。 這么好看的眼睛,卻偏偏不肯好好的看人。明三爺隱隱負氣,暗想我要是一氣走了,看你不好好再哭幾回。 他連個負氣的權利都沒有,站會兒消了氣,淡淡道:“你要見的人來了。” …… 關于無憂姑娘,她有個已確定出身名門的爹,有個能讓出身名門的爹拋棄家族的娘,她從小不會受到太差的引導。 她雖生長在小城里,但在父母常說的故事里長很多見識,也不是輕易能慌亂的人。 比如別人見到宇文靖只怕氣質不穩,無憂姑娘沒事人兒一般。比如別人見到明三爺為之心動,有時候男人也這樣。無憂姑娘守住良人,正眼也可以不看他。 她這會兒的驚慌失措來自于那個人叫云浩然,或者說是她相守數年,曾以為是良人的那位。 明逸的話剛出口,還沒有說完,文無憂已站起。久盼的人終于來了。雖然分開的日子沒有多少天,但每時每刻心里十萬八千轉,好似輪回了千年才有這一次邂逅。 她的眸光往外面張望著,仿佛云浩然就在門簾之外。她的嘴唇微動不停,仿佛有多少話迫不及待。她的面龐一片茫然,不是驚喜而有怯懦。把她想聽什么,和怕聽什么,泄露在嬌容之上。 這跟走了魂兒丟了魄差不多。 明逸沉往氣等著,心里一陣一陣的火往上升。就三爺來看,不管云浩然有多少情和意,顧氏說的對,他已不適合無憂姑娘嫁過去。當然,也有人會說無憂可以力挽狂瀾。 哪會有多累呢?明三爺不會認為這叫值得。因為云家不是大仁大義,大勇大慈。這種值得爭取。一個背著自己丈夫和兒子,退了自己丈夫和兒子都滿意的親事,一個背負在別人看來不值的仇恨,一個在退親上推波助瀾的家族,明三爺只能對文無憂的失態嗤之以鼻。 “嗤……。”他的笑又薄又厲,好似尖刃刮開文無憂的惶然。 擔心也飛走,憂愁也飛走,患得患失更不知道是誰人的愛寵。橫豎,文無憂此時有的只是凜然不可侵犯,又是一記眼刀過來,冰冷地道: “多謝。”快步走去換衣裳。 她沒有換上長公主府備的衣裳,穿上父母給備的布衣。嬌黃色的布衣里,少女如一朵嬌黃的迎春花。喜歡的消息,又為她添上幾分喜色。 明逸腦海里也閃過一句話,文尚書之女天香國色矣,配云家的小子真不般配。 …… 長公主府的小客廳上,云浩然以為自己鎮定的不錯,就沒有發現他的手指在顫抖,他的身子在哆嗦。 這一切都是微微的,細細的,極不容易看到的。當主人的心思又在別處,衣角出賣他的心思,他渾然不覺。 云浩然在想什么呢?他在想昨天…… 一個姑娘被看門的人帶到面前,問道:“山下的河里有什么?”云浩然心頭一顫,熱淚涌上眼眸:“有無憂。”這是無憂以河當鏡子時說過的話。 小姑娘放下心:“您是云公子沒錯,我是綠二姑娘的丫頭心梅,我有九房無憂姑娘的信帶給你,咱們單獨說行嗎?” 那會兒云劉氏不在房里,家里為“具結”的事人仰馬翻,云劉氏是始作俑者,時常讓叫去說話。 云浩然得已有個清靜地方和心梅說話,先施一禮:“多謝姑娘。”接過方勝打開來,云浩然僵在原地。 信上只有一句話:君心似海。 這也是他和文無憂曾說過的話。夏天,兩個人坐在一起看星星,云浩然笑道:“你這么愛看,以后我夜夜陪你,看上一輩子。” “豈不聞君心如海深?到時候你就不會陪我了。”文無憂皺皺鼻子同他說笑話。 云浩然表白道:“我的心只為無憂深,不管什么無憂都懂我,我也懂無憂。” 四個不怕宇文綠偷看的字,看似指責云家退親,其實隱含文無憂的期盼之意。 她等著他,想知道個緣由,想知道他怎么想。 云浩然當時兩行熱淚流下,喃喃道:“我就來看你,我這就去,”真的即刻就要出門,讓心梅攔住。 心梅嚅囁著,想想無憂姑娘不敢說,想想出自綠二姑娘和她的真心,她很愿意說。 “呃,那個,云公子,有句話,說錯了,你千萬別生氣,你也別告訴九房里的姑娘。是這樣的,你自己想一想,你家里總有鏡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其實有碗水也行了,也可以照,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您和明三爺相比,差得太遠太遠了!別去耽誤九房姑娘的好親事!” 心梅積攢的力氣在說完以后全沒了,說了無數個對不起,一溜煙兒的走了。 ------題外話------ 錯字再改哈。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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