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風從窗簾中鉆進來,揚得兩旁的窗簾不斷飄起又落下。 鼓起的簾子里像是鉆了一個巨大的怪獸,叫人心悸不安。 時近深夜,她這會即便是房間里出現一些動靜,也不會有人察覺。又或者即使察覺了,夏成明和吳麗穎也不會多此一舉前來“關心”她一下。 夏芷默在窗戶邊上站了很久,視線從窗外的灌木叢中一收,繼而在房間內環視了一圈。 就這么跳起去多半是不能動彈了,她需要一些助力,比如兩條足夠長的床單擰成股繩,比如一個可以固定住床單的地方。 幾分鐘后,一個簡易的固定裝置就從窗框上一路垂下去。 夏芷默爬上窗臺的時候,才想起自己有輕微的恐高癥狀,這點高度的確不致命,但也足夠讓她腿軟。 留下來,她大概能勉強算作夏家的一份子,不讓吳麗穎在夏家胡來,可沒了與外界聯系的方式,她的生活只能處處受制于人。 可一走了之的話…… 如果夏成明敢換了家中的鎖,那她就魚死破好了。 夏芷默目光沉下去,拳頭捏緊,把這床單擰成的粗繩,一點點鉆出了窗外。 棉布被拉扯,纖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她察覺到自己的腿肚子在打斗,手腕和掌心纏在床單上,因為要承受自己幾乎所有的體重,被勒得生疼,幾乎缺血。 夏芷默一點點往下爬。 三米,一米五…… 最后一點距離,一輛車忽然從遠方開過來。 鳴笛聲伴著遠光燈刺破黑夜,夏芷默被駭了一跳,下意識轉過頭想用手背擋眼睛,掌心上的力道一松,整個人都徹底摔在了地面。 重重一聲。 腳踝剛好落在一塊碎石上,沒有站穩,幾乎是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歪,跌在了地上。 緊接著,就是鉆心的疼痛。 夏芷默甚至沒來得及出聲,劇烈的痛楚讓她抱著腳踝根本無法言聲。 那輛車從她身邊經過,視若無睹似的,又急速開遠。 刺目的遠光燈之后,整個世界又暗了下來。 夏芷默連連抽氣,這是她在青春期車禍之后,時隔多年再一次覺得自己那么狼狽。 眼淚在眼眶里積蓄打轉,就快盛不下。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緩了半晌,終于還是勉強著站了起來。 就算是已經出了房門,可這里依舊是夏家可以隨時發現她的地區,夏成明和吳麗穎未必會挽留,可是她卻不想讓林嫂看到她這幅處境。 夏芷默視線垂著,往別墅區門口一瘸一拐走了兩步之后又忽然愣住。 一個碎了屏幕的手機在灌木叢邊緣躺著。 大約是因為從二樓掉下來的關系,整個手機的邊角都變了形,屏幕碎成了玻璃渣,還有一些掉在了一旁的水泥地上。 這個位置…… 剛好是她的房間斜下方。 所以并不是吳麗穎將她的手機藏了起來,而是直接將她的手機扔下了樓。 夏芷默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將手機撿起來,已經完全不能開機。里面的卡槽也被摔了出來,sim卡不知道掉在了哪邊。 光線太暗,她甚至連尋找的可能都沒有。 夏芷默瞪著這個手機半晌,在扔掉還是留下來之間糾結了半,終于還是將它放進了口袋內。 出了區,在簡安家附近找了一個酒店住下,終于安頓下來。 一覺到明,夏芷默睡了個昏黑地。 來搞笑,一個在口中被稱之為“家”的地方叫她毫無安全感,而這么一個酒店,卻叫她睡了個囫圇覺。 醒的時候已經九點多。 昨扭傷的地方沒有任何愈合的趨勢,反而腫成了青黑色,稍稍一動,就是愈演愈烈的痛。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終于還是爬起來洗漱。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買手機,重置sim卡,至關重要的,她現在得先去醫院,腳踝變成這個德行,她根本寸步難行。 夏芷默將自己捯飭完畢,又麻煩前臺叫了一輛出租,直接開去了就近的醫院。 掛科,就診,交費。 她不喜歡醫院,可這些這么多年一個人鍛煉下來,早已經輕車熟路。 夏芷默拿著卡在pos機上輸入密碼,卻半沒有反應。 她愣了愣,一手支著收費臺將體重轉移部分,一邊重新又試了一遍:“怎么回事?機器壞了?” “姐,你前頭一個人用還是好的,不可能這就出問題了。” “可是我這個……” 她的話沒有完,對面的人忽然表情怪異地打量了她一眼,將卡遞了過來:“姐,您這張卡好像是不能用了。” “不能用?” “是的,不是沒有余額就是被凍結了,姐您還有別的卡么?” “……” 她另外兩張卡早就交代給了林向楚,這是唯一一張有余額的卡。而置辦的工資卡因為還沒有到月底,必然也是空的。 她昨晚急著找一個落腳的地方,沒有想過夏成明動作這么快,竟然會在今一早上就將她的生活費給凍結了。 關心的時候不見人影,落井下石的時候,倒是迫不及待得很。 夏芷默表情變了一下,接過卡片,半晌,嘴角勉強翹了翹:“不好意思,我讓后面的人先來吧。” 剛剛醫生診治下來是脫臼。 并不難治療的情況,卻沒有想到竟會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下,她還真的得去找簡安或者林向楚了。 夏芷默從排隊的長龍中退出來,看著身上僅剩的幾張紅票子,又叫了一輛出租,坐在里頭忍不住苦笑連連。 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也會有為生計發愁的一。 二十多分鐘之后,車子在市中心的報社面前停下來。 夏芷默下了車,一拐一瘸地進了報社,又讓前臺妹給簡安打了內線電話,通知對方自己有事找她。 腳上還疼痛難忍,昨幸好她穿的是拖鞋,雖然在街上走動不雅了些,但是倘若換作普通的鞋子,大概此時她的腳丫子已經放不進去了。 夏芷默會在大廳內喝著前臺姐端來的綠茶,幾分鐘后,簡安卷著一道風沖了過來。 “你找我?”脆朗的聲音在夏芷默耳畔響起,她抬起頭,還沒來得及接話,簡安就已經猛地站到了她的身邊,一腳勾起她的腿,臉上顯出幾分擔憂,嗓音卻帶了怒:“你丫這怎么回事?” 夏芷默苦笑,想將腿從她腳背上移開,奈何實在輕輕一動都是痛楚,只好由著她質問:“來話長,安安,你先借我點錢。” “你存款呢?你不是一向扣扣索索愛存錢的嗎?這么多年下來,怎么會突然沒錢?就算是沒錢,你怎么不問你老子要?” “他……” “他不管你了?” “嗯,他把我卡凍結了。”夏芷默笑得無奈,嘴角勉強勾了勾,還沒揚起卻就又落了下去。 “舞草?媽的給了你的錢就是你的,夏成明還能凍結?這干的這叫人事兒?文娛版塊剛好缺新聞呢,我得把這個事情……” 一旁的人顯然是出離了憤怒,夏芷默知道她的性子有多沖動,不得不將人打斷:“安安……” “你還有臉叫我?你在我這兒這么厲害,結果就被吳麗穎整成了這樣?還有你這腳是怎么回事?” “這事能不能晚點?安安,我腳踝好疼,得去醫院交費治療。” 簡安爆了句粗口,扶著人站起來往外走:“林向楚知道不知道?” “我手機壞了,不能給他打電話。” “……”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簡安這會算是知道了。她一撇嘴,眼底閃過心疼和恨意,握住夏芷默的手指都微微發緊,嵌到了她軟軟的皮肉內。 胳膊上昨夏芷默剛好被灌木叢刮了一下,傷的不嚴重,但這么一掐,多多少少也是疼的。 她抽了一口氣,手肘下意識一抽,簡安微愣,下一秒,衣袖就被掀了起來。 青紅色的淤青落在皮肉上,簡安抬起頭將人剜了一眼:“痛你丫不會啊?” 話語粗暴,動作卻溫柔地往旁的地方移了一些。 夏芷默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還成,也不是特別痛。” “你除了嘴硬還會什么?” 將人送到了車上,簡安將她的腿心翼翼擺好,沒走,緊跟著也坐在了她身旁。 夏芷默眉頭揚起:“你不上班了?” “上個屁,就你現在這個殘疾,還能一個人去醫院?你快得了吧。” “我剛剛就是一個人……” “閉嘴。和司機是哪個醫院。” 夏芷默滯了一下,嘴角凝出一個笑,到底還是沒拒絕,只是抱著簡安的胳膊,親親密密地靠過去,溫聲道:“所以還是閨蜜最好。” 夏芷默什么德行,她真的是一清二楚。 簡安幅度翻了個白眼:“這話你敢當著林向楚的面?” 身邊的人沒有答話,嘻嘻地笑了兩聲,安靜下去。 “對了,你丫到底出什么事兒了?一回家就搞得這么凄涼?” 夏芷默垂了視線,抿了抿唇:“我和夏成明還有吳麗穎鬧掰了。”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就……” “的確不是第一次,不過這一次,夏成明喊著讓我滾出去。” “媽的這么過分?”簡安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得看著她,“不對,所以你就滾了?你傻不傻啊?給他們騰地方快活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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