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實業，還是房地產，這是一個“哈姆雷特”式的問題！

    面對妻子的質問，倪建軍沉默了，但想到“誰賺的錢多，誰就掌握了家庭的話語權。”。

    他不甘退居二線，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五年前，李書福說要造車，引起哄堂大笑！大家都恥笑他，說他是“汽車瘋子”；一個備著挎包，四處給人照相的初中生，竟然搞高科技，真是自不量力！然而事實打了很多人的臉，現在吉利車已經上路。他從造摩托車變成造汽車，我從造摩托車配件，變成造電動車；他從兩個輪子，變成四個輪子。我從沒輪子，變成兩個輪子。一直在追趕……”

    陶紅的面色緩和下來，循循善誘，“今日不同往日，一步慢步步慢。在實業方面，你已經追不上他，可以另辟蹊徑呀。92年，在瓊州做房地產，李書福陪了上千萬。咱們去年賺了150萬，今年向500萬努力，你很快能超過他。”

    倪建軍哭笑不得，雙手一攤，“我只會造車，不懂房地產啊。一切都靠你，讓女人養家，我什么都不做，面子抹不開。紅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明年一定做大做強。電動車正在井噴，馬上要看到黎明；現在讓我轉手，我不甘心啊。”

    陶紅搖搖頭，“這句話，你去年已經說過一次。去年投入500萬，你基本上沒賺到什么；我只投了500萬，就賺了150萬。如果把500萬開工廠的錢給我，我還會多賺150萬。我問你，今年的電動車行業，你能保證多少利潤？”

    倪建軍皺眉，“整車的毛利潤在25%左右，去除各種開支，應該可以賺50萬。”看到妻子咄咄逼人的目光，惱羞成怒，“去年是例外，做生意哪有穩賺不賠的買賣？”

    陶紅提高聲調，理直氣壯的回答，“有，房地產穩賺不賠！”

    對比香港、紐約、倫敦等大城市的房價，魔都、京城的房價明顯偏低，加上國家的政策，把房地產當成支柱性產業。此時入場，肯定能有一番作為，至少比前途未名的電動車強。

    看到丈夫臉上猶豫、掙扎、失落，陶紅趁熱打鐵，一錘定音，下了決定，“我把咱們廠子轉讓的信息，發給炒房的姐姐妹妹。”

    她怕夜長夢多，說完話，馬上編輯信息，群發給小伙伴。猶自不放心，打開電腦，登錄QQ，把相關信息發到各種QQ群中。

    倪建軍想攔，但看到妻子臉上解脫的神情，也沉默了；現在木已成舟，只能希望大家都看不到這個消息。

    從辦工廠那天起，夫妻倆一直提心吊膽，怕生產上出事故，怕招不到合格的工人，怕供應商追款，怕銀行查賬，更怕經銷商押款。

    每當看到報紙上的負面新聞，兩人經常互相提醒，這樣的事情一定不能發生在自己家！

    ……

    次日早晨，東方微微亮，倪建軍已經西裝革履，捧著手包走出家門。

    陶紅聽到汽車遠去的聲音，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鬧鐘，打了個哈欠，“死鬼，不到6點半就出門；還好我不早起，可以睡一個美美的回籠覺。”

    沒有睡多久，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商議購買電動車廠的事宜，把瞌睡蟲都嚇走。

    ……

    新吳，江南茶社

    臺上有穿著灰色長袍的男子，唱著評彈。旁邊一旗袍年輕女子，抱著琵琶，輕輕撥彈。

    角落的大桌上，擺著三杯熱騰騰的綠茶，中間還有一盤茶瓜子，一盤當地的點心。

    與去年相比，洪磊胖了許多，可惜仍然達不到正常人的體重；店里買的西裝不合身，袖子長過手掌，肩膀塌下來，讓人想到“沐猴而冠”。

    倪建軍聽完一曲評彈，瞪了妻子一眼，“廠子里還有事，要加緊趕貨、出貨，如果沒有其它事情……”

    聽到妻子電話，有人有意向購買工廠，他心里一緊，但看到來人的樣子，整個人重新放松下來。

    陶紅橫了丈夫一眼，詢問洪磊，“后生，你到底想買電動車，還是想電動車廠子？雖然只差一個字，可是有天壤之別呀。”

    被兩人忽略，洪磊面露尷尬，強顏歡笑，急忙回答，“阿姨，買廠子，我買電動車工廠。您的廠子想賣多少錢？”

    陶紅搖搖頭，哭笑不得，“先不問廠房、土地、機器等關鍵數據，直接讓我開價，就知道你不靠譜。算了，今天就當喝茶、聽戲，這頓算阿姨請客。年輕人，千萬別好高騖遠，要腳踏實地，找一份正經工作，才是正道。”

    洪磊撇撇嘴，暗道：我比我家老板大多了！我如果不靠譜，他就是超級不靠譜！

    知錯就改，他連忙追問，“阿姨，你家的廠房有多大，土地多大，想多少錢轉讓？”

    見兩人猶自不相信，趕緊掏出一系列文件，擺在桌子上。

    陶紅接過，輕輕讀出來，“瓊州椰子科技有限公司，虎丘番茄花園網絡科技股份公司，虎丘歡樂時代網絡科技股份公司。你們公司的銀行流水……怎么都是美元？”

    倪建軍心里一緊，開始敦敦教導，“你們做網絡，做軟件的企業，不好好的發展主業，貿然進入不熟悉的行業，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勸你回去，好好想想。”

    陶紅柳眉一豎，“坐下，就你話多！”對洪磊露出微笑，“你不是當家人，談判也不專業，讓你們老板出面吧。越早談妥，對咱們雙方都有好處。”

    洪磊心想：您也不專業，賣東西都要貨比三家。你們像甩包袱一樣，把工廠當成燙手山芋，背后一定大有蹊蹺！

    他掏出孫不器列的條目，一板一眼的詢問，“這上面列出的問題，麻煩兩位認真填寫一番。拿到具體數據，我才好給領導上報。”

    倪建軍、陶紅面面相覷，心想這怕是讀書讀成傻子吧？幸虧越到自己夫妻倆，不然要被別人設局，會騙的傾家蕩產！

    倪建軍心里直打鼓：把工廠交給這樣不靠譜的團隊，會有未來嗎？廠子經營不善，最后免不了親自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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