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蒼哥的房間內，跟他聊完張琳的事情之后，一個人在椅子上坐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左右，才抬頭看向了蒼哥：“我得去見一下張宗亮。”

    “現在啊？”蒼哥看了看時間：“這可都快一點了。”

    “我必須得見他，因為現在唯一能知道張琳身份的，就只有當初被咱們從宮記五金店抓住的那兩個技術人員。”我停頓了一下：“媽的，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把那兩個人交給張宗亮。”

    “沒用的，他們既然能統一口徑對你撒謊，不管你怎么說，他們都會咬死了之前的答案，即使你之前沒把他們交出去，咱們也問不出什么，何況張宗亮現在也不會讓你對這兩個人不利的，你別忘了，張宗亮今天剛剛開始散貨，這兩個技術員，就是他手中現在的競爭力，張宗亮只要不傻，絕對不會把人給你。”蒼哥點燃了一支煙：“你如果準備強行把人帶走，張宗亮肯定會拼了老命保護他們，這樣一來，你們倆的關系就會更加惡化，你當初的顧慮是對的，在這種情況下，你確實不適合再給自己增加一個敵人。”

    “不論如何，我今天都必須見到那兩個人。”話音落，我直接站起了身，不知道為什么，我今天自從大致推測出張琳的身份之后，心中總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而且并沒有覺得事情有水落石出的感覺，反而覺得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如果你真要去的話，記得注意跟張宗亮說話的態度，那兩個人雖然是你送給他的，可是在張宗亮眼中看來，現在那兩個技術員跟他的關系，比你可親近多了。”蒼哥勸不住我，只好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我微微點頭，隨后邁步離開了蒼哥的房間，直接乘坐電梯去了地下室，隨后開著自己的奔馳離開金海大廈，同時撥通了張宗亮的號碼。

    “喂？”我這邊的電話剛一撥通，張宗亮就按下了接聽。

    “這么晚還沒睡啊？”見張宗亮這么快就接了電話，我客氣了一句。

    “今天是我走貨的第一天，現在正是高峰期，所以我必須得盯著。”張宗亮笑了笑：“這么晚給我打電話，你有什么事？”

    “我要見你。”我繼續開著車：“有急事。”

    張宗亮有些意外：“現在？”

    “對，現在！”

    張宗亮沉默了一下：“我在保雙村。”

    “等我吧。”

    聽完張宗亮的回答，我把車在空曠的街道上調了個頭，向城郊方向駛去。

    大約四十分鐘后，我開車趕到了位于杏花山半山腰的保雙村，把車停在村口之后，撥通了張宗亮的電話：“我到了。”

    “我在004號蔬菜大棚。”

    “等我。”

    我掛斷張宗亮的電話，把車往村口一鎖，隨后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大棚那邊走去，在里面轉了幾分鐘，很快找到了張宗亮所在的004號，敲了敲門。

    咣當！

    我這邊敲完門之后，大棚的門很快就被人打開了，隨后里面的一個人看了我一眼：“韓飛？”

    “對！”

    “跟我來吧。”這個人點了點頭，轉身向里面走去，這時候已經是秋末時節，外面特別冷，不過這個人帶我走進蔬菜大棚之后，里面倒是很溫暖，這個蔬菜大棚里面種的都是果樹，這個人帶我穿過棚子之后，走到了最里面的一個小隔層，推開門之后，里面傳出了一陣光芒，這個小屋子大約有五平米左右，里面擺著一排桌子，上面放滿了電腦，除此之外，就只能容納兩張椅子，而張宗亮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來了，坐！”張宗亮見我進門，對旁邊的空椅子比劃了一下，隨后開始繼續盯住了電腦屏幕，我看了一下，這個房間里面一共有六臺電腦，其中一臺是連接著監控器的，上面一共有十二個監控探頭，從杏花山的山腳一直到我們這里，還有村子周圍的路口，全都能監測到，剩下的五臺電腦里面，其中三臺都是地圖，上面不斷有紅點閃爍，看起來像是定位器之類的東西，而剩下的兩個屏幕，全都是一排一排的數字，而且不斷刷新和跳動，看起來像是銀行賬戶。

    “我本以為，你建立的這個帝國會是個很龐大的體系，沒想到竟然是在這種荒郊野嶺的一個蔬菜大棚里，擠在了這么一個狹小的房間內。”我看見張宗亮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幾臺電腦，不禁啞然失笑。

    “科技在進步，現在這個年月，很多東西都被簡化了，而我也不用像幾年前那樣什么事都事必躬親，躲在這個逼仄的房間內，最起碼很安全。”張宗亮笑了笑，看著身邊的小房間：“這里有吃有喝的，挺好。”

    “我真不明白，既然你對生活的追求這么簡單，那為什么還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去做這個行業呢？”我掏出煙盒，對張宗亮比劃了一下。

    “這屋里不能吸煙，你也看見了，空間太狹窄了。”張宗亮對我擺了擺手，繼續開口道：“至于你說的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你，或許在你們看來，我做這一行，是為了巨大的利益，而我也不否認這一點，但除此之外，我也喜歡權利。”

    “權利？”我微微皺眉，有些不解。

    “是啊，權利。”張宗亮笑了笑：“不管什么行業，做到頂端，都是可以掌握別人生死的，他們的命運全都握在我手里，他們必須按照我給他們的規劃去生活，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雖然很難解釋，但它卻真實存在，所以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就像當初觀音我們一樣，發展的再好，只要白頭翁想要，他就可以很輕松的打垮我們，甚至讓我們消失。”

    我不禁一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想要去操控別人的項上人頭，你這個選擇真的挺有意思。”

    “所以我才說，你沒辦法理解我的想法。”張宗亮看了一下時間：“這么晚了，過來找我是為了什么？”

    “我想見兩個人。”

    “我手下的那兩個技術員？”

    “沒錯。”我直接點了點頭：“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他們。”

    “韓飛，你知道嗎，他們之所以答應替我生產，就是因為我想他們承諾過，只要他們留在我身邊，我就一定可以保護他們的平安。”張宗亮微微一笑，又伸出手嘭嘭的拍了拍放著電腦的桌子：“今天我的生意才剛開張，我想，你不是存心來攪局的吧？”

    “當然不是。”我毫不猶豫的回應道：“我可以不傷人，但是有幾句話，一定得當面問他們。”

    “出來聊。”張宗亮聽完我的話，推開了這個小房間的門，看著門口的那個人：“替我盯著！”

    “明白。”門外那個人點了點頭，鉆進了小房間里，而我也跟在張宗亮身后，向這個大棚的看護房走去。

    咣當！

    張宗亮進門后，并沒有跟我對話，而是在桌子下面拽出了一個紙箱子，隨后開始在里面往外面拿泡面、火腿腸和榨菜那些東西，轉頭看了看我：“吃么？”

    “不餓。”我搖了搖頭。

    張宗亮聽完我的回應，就開始拆那些東西的包裝，隨后輕聲詢問道：“你找他們，還是想問白頭翁的情況？”

    “不然呢，我總不能問制的辦法吧。”我點上了一支煙：“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在調查白頭翁的消息。”

    “你在他們嘴里，是問不出什么東西的，因為現在的我，比你更懼怕白頭翁，如果說他之前的目標是為了對付你的話，那么現在最主要的任務，一定是殺了我，因為他們除掉你是為了泄憤，而殺了我，是為了自保。”

    “自保？”我看了張宗亮一眼：“他們不會有這么嚴重的危機意識吧，你才剛剛出現，他們就如臨大敵了么？”

    嘩啦啦！

    張宗亮拿起暖水瓶，向泡面桶里蓄著水：“你知道我今天第一天散貨，拿到了多少市場份額嗎？”

    看見張宗亮得意的巷子，我瞇了下眼睛：“多少？”

    “五成！”張宗亮把泡面蓋好，微微晃動著身體：“僅僅一天時間，我就控制了安壤一半的市場，可是你知道的，當初觀音我們這伙人兵強馬壯，拼了無數條命，才拿到了兩成的市場份額，最巔峰的時候，也不過三成左右。”

    “這沒什么可得意的吧，你現在能搶了白頭翁一半的市場，是因為他們的團隊已經經歷了警方好幾次的清掃，實力和勢力早就大不如前，所以才會被你切中了要害，而且之前也沒有防備你。”

    “你說的沒錯，我之所以能打敗白頭翁，是因為他們那個體系雖然龐大，但是實力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們走下去了，而我輕車簡行，自然占有很大優勢，最主要的是，我手里的貨跟他們質量一樣，但是價格卻比他們便宜了將近百分之三十，因為他們得養活很多人，但我這邊吃飯的嘴很少，我虧得起，也拼得起。”張宗亮笑了笑：“白頭翁團伙想在價格上跟我拼，是絕對拼不贏的，在質量上，我用的又是他們的人，所以他們現在唯一能贏的辦法，就是直接找到我，除掉我。”

    聽完張宗亮的話，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這種自身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我都沒向那兩個人問起過白頭翁團伙的情況，你覺得，我會讓你接觸他們嗎？”果然，張宗亮還是選擇了死保那兩個技術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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