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非辭警惕地四下張望,眼角余光掃到一道白影正朝他飄來。
那白影裹挾著一團陰森戾氣,周身隱有血氣浮動,竟是一只厲鬼!
鬼怪大多與人無爭,厲鬼則不然。
它們死時怨氣太重,難以消弭,死后才會化作厲鬼,害人性命。
來不及多想,陸非辭果斷選擇了——跑!
以他如今的那點兒修為,正面對上妖、魔、鬼、怪中的任何一種,都沒有勝算。
如果硬抗,八成要被吸干。
他一路狂奔,身后的厲鬼發出了尖銳的女聲,似笑似泣,極為凄厲。
女鬼窮追不舍,陣陣陰風凍得陸非辭一個激靈。
陸非辭暗道不妙,一般的厲鬼剛化鬼時,還不適應自己的形態,速度會比較慢。
可這女鬼不知在世間游蕩多久了,跑得居然比人還快!
a市作為s省的省會城市,治安不是一向不錯嗎?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老油條”?
眼看著一人一鬼間的距離正漸漸縮小,陸非辭皺了皺眉,心里飛速思考著對策。
自己如今靈力不足,正面對抗是不可能了,唯有借助外物削弱厲鬼,為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可他沒有法器傍身,渾身上下唯一能夠克制女鬼的就只有……
陸非辭深吸一口氣,將食指指尖送入口中,用力一咬!
“嘶……”
指尖有血珠冒出,陸非辭猛然頓足,轉身朝那厲鬼點去!
鬼怕穢物,怕日光,更怕人的陽剛之血。
這女鬼雖是只厲鬼,卻也不過鬼兵的修為,鮮血多少會讓它有所忌憚。
然而只有血還不夠……
陸非辭剛一出手,只聽那厲鬼一聲慘叫,震得人耳膜生疼。
尖銳的刺痛從指尖傳來,他咬牙忍著,迅速畫了個模樣奇特的定身咒。
這是數百年前大天師司空渡研究出的“渡微十二符”之一,這個系列的符咒有個特點,那就是靈力消耗低,以微薄之力四兩撥千斤,畫符趨符都不需要太費力氣。
以陸非辭如今“四兩”也沒有的現狀,還要配合著“放血”一起使用它,方見一點成效。
果然,咒成的瞬間,那女鬼的動作立刻慢了下來,像是被凍僵了一般。
陸非辭默默收回了手。他知道自己的血只能在一段時間內定住厲鬼,并不能真正傷害到它,抓緊撤離才是上策。
可當他抬頭看清那女鬼的情況時,卻又一怔。
眼前的厲鬼瑟縮著,顫抖著,不單單像是被血符克制了的樣子。
陸非辭皺了皺眉頭,他的血又不比那些得道高僧,不至于讓它怕成這樣子吧?
下一刻,他明白了原因。
一道金符忽然從天而降,身后,一個陌生又沉穩的男聲響起:“日出東方,百鬼退散!”
話音剛落,咒符便在空中炸亮,一時間金光大作,猶若旭日東升。
那女鬼在金光照射下凄聲尖叫,卻又動彈不得。
陸非辭回頭,只見皎皎月色下,走出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
男子面容俊朗,劍眉鳳目,看上去比陸非辭大不了多少歲,裹在一襲黑色風衣中,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來人左手持一只通體晶瑩的白玉葫蘆,右手指著半空中的厲鬼喝道:“收!”
指尖金光閃過,那女鬼便在一聲凄厲的慘叫聲中化作一道白煙,被收入瓶中。
男人迅速拿出一張封印符,以靈氣激發,貼在瓶口,整套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有兩下子,陸非辭在一旁看著,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這位突然出現的通靈者十分年輕,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樣子,不過眉心微蹙,不茍言笑,倒顯得老氣了許多。
他手持的那只白玉葫蘆瓶身晶瑩剔透,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看成色,算是上乘法器了,不過使用時間太久,瓶身出現了幾絲細小的黑紋……
再說那厲鬼,雖然等級不高,但畢竟不是普通小鬼,男子收服它只用了一擊數秒,那至少要有玄級的修為才能做到,對于男子的歲數而言,已經相當不錯了。
陌生男子的出現,算是徹底幫陸非辭擺脫了危險,陸非辭于是客氣地朝他拱了拱手:“這位仁兄,多謝相助。”
不料男人聞言突然回頭,寒冰似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陸非辭,濃密的劍眉皺得更深,那眼神絕對稱不上友善。
陸非辭被看得一怔,還沒明白這種不友善的目光從何而來,就聽那人冷聲道:“你沒死?”
陸非辭心里一咯噔,難道碰到熟人了?
不會吧,自己來了一個多月,發現身子的原主人幾乎沒有朋友,怎么如今走在路上還能偶遇熟人?
何況對方是個通靈者,與何從的落魄畫風格格不入,他們是怎么認識的?
通靈者從古至今都是比較稀罕的職業,所以當街坊鄰居們得知“自己”一個窮鬼居然喜歡上一位通靈者后,才會嘲笑他癡心妄想……
等等!
喜歡上一位通靈者!?
陸非辭腦中轟的一聲巨響,開始起街坊鄰里的話——
“你們聽說了嗎?隔壁何從是個同性戀,這次為了個男人跳的河!”
“不止啊,我跟你說,我有一次遇見他被幾個通靈者堵在小巷口,告誡他不要再纏著他們師兄了。”
“通靈者?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我親眼看到的!他們隨手這么一劃,何從的身子就被吊到半空中了,可神奇了!”
“喲呵!這么說來何從是因為糾纏他們師兄,才被他們教訓了?”
“八成是這樣,我看他們幾個就挺厲害的,他們師兄一定更是個人物!”
“嘿,何從這家伙平時看起來沉默寡言的,沒想到私下里這么不安分……”
陸非辭僵硬地抬起頭,還未待他將那點震驚的猜想消化過來,對面的男子已經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他這一轉身陸非辭才發現,男子風衣背后印著一個劍與盾相交的特殊圖案,十分顯眼。
男子背對他道:“既然沒死,就好好惜命。我最后再說一遍,我沒有你那種特別的興趣愛好,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不要再做糾纏。”
陸非辭:“……”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的通靈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什么叫天意弄人?什么叫冤家路窄?
陸非辭此刻真是有口難言,只覺得自己出門前應該先算上一卦。
誠然他不是個斷袖,可這身子的原主人是,并且愛慕的對象活生生地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對方的眼中七分冷漠,三分不屑,連問句“你沒死”都顯出幾分屈尊紆貴的味道來,望向自己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個跳梁小丑,不難猜測,他對“自己”原先的糾纏肯定多有不滿。
陸非辭也不打算多做解釋,只是實事求是地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失憶了。”
他說這話無非是給彼此找個臺階下,告訴對方往事已去,不必在意,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不料男人聽罷,眉頭卻皺得更緊了,神色帶著幾分不耐,好像并不信他的說辭,反而疑心他又耍什么花招。
“吃過一回教訓,怎么還是死性不改?你記憶有也好無也罷,都與我無關,從今往后,好自為之吧。”
陸非辭的長眉幾不可見地一皺,神色淡淡地回應道:“如你所愿,我們不要再見了。”
他原本還對這個年輕的通靈者懷有幾分好感,可看到那雙黑眸中的冷漠與厭惡后,卻突然替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感到了一絲不值。
到頭來不光街坊鄰里,眼前的男人也同樣厭惡著何從。
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話,收起葫蘆便要離去。
不料剛一轉身,就聽身后那個令他厭煩不已的聲音再度響起:“對了,你的葫蘆該修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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