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iv id="content"> 簡路這一覺睡得很香甜,醒來一看手機,卻已經快九點了。 手機上還有兩條未讀的回復。 大奸臣:還怕嗎? 大奸臣:睡著了? 而她的一條回復“不怕了”在對話框草稿里,沒有發送成功就睡著了。 看了看時間,華梓易的消息才間隔了五分鐘,她居然就這樣睡著了,真像一頭豬。 臉有點紅了,她趕緊把昨晚的回復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重新打了一句:我已經醒了,你呢? 等了半,微信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會到現在還沒醒吧? 哪,那她發過去的微信會不會把華梓易吵醒? 想起上次吵醒后華梓易生氣的模樣,簡路有點膽顫,捏著手機恨不得把信息撤回,然而已經過去一分鐘了,沒法撤回了。 她戰戰兢兢起了床,把耳朵貼在墻壁上聽了片刻,沒什么動靜,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洗漱完畢出了門,埃爾森已經在客廳,笑容滿面,看過來的眼神帶著別樣的熱切。 今早上華梓易起來的時候心情比往常任何一都要好。 作為從照顧他長大的管家,埃爾森覺得很神奇:誰都知道,起床前后半個時,千萬別去打擾華梓易。 “簡姐,昨晚上睡得怎么樣?有什么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睡得很好,太謝謝你了,埃爾森。” 兩人一路笑笑往餐廳走去,華梓易已經在用餐了,照例是沙拉、面包和牛奶,而簡路這邊,傭人端上來了籠包和豆漿,還有幾疊開胃的菜。 “大少特意吩咐為簡姐準備的,”埃爾森特意介紹,“那簡姐沒能留下來吃午飯,大少不太高興,連飯都沒怎么吃,害得我們的廚師都擔心了很久,以為是不是他的廚藝退步了。” 簡路看著華梓易吃吃地笑了起來。 華梓易不得不輕咳了一聲:“埃爾森,你最近又多話了。” “sorry,最近的日子過得太無聊了。”埃爾森毫無誠意地道歉。 “為什么會無聊呢?”簡路好奇地問。 埃爾森聳了聳肩:“沒有人渣來搗亂,這里簡直安全得讓人骨頭發癢。” 簡路沒聽懂:“有人搗亂找警察叔叔就好了。” 埃爾森樂了:“對,找警察叔叔。” 簡路招呼埃爾森一起坐下來吃飯,埃爾森斂了笑容,十分嚴肅地拒絕了:“這可不行,主人吃飯的時候,照顧你們是我的職責。” 昨晚的晚飯因為簡路受傷的緣故很簡便,埃爾森又在準備臥室,簡路并沒有感受到什么,可今這樣讓簡路覺得坐不住了,連連看向華梓易,盼著他句話,華梓易卻只是輕描淡寫地了一句:“這是埃爾森的工作,你想害他丟工作嗎?” 當然不想。 簡路只好別扭地坐了下來。 豆漿香甜濃郁,包子一咬一口油,比起學校外面的早點鋪,味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吃到一半的時候,華梓易擦了擦嘴先站了起來:“我吃完了,今還有事,要提早出去一下。” 簡路的嘴里剛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嘴里鼓囊囊的,唇上泛著光澤:“吼得,窩燈會也要肥去了。” 華梓易啞然失笑,手心不知怎么有點癢癢的,想去揉揉她的腦袋。 “等會別忙著走,可以去屋頂看看,有什么合適的漂亮花木發照片給我。”他隨口道。 簡路的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的,還有……” 她想起昨晚華梓易貼心的照顧,忍不住道謝:“那個,昨晚謝謝你。” 埃爾森仿佛嗅到了什么,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豎起了敏銳的八卦雷達。 華梓易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他拒絕去想自己昨晚的種種超出常理的言行。 尤其是那冒著傻氣的敲墻壁。 日行一善吧。 畢竟費蘭克留下的爛攤子,他有這個責任收拾。 “不客氣,應該的。”他淡漠地應了一句,轉身走了。 簡路很虔誠地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 埃爾森有一點點的失望,只好和簡路打趣:“舍不得我們少爺走嗎?” 怎么可能! 雖然華梓易對她很好,可不知道為什么,面對他的時候,她還是有點緊張。 可能是他太厲害了吧,看上去就一股子冷冷的模樣讓人害怕。 簡路當然不能和埃爾森這些,嘿嘿一笑:“當然不是,他走了,你可以坐下來一起吃了吧?” “當然不能,”埃爾森堅貞地守護著他做管家的職業道德,“你是大少的客人,當然也就是我的半個主人。” “我們這里才沒這么多講究呢……你們是哪里人啊?”簡路嘟囔著問。 “大少是n國的華裔,他在這里留過學,很喜歡北都,所以這次來這里住。”埃爾森解釋。 “n國……那里是不是有個城市叫納馬蘭?”簡路驚喜地問。 “你也知道?”埃爾森有些驚訝,“對,就在我們的東北部。” “書上,那里是多肉植物的圣地,真想親眼去看看。”簡路憧憬地。 雖然有點不太忍心,埃爾森還是打斷了她的臆想:“那里有點亂,你一個姑娘肯定不能自己去,讓大少帶你去吧,他很熟。” 簡路吐了吐舌頭:“那還是算了。” 兩人笑著用完了早餐,埃爾森把她帶到了屋頂的樓梯口,就自己去忙了。 樓頂是一片開闊的平臺,足足有三四百平方,四周用圍欄攔起。 沿著欄桿,簡路一步一步地走在平臺上。 白色的地磚和圍欄,在她眼前漸漸地變成了一簇簇藤蔓、一抹抹綠意。 從到大,她學習各種知識都很吃力很被動,全靠各種死記硬背,記了十句卻又忘了八句。 唯有這些有生命的綠色,讓她在幾近窒息的學習生涯中看到了一絲希望,讓她覺得,她也并不是太笨。 她能背出身邊每一種植物的生活特性和栽培技巧,知道它們的喜好。 在她眼里,花草樹木的每一片新葉、每一次搖曳都好像它們的低喃細語,悄悄和她訴著旁人聽不懂的秘密。 從前她被簡寧甫保護在羽翼下,有同學的關心、父母的愛護,一直懵懵懂懂地愉快生活,然而,自從進了大學之后,宋檬檬的嘲笑、同學們的疏遠,還有方姐姐偶爾語重心長的告誡,都在她心底留下了很深的印記。 她深刻地盼著能有一技之長,讓自己不要成為簡寧甫的累贅。 站在平臺中間往外看去,正南方的香果樹枝繁葉茂,剛好能看到它的樹冠。 抬頭一望,湛藍的空上白云朵朵。 各種各樣的綠植在她腦海中浮現。 嬌精致的多肉、綠意盎然的巴西鐵、浪漫迷人的紫藤花、清純秀氣的繡球花…… 和大型的行道樹、彩葉樹不同,這些姿態各異的綠植最適合在屋頂花園里爭妍斗艷, 要是有一,這屋頂花園能滿目綠色,躺在藤椅上便能享受夜空中滿星光的照拂,聽著身旁綠植的呼吸和低喃入眠,那一定是件再愜意不過的事情了。 簡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來來回回在平臺上走了不知道幾遍,又找了個背陰的地方坐了下來,用筆在紙上隨手勾勒了起來。 手機震動了好幾下,她這才回過神來,拿起來一看,簡寧甫一連發了三條微信過來。 [寶貝,你過來了沒?] [中午有好吃的。] [在哪兒了?要不要我來接你?] 原本昨晚就該回家的,再不回去,簡寧甫真要直接殺到學校來接她了。 [回來了,馬上就到了!] 簡路連忙回復了一條,旋風一樣地跑到樓下去收拾東西了。 埃爾森要替簡路派車,簡路拒絕了,她可不想車子開到區門口來一大堆圍觀的叔叔阿姨。坐地鐵也就四五站路,花不了半個時。 科大區是北都科學大學的家屬樓,集資興建的時候四周還是城中村的矮平房,十年過去了,這里已經成了繁華的區中心,菜場、醫院、學校一應俱全,生活十分方便。現在簡家家里這一套一百來平方的三室兩廳,也成了房產市場的香餑餑,身價近千萬了。 打開門,一股燉排骨的香味飄了了過來,保姆張阿姨已經在燒菜了,餐桌上放著幾個涼拌的菜:海蜇皮、醬蘿卜和拌秋葵。簡寧甫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一見女兒頓時喜笑顏開:“噯呦,路可算記得我這個爸爸了。” 他今年已經五十多了,兩鬢有了白發,不過,這些年浸淫于學術研究和教學,讓他整個人帶著一股儒雅溫和的氣質,在一眾大腹便便的油膩中老年男人中顯得尤為出眾。 簡路在沙發上放下了書包,快活地叫了一聲“爸”。 “這個星期是不是在學校里沒吃好啊?怎么瘦了?”簡寧甫取下了老花眼鏡,仔細地打量著一個星期沒見的女兒。 “誰的,這里還都是肉肉,”她鼓著腮幫子朝簡寧甫湊了過去,“不信你捏捏。” 打父母就愛捏她的臉蛋,還互相指責對方捏太多了要影響孩子發育,后來簡路大了才把這個愛好給戒了。 臉上被戳了一下,簡路鼓起來的腮幫子“撲”的一聲扁了一半,簡寧甫笑著:“原來是虛胖。快去看看你那些寶貝吧,我都照顧得頭疼了。” 簡路也惦記著呢,立刻放下了書包去了陽臺。 他們家的陽臺很大,橫向足足有一米七,左邊是一個木制的大花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多肉植物,右邊則是稍大些的綠植,上邊綠蘿垂了下來,各種植物錯落有致,一片綠郁蔥蔥卻不覺得擁擠。 “蓮花你多了兩片葉子……冬妹妹你曬太陽曬得粉嘟嘟了……這么漂亮心讓人嫉妒哦……”簡路一盆盆地和她的寶貝打招呼,叫著她起的名字,“胖墩你怎么沒精打采的啊,我把你往外挪一挪……” 她去住宿,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些綠植了,寫下了滿滿兩張的注意事項,給了張阿姨、簡寧甫各一份,又在陽臺上貼了一份,幸好,現在看起來,寶貝們還都在茁壯成長。 “黑,你怎么跑這里來了?”簡路輕呼了一聲,心疼地捧起了一盆黑法師。 這盆黑法師已經種了兩年了,葉片薄卻有力,優雅地舒張著,邊緣微微卷曲,最上面的幾片已經在光照下成了黑紫色,看上去神秘而冷傲。 原本應該下面的也已經開始變紫,可簡路不在,不知道誰給它挪了個位置放到里面來了,光照太少了。 簡路將它搬到了最上面,安慰道:“乖,別生氣啊,這就把你放上來。” 陽光照在它的葉片上,黑紫色染上了一層光澤,看上去愈發雍容。 簡路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噗嗤一聲樂了。 這黑法師像一個人。 取出手機,對著黑法師左拍右拍,選了一張最滿意的給華梓易發了過去:你看,我養的黑,漂亮嗎? 發完盯著頁面看了好一會兒,沒人回復。 她有點沮喪,隨手把手機塞進了口袋里。 “呦,路回來了。”有人在客廳里笑吟吟地打招呼。 簡路連忙站了起來,有點意外地應了一聲:“咦,方姐姐,你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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