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眨眨眼睛，“都是當年為保唐僧西天取經的事兒，不說這個了，話又說回來了，老玉帝呀，我說你這天條也該改一改了，有的時候，連我這方外之人都看不慣了，這思凡之事是禁不住的，您瞧瞧，就你家這事出的最多。”

    孫悟空湊到玉帝身旁，笑嘻嘻的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先是你妹妹，后來又是你女兒，現在就連你的外甥女也走上了這條道了。”

    玉帝聽得不勝其煩，他與王母在這件事上一直以來都有分歧，他認為兒女私情堵不如疏，而王母卻覺得疏不如堵，他一心求穩，所以也不阻止王母，打算看看自己那個外甥想干什么再說。

    當即擺了擺手，頗為不耐煩的說道，“哎呀，行啦行啦。”

    孫悟空笑道，“哈哈，老哥哥，俺老孫知道你最要面子，”

    “好好好，那朕和你擊掌之事”玉帝抬起左手，孫悟空這回毫不遲疑地抬掌跟他擊在一起。

    蜀國多仙山，而峨眉山便是頗有有名的一座，因為這里，是斗戰勝佛孫悟空的洞府所在。

    豬戒吭哧吭哧吸著豬鼻子，已經好一會兒了，沉香好奇道，“師父，您在聞什么呢？”

    “我好像聞到那猴子的尿騷味了，別的猴子的尿沒這么騷。”豬戒道。

    話音未落，豬戒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扯住了耳朵，疼得直哼唧，一道聲音大喝一聲道，“何方妖怪，竟然敢擅闖俺老孫的圣佛洞？”

    豬戒的身側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毛臉雷公嘴的人物，身披僧袍，頸戴佛珠，正提著豬戒的大耳朵。

    豬戒奮力睜開，噴著吐沫星子道，“你二大爺家的妖怪，怎么一見面就要打要殺的？”

    孫悟空拍拍豬戒的大肚皮，笑道，“原來是高老莊的女婿來了，好肥啊，你怎么有空來看俺老孫吶？”

    “這個嘛哈哈哈。”豬戒趕緊握緊孫悟空的胳膊，滿臉堆笑，“猴哥啊，師弟我不是想你了嘛？咱們一別三年，我心里一直牽掛著你吶，對了猴哥，你看師弟我最近收了個徒弟，不成器，你幫著給看看？也算是你的徒弟啦。”

    說著，豬戒就拉著沉香走了過來，“沉香，來過來拜見你的新師父。”

    沉香此時倒也機靈，立馬要跪，“沉香拜見師父。”

    “別別別。”孫悟空一把架住下跪到半截的沉香將他拉起，“所謂君子不奪他人之愛，這光俺老孫不沾。”

    豬戒連忙拉著孫悟空，“猴哥，您看咱哥兒倆誰跟誰呀，誰的徒弟不都是唐三藏的徒孫嗎？歸你了，歸你了。”

    “歸我？俺老孫如今成佛要專心悟道，這弟子不收了。”孫悟空道。

    “孫悟空。”豬戒扯著嗓子吼道，帶得兩頰的肥肉都顫了幾顫，“咱們兩個都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就說，這個徒弟你收不收吧。”

    “不收，不收，我就不收。”孫悟空搖著頭哼哼道。

    豬戒想起在真君神殿里，被二郎神抽鞭子的n，面目一改，又是嘻嘻笑著給孫悟空捶背捏肩，“猴哥啊，我知道你一向是一個行俠仗義之人，從來看不得半點不平之事，想當年，我們師徒四人路過車遲國的時候，和那三個妖怪斗法，大師兄你當時義正言辭說的那番話，說得我老豬可是記憶猶新啊。”

    孫悟空嬉皮笑臉地問道，“俺老孫當時說的什么呀？”

    豬戒與孫悟空多年的師兄弟，自然了解自己這個師兄，說道，“當時，我們和那個虎精賭求雨，大師兄你手持金箍棒，朝天一指，大喝一聲呔。”

    孫悟空果然喜得抓耳撓腮，“哈哈哈，呔得好，小心別閃了肥腰。”

    豬戒心里一喜，繼續說道，“老鄧，你給我聽仔細了，把那些貪污枉法之官，把那些忤逆不孝之子，多多給我打死幾個示眾，哥哥，當時你是何等的威風面，何等的義正辭嚴吶。現在，在你面前就站著一個大大的孝子，等著你的幫助，而且猴哥你非幫忙不可呀。”

    孫悟空心知中了玉帝的計，但他是好面子的人，根本不愿意說出來，只是搖了搖頭道，“戒呀，你就是把好話堆滿了峨眉山，俺老孫還是不收。”

    豬戒勃然大怒，說道，“你變了，你這猴子變了。”

    “你把難聽的話都倒出來吧，俺老孫正好試試成佛以后的定力。”孫悟空道。

    豬戒轉變了戰術道，“我呸，就你也配成佛？你就別給如來佛祖丟人現眼了，我看你就是一個天生的賤命，你以為你是誰呀，你不就是個養馬的嗎？你真以為玉帝老兒會把你當回事啊？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還真把自己當根蔥啊？”

    豬戒絮絮叨叨，搜腸刮肚一口氣罵了兩個時辰，只把自己罵得自己口干舌燥，滿頭大汗，孫悟空只是嘻嘻地笑。

    豬戒實在佩服自己這猴哥了，三百年來他的性子確實轉了不少，若是放在從前西天取經的時候，這種逆耳的話是聽不得半句的。

    “斗戰勝佛，沉香現在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回答。”沉香突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道。

    先前豬戒曾千叮嚀萬囑咐，說自家猴哥性情不比他人，只有他豬戒才能摸準猴哥的脾氣，讓沉香到時候千萬不要擅自開口，一切交給師父。

    沉香依言靜靜觀察了兩個多時辰，見師父軟硬兼施均不奏效，看著他如此為自己費心費力，心下感激不盡，實在不甘再在一旁呆立下去。

    孫悟空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這個面目俊秀的孩子，帶著干干凈凈的少年氣，倒是極合眼緣，“問題？你問吧。”

    “你有沒有父母？”沉香道。

    孫悟空仰天大笑，“孫悟空乃是石猴，無父無母，天下盡知。”

    沉香自然是聽過孫悟空的傳說，接著問下去道，“你的時候，看到別的猴子依偎在母親的懷里，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孫悟空聳聳肩道，“我想不起來了。”

    “那我就問你點近的。”沉香的頭腦頗為靈活，才不會被孫悟空輕松堵住舌頭，繼續問道，“當你看到別人一家人團聚的時候，你心里什么感受？”

    “他們高興，他們歡樂，關俺老孫什么事兒？”孫悟空笑道。

    沉香有些急了，“可是當你看到這一家人被不合理的規矩拆散的時候，你心里就沒有一點感受嗎？”

    孫悟空笑了笑，覺得二郎神這外甥倒是有點意思，當即說道，“凡事都講究因果報應，他們種下什么樣的因，就會得到什么樣的果，俺老孫說過不管這事，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你心里真的就這么冷嗎？”沉香不由得大急道。

    孫悟空難得怔了怔，說道，“你愛怎么說就怎么說。”

    說完，將寬大的僧袍一甩，不管豬戒高聲喊他，頭也不回地竄回了洞里，沉香本以為逃出追捕就有希望，可是一路相伴的心愛姑娘欺騙了自己，母親留下的燈芯和寶蓮燈相繼被盜，屢次相助的四姨母也因自己的一時任性被二郎神殺死。

    跋涉半年才走到峨眉，本以為能學到一身本事救出母親，為四姨母報仇雪恨，卻沒想到連圣佛洞的洞門都進不去，胸中萬般宏愿期許，到頭來竟都是事與愿違。

    沉香只覺得心里燒得厲害，仿佛有一股無名之火要將心底活活燒出一個洞來，轉身發瘋似的往前跑，跨過山石越過溪流，狠命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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